就在孫碧雲一巴掌即將落下的剎那,屠雪華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閃現。
齊樂悄然立在她身前,左手輕飄飄抬起,精準無比地捏住了孫碧雲揮來的手腕。
孫碧雲只覺手腕一緊,一股巨力傳來,竟讓她的手動彈不得。
她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是誰?”
齊樂還未開口,一旁的屠進已是臉色大變。
他連忙快步上前,對著齊樂拱手道:“齊無常,手下留情!還請放開我夫人!”
孫碧雲聽到“齊無常”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這才驚覺眼前這人便是六扇門那位年輕得過分的無常使。
可她傲氣不減,依舊冷聲道:“哼!六扇門管天管地,難道還管起我煙霞山莊的家事來了?”
齊樂挑了挑眉,隨即嘴角微微一揚:“我就是管了,又當如何?”
孫碧雲最受不得激將,聞言頓時怒火中燒。
她右手被齊樂鉗制住,左手立刻運起真氣,手腕上戴著的那隻金環陡然爆發出一陣凌厲的氣勁。
“咻”地一聲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直襲齊樂面門。
金環破空之聲尖銳,其內蘊含的真氣雄渾至極,竟是絲毫不遜於少林、武當掌門的修為。
孫碧雲赫然也是一位宗師後期的高手!
齊樂神色不變,右手屈指一彈。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卻精準點在金環之上。
“叮”的一聲脆響,金環上附著的真氣瞬間潰散,力道盡失。
齊樂兩指順勢一夾,將金環穩穩捏在手中。
他指尖摩挲著金環,只覺入手冰涼堅硬,絕非黃金打造,分明是一件以不知名精鐵鍛造的奇門兵器。
“把無定飛環還給我!”
孫碧雲見兵器被奪,氣得雙目赤紅。
她怒喝一聲,左手化掌為爪,使出一手凌厲至極的擒拿功夫,直抓齊樂手腕。
出手快準狠,顯然是浸淫多年的絕技。
然而在齊樂眼中,她的動作卻慢如蝸牛。
他手指夾著無定飛環,手腕微轉,輕巧避開她的爪鋒,同時屈指在她手肘處輕輕一磕。
“咔嚓”一聲輕響,孫碧雲只覺半邊身子猛地一麻。
一股痠麻之感瞬間從手肘蔓延至全身,力氣竟是散了大半。
屠進見夫人受挫,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已如閃電般竄至齊樂身側。
他體內六息歸元功飛速運轉,真氣凝聚於雙掌之上化作渾厚掌力。
屠進卻是刻意收斂了真氣外放,顯然是怕波及到齊樂身後的屠雪華。
他只想逼退齊樂,護住妻子。
齊樂見狀,呵呵一笑。
他左手微微發力,震得孫碧雲踉蹌後退幾步。
隨即右手一甩,手中的無定飛環帶著一股磅礴巨力,徑直迎向屠進的掌力。
“砰!”
掌環相交,一聲悶響炸開。
屠進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飛環上傳來。
他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拿著無定飛環的手掌竟也被震得微微顫抖。
屠進驚駭地抬頭看向齊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可是大宗師,竟被對方隨手一擊便擊退!
齊樂震退兩人,沒有再多言,轉身拉住還在怔愣中的屠雪華,徑直走出了房間。
孫碧雲被震得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卻驚奇地發現自己並未受傷,只是氣血翻湧。
她見齊樂帶著屠雪華離開,氣得渾身發抖,還想掙扎著追上去。
結果才邁出一步,她便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孫碧雲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屠進見狀,顧不得再看齊樂和屠雪華的背影,連忙快步上前,穩穩抱住了孫碧雲。
屠雪娟本想追出去安慰姐姐,可看到母親暈倒,腳步頓時頓住。
她臉上滿是糾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齊樂和屠雪華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屠雪華被齊樂拉著,走出了竹林小居。
一路行至山莊裡的一片梅林,她才緩緩停下腳步。
齊樂見狀,也放開了她的手。
寒風吹過梅林,捲起幾片零落的花瓣,落在兩人肩頭。
屠雪華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齊樂:“你……為甚麼要幫我?”
齊樂鬆開手,聳了聳肩:“好歹也算認識一場,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熟人。
方才在院牆外聽著,實在是血壓都高了,忍不住就出來了。”
外人聽得都這般難受,更何況是身為當事人的屠雪華。
她眼眶更加紅了,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盡數爆發。
她聲音哽咽,帶著一絲顫抖:“我真的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這樣對我……你知道嗎?
我有時候甚至會懷疑,我是不是爹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爹才對我這麼好,而她卻這麼恨我……”
齊樂聞言,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真相其實是反過來的,可他卻沒有說。
他擔心自己說出來後,以屠雪華的共情能力,又會心軟原諒孫碧雲,轉頭回去繼續受虐。
在齊樂看來,孫碧雲分明就是個雙相障礙患者。
她情緒多變、間歇性失控,發起瘋來六親不認。
也就只有屠進這種性子溫和到近乎窩囊的人,才能容忍她這麼多年。
齊樂看著屠雪華泛紅的眼眶,心中微微一軟。
他伸出雙手放在她的肩上,語氣認真地安慰道:“別胡思亂想,錯的不是你,是你娘她本身就不太正常。”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屠雪華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
她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齊樂懷中,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裡滿是委屈與無助,彷彿要將這些年的苦楚盡數宣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