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被黑暗吞噬。
屠雪華的哭聲漸漸止住，只是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她忽然抬起頭，眼眶還微微泛紅。
憋了半天，她猛地蹦出一句：“要不……你娶我吧？”
齊樂：“……”
他被這句來得猝不及防的話給整懵了。
愣了足足兩秒，齊樂才嘴角一勾：“也不是不行。”
屠雪華聞言卻又想起程採玉，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忙從他懷裡退開，有些慌亂地擺手：
“我……我剛剛只是說笑的，你別當真。”
齊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我可不是說笑的。”
屠雪華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硬著頭皮問道：“那……那程小姐呢？你把她放在哪裡？”
齊樂一臉理所當然：“她當然也一起啊。”
屠雪華徹底呆住了：“你……你要同時娶我們兩個？”
“兩個？”
齊樂搖頭，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數，“可不止兩個。除了你們，還有張菁、慕容九、鐵心蘭、邀月……”
他報菜名似的念著一個個名字，聽得屠雪華頭都大了，連忙抬手製止：
“停！停！你別說了！當我剛才甚麼都沒說！”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花心大蘿蔔。
停頓了一下，她又忍不住好奇，小聲問：“移花宮的邀月宮主……也跟你有關係？”
齊樂聳聳肩，一臉欠揍的模樣：“沒辦法，魅力太大，走到哪兒都招人喜歡。你剛才不也想嫁給我嗎？”
“我那是……”
屠雪華被噎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那是被我娘氣昏頭了，想隨便找個人嫁了，氣一氣她而已。”
“那你找的人也挺合適的。”
齊樂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語氣認真了幾分，“如果你真的需要一個擋箭牌，我可以幫你擋住你孃的逼婚。”
屠雪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知道以孫碧雲的脾氣，這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要麼，她乖乖嫁入南宮家。
要麼，她只能選擇離開煙霞山莊。
本來離開山莊也沒甚麼，可她又捨不得屠進和屠雪娟。
屠雪華猶豫了片刻，有些為難地問：“那……程小姐不會介意嗎？”
“她啊。”
齊樂想起程採玉那溫柔的性子，笑了笑，“沒甚麼問題的。採玉心地善良，我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她，她會理解的。”
屠雪華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那我跟你一起去找她，把事情說清楚。”
“先別急。”
齊樂忽然開口，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遠處，“你妹妹來了。”
屠雪華一愣，轉頭望去。
果然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快步朝這邊跑來，正是屠雪娟。
原來，屠雪娟在竹林小居那邊，從屠進口中得知孫碧雲並無大礙，安頓好母親後，便立刻追了出來。
“姐！”
屠雪娟一路小跑，到了屠雪華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見她眼眶紅腫，心疼得不行。
“你沒事吧？剛才娘那樣……”
她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心中也不明白，為甚麼娘總是對姐姐這麼苛刻。
屠雪華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剛才就是……哭了一場，現在好多了。”
齊樂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屠雪華的腰肢，然後對屠雪娟道：“放心，以後我會照顧好你姐姐的。”
屠雪華身子一僵，有些不習慣他這般親暱的動作。
但轉念一想，這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她便沒有推開，只是耳根悄悄紅了。
屠雪娟被這一幕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你們……在一起了？”
屠雪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屠雪娟狐疑地打量了兩人一陣後，又看向齊樂，一臉不信：
“我怎麼覺得……你和那位長風鏢局的程小姐關係也不一般啊？”
齊樂坦然承認：“你沒看錯，她和你姐姐一樣，都是我的紅顏知己。”
“你！”
屠雪娟被氣得直跺腳，“姐！你怎麼能跟這種人在一起啊！你要找，也找一個對你一心一意的啊！”
屠雪華卻搖了搖頭，認真道：“他挺好的。不說別的，至少他救過我。而且，江湖中也找不到比他更優秀的同齡人了。”
這話雖是半真半假的託詞，但也確實是事實。
屠雪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剛才也看到了，連她爹都不是齊樂的對手。
論起武功相貌，齊樂確實都是頂尖。
可她實在是不想姐姐受委屈，一著急，便口不擇言道：“可……可要是娘知道了，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提到孫碧雲，屠雪華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硬了幾分：
“她不同意更好。反正我是不可能聽她的話，嫁入南宮家的。”
屠雪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擺手：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
屠雪華打斷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沒生你的氣。”
屠雪娟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齊樂，像只護崽的小母獅：
“喂！你要是敢對我姐姐不好，我絕對饒不了你！”
齊樂心中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頭：“放心，我會照顧好雪華的。”
屠雪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屠雪華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竹林小居去了。
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屠雪華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齊樂道：“我們去找程小姐吧。”
兩人並肩而行，很快便回到了別院。
房間裡，程採玉正坐在窗邊看書。
見兩人進來，她放下書卷，目光在屠雪華微微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然。
齊樂沒有繞彎子，將剛才在竹林小居發生的事情，以及孫碧雲逼婚、屠雪華的處境，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程採玉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看向屠雪華的目光中滿是同情。
她自己父母雖然早逝，但生前都對她極好。
父親溫和，母親慈愛，還有哥哥程鐵衣護著她，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聽完之後，程採玉看向屠雪華，柔聲道：“雪華，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介意的。”
屠雪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程姑娘，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不會。”
程採玉搖搖頭，微微一笑，“我們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的難處。
齊樂說得對，與其讓你被強行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不如我們一起想辦法。”
屠雪華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鄭重地向程採玉道了謝。
聊了一會兒，屠雪華便起身告辭，說自己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她想再去看看那位醜婆婆。
房間裡，只剩下程採玉和齊樂兩人。
程採玉看著屠雪華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齊樂。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你啊，是不是打著弄假成真的主意？”
齊樂沒有否認，只是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