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快步衝上前，看著棺中女子，眼中的驚喜漸漸化作疑惑：
“師父，這……這真是我娘？她怎麼看上去這麼年輕，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齊樂走到冰棺旁，神識掃過棺中素心，淡淡解釋道：
“她服用了天香豆蔻，陷入了沉睡之中，又被千年玄冰冰封，容顏自然停留在了服藥前的那一刻。”
“天香豆蔻？這是甚麼毒藥？”
成是非眼中怒火熊熊，“好你個朱無視！竟然把我娘變成了活死人！我現在就帶她出去！”
說著便要動手推開冰棺。
齊樂伸手攔住他：“天香豆蔻並非毒藥，而是救命解藥。身受重傷後，服下一顆能保住性命，服用三顆方能徹底甦醒。
她如今只服下了一顆，強行破棺只會讓她生機流失。若想救她，必須找到另外兩顆天香豆蔻。”
成是非拳頭緊握，咬牙道：“那兩顆天香豆蔻肯定在朱無視手裡！我們現在就去找他要！”
“並非如此。”
一直沉默的段天涯突然開口，“義父這些年一直在四處尋找天香豆蔻，想來便是為了救治這位素心姑娘。”
成是非一愣：“他……他真的是為了救我娘？難道我錯怪他了？”
齊樂心中一動，對朱無視參與摘星樓之事有了幾分猜測。
他抬手按住冰棺，沉聲道：“先別動你娘，冰棺能維持她的生機。等找到另外兩顆天香豆蔻，再喚醒她也不遲。”
成是非眼中瞬間燃起希望：“師父！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另外兩顆天香豆蔻的下落？”
“算不上完全知曉，只是有幾分頭緒，還需進一步驗證才能確定。”
齊樂的話中刻意留了餘地，既不讓成是非失望，也沒把話說死。
然後他轉頭看向段天涯：“今日之事，還請你暫時不要告知神侯。”
段天涯劍眉微皺，握住刀柄的手緊了緊：“為何？”
“因為他還不知道，成是非是素心姑娘與古三通的孩子。”
齊樂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炸在段天涯耳邊。
“你覺得，神侯得知自己守護多年的心上人，竟與宿敵有了孩子，會是甚麼反應？”
段天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成是非，又轉頭望向冰棺，腦海中紛亂如麻。
他愣了半晌才道：“義父對素心姑娘情深義重，若真為她著想，便該接受她的一切，包括這個孩子。”
“情深義重？”
齊樂嗤笑一聲，“你追隨他多年，竟還看不透他的本性？朱無視看似磊落，實則是個極度自我的人。
他對素心的執念，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執念。
若素心醒著，他或許會看在素心的面子上強行隱忍。
可如今素心沉睡不醒，成是非這顆定時炸彈，他只會想盡早除之而後快。”
段天涯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無從辯駁。
義父只是懷疑成是非是古三通弟子，就對他處處防備，若是得知其身世，恐怕確實後果難料。
他沉吟良久，終究還是長嘆一聲：“我雖不願相信義父會如此，但……我答應你，暫時不將此事告知他。”
“那就行。”
齊樂頷首，隨即轉身對成是非道，“冰棺之事暫且擱置，咱們先離開這裡，免得被神侯發現。”
成是非雖仍有不甘，但也無其他辦法，只能乖乖點頭。
臨走前，他又戀戀不捨地看了冰棺一眼。
三人返回大殿後，成是非看著自己的便宜師父道：“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你留在山莊待命，切勿輕舉妄動。”
齊樂整理著衣袍，語氣簡潔，“天香豆蔻的事我會去查，有訊息了自然會通知你。”
說罷身形一晃，如清風般消散。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中迴盪：“安心待著，別給我惹麻煩。”
成是非撇了撇嘴，卻也不敢違抗。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除夕。
整個天京城被喜慶籠罩，街頭巷尾張燈結綵。
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行人臉上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悅，連寒風都帶著幾分暖意。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如繁星般點綴著夜空。
皇宮之內更是熱鬧非凡，紅綢掛滿廊柱，宮燈照亮殿宇，處處都透著皇家的奢華與喜慶。
按照慣例，皇帝會攜家眷登上摘星樓，與萬民共慶新年。
不多時，就見一行人朝著摘星樓而來。
皇帝楊盤身著明黃龍袍，面色沉穩地走在最前，太子楊元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皇后秋靈素一襲鳳袍，端莊華貴，隨行在側，身後還跟著幾位受寵的妃嬪與皇子。
陰蓮花緊跟在皇帝與太子身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曹正淳與翁泰北則各自率領東廠與錦衣衛高手，呈扇形護衛在隊伍兩側。
除夕之夜雖喜慶，卻也是安保的重中之重。
摘星樓前，幾名小太監早已等候在此。
見皇后與妃嬪們走近，連忙上前攙扶。
這摘星樓共有三十三層，雖有樓梯可供行走，但對不擅武功的妃嬪而言，攀爬上去終究費力。
曹正淳與翁泰北將護衛留在樓下，然後跟在眾人身後也上了樓。
秋靈素雖是宗師大圓滿修為，攀爬這三十三層樓不過是舉手之勞，卻也任由一名小太監扶住自己的手臂。
可剛走兩步，她忽然感覺扶著自己的手有些異樣。
對方指尖竟輕輕在她手心撓了一下，動作隱秘卻帶著幾分輕佻。
秋靈素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側頭看去。
那小太監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陌生，低著頭看似恭敬。
可眼角眉梢卻藏著一絲熟悉的戲謔，尤其是勾起的嘴角，與那日鳳儀宮中的身影漸漸重合。
“是他！”
秋靈素心頭巨震，差點驚撥出聲。
這小淫賊竟如此大膽，敢混在太監堆裡，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輕薄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幾日不見，皇后娘娘肌膚愈發細膩，比上次在鳳儀宮時更顯動人了。”
秋靈素腳步一頓，險些踩空，連忙穩住身形。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怒，表面依舊維持著皇后的端莊，指尖卻暗暗用力，掐向對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