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皇宮邊緣。
齊樂消失的地方,空間門戶閉合的波動尚未散盡。
那數十丈長的金龍突然仰頭長嘯,聲震九霄,雲層中的雷霆因這嘯聲竟齊齊炸裂。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金龍頭頂,青衫獵獵,負手而立。
他望著齊樂消失的位置,眸中似有神光流轉,最後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對方居然掌握,連他都未曾觸及的空間能力!
“收。”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落下。
金龍發出一聲溫順的低吟,龐大的身軀急速縮小。
最終化作一縷金色流光,鑽入青衫人影體內。
人影身形一晃,沒有絲毫煙火氣,便已消失不見。
下一刻,養心殿內的氣流微微波動,青衫人影已出現在大殿中央。
殿內哭聲一片,妃嬪們圍著楊盤的屍體泣不成聲。
幾位皇子垂首立在一旁,滿臉悲慼。
這其中有幾分真意,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秋靈素此時卻站在殿門口,目光緊鎖殿外天空,眉宇間滿是憂色。
方才皇宮邊緣傳來的巨響,讓她不由懷疑是不是追風撞上了太祖。
那採花賊雖行事不羈,卻救了太子與一眾皇室成員,她實在不忍見其出事。
殿內眾人皆各有心事,無人察覺這突兀出現的人影,除了成是非。
正靠在牆角無所事事的成是非瞥見眼前忽然多了一人,驚得差點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金剛不壞神功,然後死死盯著來人。
只見對方看著不過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鬢角卻帶著一抹霜白,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滄桑氣息。
最詭異的是,此人明明就站在身前,卻彷彿與殿內的樑柱、氣流、乃至天地融為一體。
找不到絲毫破綻,彷彿他本就該在這裡。
“好精純的金剛不壞神功,可惜境界不夠,掌控能力不足。”
來人淡淡瞥了成是非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
這隨意的一句話,竟讓成是非體內的真氣一顫,差點失去控制。
對方的話語中彷彿能蘊含著一絲魔力,讓他生出無可匹敵的無力感。
“太……太祖!”
秋靈素聽到聲音回頭,看清來人容貌後,身體微微一顫,聲音帶著滿滿的敬畏。
這一聲“太祖”如驚雷炸響,殿內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殿中央的青衫人影。
楊乾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楊盤冰冷的屍體上。
他眉頭微蹙,聲音不怒自威:“我察覺到留給楊盤、楊元的真氣有異,便立刻趕了過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楊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開國帝王的威嚴,讓殿內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秋靈素強壓下對追風的擔憂,上前一步。
將楊堯勾結朱無視、仇小樓等人封鎖摘星樓,欲弒君奪位的經過娓娓道來。
末了,她特意加重語氣:“幸得一位名叫追風的天人境高手出手相助,才擊敗了朱無視和仇小樓。
又有護龍山莊的密探成是非馳援,臣妾與太子及諸位皇子才得以保全性命。”
成是非聽到自己的名字,頓時挺了挺胸膛。
“追風?”
楊乾卻沒有理會成是非,而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活了數百年,對江湖中出現的天人境高手瞭如指掌,卻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楊乾轉頭看向秋靈素:“那追風可是帶走了楊堯?”
“是。”
秋靈素心頭一跳,連忙問道:“太祖方才……可是與他交手了?”
“我見他攜帶楊堯出現在皇宮,以為是叛黨,本欲將其拿下。”
楊乾語氣淡然,“不過此人實力不俗,接了我一擊,深受重傷的情況下,竟還能帶著人破開空間遁走,倒是有些門道。”
在他眼中,能接下一擊而不死,已是值得一提的本事。
秋靈素聽到追風重傷遁走,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卻不敢再多問。
楊乾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提醒:
“此人來歷不明,功法詭異,雖有護駕之功,日後需多幾分防備。”
秋靈素連忙躬身應是。
隨後,楊乾走到太子楊元身前,屈指一點,幾縷純淨的金色真氣湧入楊元體內。
昏迷的楊元悠悠轉醒,感受到體內湧動的渾厚真氣,臉上滿是震驚。
“我在你體內留下足夠的造化真氣,日後即便再遇上這次的情形,也有自保之力。好好登基理政,莫負大乾江山。”
話音未落,楊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大殿之中。
“多謝太祖!”
楊元連忙對著殿外叩首謝恩,眼中滿是敬畏。
數日後,天京傳出詔書。
先帝楊盤身患疾病,醫治無效駕崩。
太子楊元於太和殿登基,改元“永熙”。
至於楊堯造反之事,並未公之於眾,只在暗中進行了清洗。
所有知情者皆被封口,朝堂之上波瀾不驚。
移花宮的庭院中,齊樂把玩著手中的圓月彎刀。
聽著慕容九傳來的訊息,他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為了江山穩定,真是甚麼都能壓下去。”
這些天他在移花宮與邀月、憐星、邢姬相伴,倒也逍遙自在。
只是成是非那邊怕是早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因天香豆蔻還在他手上。
他之前遲遲不迴天京,便是忌憚楊乾那老怪物。
但仔細一想,他精通易容變身之術,更能改變自身氣息。
楊乾即便再強,也未必能認出他的偽裝。
即便真被認出,以他的“千里一瞬”和“血肉衍生”,想逃走也並非難事。
“走吧,該去給成是非送天香豆蔻了。”
齊樂與邀月三人告別後,心念一動,發動“千里一瞬”,身形瞬間消失在庭院中。
再次出現時,他已身在京城齊府。
齊樂換了一身衣服,發動大小如意改變了容貌氣息,又化作“周昊”的模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護龍山莊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