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婆婆，你怎麼在這兒呀？走路也不吱個聲，嚇我一跳。”
屠雪娟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道。
醜婆婆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已習慣了她這稱呼，只是笑了笑，聲音沙啞地道：
“二小姐還是這麼怕老婆子這張臉啊。”
屠雪華連忙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婆婆，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你？”
這老婆婆是屠進多年前外出時遇到的，見她孤苦無依，便帶回了山莊，讓她做些雜活。
屠雪華沒離開山莊之前，與這位婆婆的關係極好。
在她心裡，這位婆婆的地位，僅次於爹和妹妹。
醜婆婆緩緩搖頭，目光落在屠雪華身上，柔和似水：
“大小姐，老婆子沒事。你可算回來了，老婆子正想著，去看看你呢。”
屠雪華心中一暖，正想與婆婆多說幾句話，一旁的屠雪娟卻催促道：
“姐，別聊啦，娘還在等著呢！等見過娘，你再回來陪醜婆婆敘舊好不好？”
屠雪華無奈，只得對著老婆婆點了點頭，跟著屠雪娟快步離去。
這一幕，恰好被悄悄溜出來的齊樂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在那位醜婆婆身上停留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腳步一轉，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屠雪華姐妹身後。
跟著兩人七拐八繞，齊樂來到了山莊深處的一座清幽的小院外。
小院四周種滿了翠竹，環境雅緻，卻透著幾分冷清。
他神識一掃，瞬間便將院內的一切瞭然於胸。
裡面住著一位中年婦人。
那婦人面板白皙，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絕色，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戾氣。
縱然隔著院牆，也似乎能感受到她的脾氣。
齊樂不用猜也知道，這婦人就是屠家姐妹的母親孫碧雲。
此刻小院房間中，屠進正坐在竹椅上，將大廳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與孫碧雲聽。
孫碧雲端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哼，少林、武當也是徒有虛名，到頭來還不是一樣，覬覦那如來神掌的秘籍。”
“碧雲，話不能這麼說。”
屠進嘆了口氣，“就算不為秘籍，他們與火雲邪神也有著血海深仇，三位掌門的師父，當年皆是喪命於那魔頭之手。”
“火雲邪神？”
這四個字剛入耳，孫碧雲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
茶水濺出幾滴在衣襟上，她卻渾然不覺。
“那個大魔頭……難道真的還沒死？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屠進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恨意與驚懼，心中滿是苦楚。
這麼多年過去了，孫碧雲終究還是沒能釋懷當年的恩怨。
他剛想開口說些安慰的話，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連忙話鋒一轉：
“是雪華她們來了，你們母女倆好久沒見，待會兒你對她態度好點。”
孫碧雲重重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壓根沒接話。
“娘！你看誰回來了！”
屠雪娟清脆的聲音很快傳來。
她拉著屠雪華快步跑進屋內，抬頭一見屠進也在，吐了吐舌頭，俏皮道：“爹，你也在啊！”
屠進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屠雪華招手：“雪華，過來。”
屠雪華緩緩走上前，心頭一陣發緊。
自打她進屋，孫碧雲的目光就沒在她身上停留過。
那漠視的態度，像一根細針，不停扎著她的心。
屠雪華深吸一口氣，輕聲問候：“娘，這些年，你還好嗎？”
孫碧雲眼皮都沒抬，語氣冰冷刺骨：“好得很，不用你惦記。”
短短几個字，讓屠雪華的心愈加沉了下去。
原來，她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這般冷漠刻薄。
屠進連忙打圓場：“雪華，你娘她正為剛才山莊的事心煩，你別怪她。”
屠雪華強壓下心中的酸澀，點了點頭。
她順著父親的話轉移話題：“爹，剛才大廳人多，有件事情我沒有說出來。其實我這次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誰啊？”
屠進問道。
“火雲邪神，古劍魂。”
“甚麼？”
屠進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
屠雪娟也瞪大了眼睛，拉著屠雪華的胳膊追問：“姐，你真的見到他了？他……他是不是很兇啊？你是怎麼脫身的？”
屠雪華搖了搖頭，認真道：“古劍魂不像傳說中那般嗜殺成性，反倒……反倒是個可憐之人。”
她只顧著說話，全然沒注意到孫碧雲的臉色已然變得鐵青。
“而且我聽他說，他還是……”
屠雪華想起古劍魂提及的姨父身份，正想追問。
結果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厲喝打斷。
“住口！”
孫碧雲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著屠雪華的鼻子怒斥：“你這個賤丫頭！居然敢為古劍魂那個魔頭說話！早知道如此，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屠進見狀大驚，生怕她動手傷人，立刻上前按住孫碧雲的胳膊。
屠雪娟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幫著父親阻攔：“娘，你別生氣，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孫碧雲被兩人拽著，動彈不得，嘴裡的咒罵卻沒停歇：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賤東西？古劍魂是甚麼人？你居然說他可憐？我看你就是……”
屠雪華怔怔地站在原地，那些刺耳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心裡。
她眼眶泛紅，不可置信地看著孫碧雲：
“娘，就算我剛才說錯了話，你也不用這樣罵我吧？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女兒？”
孫碧雲冷笑一聲，眼神滿是嫌惡，“從你生下來那天起，就沒給我帶來過一天安生日子，你根本就是個掃把星！”
“既然我在你心裡這麼不堪，那你……為甚麼還要讓爹寫信叫我回來？”
屠雪華的聲音已帶著哽咽。
孫碧雲冷笑出聲：“你不提我倒忘了，這次叫你回來，是為你尋了一門好親事。
南宮世家的三公子，家世顯赫，武功不凡，與我們煙霞山莊也算是門當戶對，過些日子你們便完婚。”
“我不嫁！”
屠雪華想也不想便拒絕，“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不會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你做主？”
孫碧雲眼神一厲，語氣強勢，“我已經替你答應了南宮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憑甚麼？”
屠雪華終於忍不住爆發，紅著眼眶質問道，“從小到大，你對我不是打就是罵，從來沒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
如今卻想把我當成籌碼，用來聯姻鞏固山莊的地位，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女兒！”
“你……”
孫碧雲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她咬牙切齒地對著屠進和屠雪娟低吼，“放開我！”
屠進本就是個“老婆奴”，見孫碧雲動了真怒，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屠雪娟被母親眼中的狠厲嚇得心驚膽戰，也連忙鬆開了手。
掙脫束縛的孫碧雲，揚起手便朝著屠雪華的臉頰扇去。
風聲凌厲，顯然是動了真怒。
屠雪華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也沒有退縮，只是直直地看著孫碧雲，眼中滿是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