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山莊莊內,成是非正對著桌上的半塊玉佩發呆,腦海中反覆回想齊樂臨走前的囑託。
忽然,一道陌生的氣息闖入。
他猛地抬頭,只見那便宜師父正緩步走來。
“師父!是你!你可算出現了!沒甚麼事吧?”
成是非從椅子上跳起來,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師父的容貌依舊,氣息卻與之前大相徑庭。
不過此刻他也無心在意這些,喜出望外地衝上前。
這些天對方杳無音信,成是非早已急得團團轉。
他知道師父是被大乾太祖打傷。
有時候成是非甚至在想師父會不會重傷不治,死在那個犄角旮旯裡了。
“我能有甚麼事?”
齊樂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不過是捱了那個老怪物一下,小傷而已。”
說著,他從空間中取出一顆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果實,正是從朱無視身上得到的天香豆蔻。
“你要的東西,至於第三顆天香豆蔻嘛,它就在皇宮裡,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取來了。”
“嘿嘿,師父你可別小看我!”
成是非得意地一笑,也從懷中摸出一顆一模一樣的天香豆蔻,在齊樂眼前晃了晃。
“我早猜到第三顆八成在皇室手裡,上次救駕有功,皇后娘娘論功行賞時,
我就提了一嘴天香豆蔻的事,她直接就把這寶貝賞我了!”
他頓了頓,胸脯挺得更高,“不光如此,朱無視倒臺後,我接替他當上了護龍山莊的莊主!”
“哦?”
齊樂眼中閃過一絲訝然,挑眉打量著成是非,“看來這陣子你倒是混得風生水起,本事不小。”
“那可不!”
成是非微微揚起頭顱,一臉得意,彷彿要把這些天的風光都顯擺出來。
齊樂笑意漸收,想起護龍山莊的舊部,問道:
“段天涯、歸海一刀、上官海棠他們幾人,沒被朱無視牽連吧?”
“師父放心!”
成是非拍著胸口保證,“我當上莊主,自然會罩著自己人。
他們幾個本就不知情,都被朱無視矇在鼓裡。
況且護龍山莊的日常運轉也離不開他們。
有我為他們說清,自然無人追究他們的責任。
現在他們都還在各處清理青龍會的殘黨呢!”
說完這些,成是非臉上的得意褪去,多了幾分忐忑,搓著手道:
“師父,我想請你陪我去一趟密室……我怕喂藥時出甚麼意外,有你在我心裡踏實。”
齊樂點頭應允。
兩人穿過兩道密門,來到莊內最深的密室。
密室中央,那口千年玄冰製成的冰棺依舊靜靜停放在原地。
棺中躺著的素心面色蒼白,卻依舊保持著二十年前的容貌,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
成是非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快步走到冰棺前,伸手就要開啟棺蓋給素心喂藥。
“等等!”
齊樂連忙攔住他。
“師父,怎麼了?”
成是非不解地回頭。
“素心姑娘在玄冰中躺了二十年,寒氣早已侵入骨髓五臟。”
齊樂指著冰棺解釋,“若此刻直接喂下天香豆蔻,藥力催動氣血流轉,寒氣會瞬間攻心。
她即便醒來也會落下終身寒毒,甚至危及性命。”
“那可怎麼辦?”
成是非滿臉焦急,抓著齊樂的胳膊追問,“師父,有沒有辦法祛除寒氣?”
“別急,你身上就有最好的解藥。”
齊樂笑道,“你的金剛不壞神功乃至剛至陽的武學,正好能剋制這千年寒氣。”
成是非恍然大悟,連忙按照齊樂的指引開啟冰棺,小心翼翼地將素心從棺中抱出。
他盤膝而坐,將素心護在身前,運轉金剛不壞神功。
金色的真氣從掌心湧出,緩緩滲入素心體內。
真氣所過之處,素心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周身也凝結出細密的白霜。
隨著真氣流轉,白霜化作水汽蒸騰而去。
半個時辰後,成是非緩緩收功,然後抬頭看向師父,眼神帶著詢問。
齊樂神識掃過,隨即微微點頭。
成是非小心地取出兩顆天香豆蔻,餵給素心。
他本來還擔心她娘昏迷中吞不下天香豆蔻,卻發現這果實入口即化。
不過片刻,素心的胸口便微微起伏,心跳和脈搏也變得強健有力。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素心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迷茫,口中喃喃道:
“三通……無視……別打了……你們是好兄弟,別再打了……”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二十年前古三通與朱無視決鬥的那一天。
“娘!”
成是非哽咽著喊了一聲,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素心漸漸清醒,目光落在眼前的成是非和齊樂身上,迷茫漸漸化作疑惑:
“你們是誰?我……我怎麼會在這裡?三通和無視呢?”
平時能言善辯的成是非此刻卻語塞,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齊樂見狀上前一步,溫聲道:“素心姑娘,你別急。
你記憶中的那場決鬥,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當年你中了朱無視半掌,他餵你服下一顆天香豆蔻才保住性命。
方才我們又餵你服下兩顆,你才能甦醒。”
素心聞言,腦海中閃過自己中掌後朱無視喂藥的模糊畫面,眼神更加恍惚。
一覺醒來,竟已是二十年光陰,這讓她難以接受。
沉默許久,她才顫抖著問道:“那……三通他現在怎麼樣了?”
齊樂神色微沉,輕聲道:“古三通和朱無視,都已經去世了。”
“甚麼?”
素心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成是非連忙扶住她,急聲道:“娘!你挺住!”
素心被這聲“娘”拉回神思,怔怔地看著成是非:“你……你叫我甚麼?”
“娘,我是你的兒子成是非啊!”
成是非連忙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遞到素心面前,“這是你當年留給我的信物,你看!”
素心接過玉佩,指尖撫過上面熟悉的紋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撫摸成是非的臉頰,有些難以置信:
“你都長這麼大了……在孃的記憶裡,你還在襁褓中呢……”
隨後,母子二人相擁而泣。
齊樂站在一旁,看著重逢的母子,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暗自感慨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然而就在這溫馨時刻,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焦急的女聲:
“齊樂!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