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對秋靈素的反擊,毫不在意。
“皇后娘娘想說甚麼,可以在心中默唸,咱們心有靈犀,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秋靈素表面波瀾不驚,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暗自咬牙在心中怒斥:
“淫賊,誰與你心有靈犀!另外你不要命了?皇上就在前面,你還敢亂來!”
“娘娘不用擔心我,我這易容術天衣無縫,沒人能發現。”
齊樂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秋靈素又羞又怒,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誰會擔心你!說吧,你到底來幹甚麼?”
“自然是想你了,特意混進來見你一面。”
齊樂語氣輕佻。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
秋靈素根本不信,“真要見我,以你的能力有的是機會,何必冒險到這摘星樓?”
“喲,娘娘這是在盼著我日後去找你?”
齊樂笑得更歡了,“那好,下次我直接去鳳儀宮找你,咱們再好好敘敘舊。”
秋靈素自知失言,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轉移話題:“休要胡言!快說,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我其實只是來看看熱鬧的。”
“看甚麼熱鬧?”
“別急,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齊樂的聲音沉了幾分,“不過你放心,不管發生甚麼,有我在,保你平安無事!”
秋靈素見他不肯明說,心中愈發不安,又狠狠掐了他手心一下,卻只換來對方一聲低笑。
其實齊樂現在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剛才神識掃過摘星樓,居然沒有發現楊堯他們的蹤跡。
只能說這些人敢刺殺皇帝,果然有些門道。
兩人各懷心思地隨著隊伍攀登,不多時便抵達了摘星樓頂層。
頂層視野開闊,整個天京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皇帝楊盤走到欄杆旁,望著下方萬家燈火,感受著夜風中的煙火氣,連日來因修煉突破失敗產生的鬱氣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抒發感慨。
忽然無數煙花驟然沖天而起,在夜空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隨著煙花綻放,整個天京城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可齊樂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天京城的那些喧鬧聲傳到摘星樓頂層,莫名透著一股失真的沉悶。
齊樂扶著秋靈素的手臂微微一僵,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不對勁。”
他在心中低語,神識如潮水般從眉心湧出。
本該輕鬆覆蓋半個皇宮的感知,卻在觸及摘星樓頂層的欄杆時,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屏障似有若無,神識撞上時只覺一陣綿軟的阻力,隨後便被悄無聲息地彈回,反覆幾次皆是如此。
更詭異的是,他試著將神識向下延伸,卻發現樓梯間的空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明明只有三十三層的樓高,此刻卻如隔了千重萬疊的山巒,根本無法穿透。
“空間禁錮?楊堯還有這種能力?”
齊樂眸中寒光閃爍。
此刻皇帝楊盤正憑欄遠眺,太子楊元也欣賞著夜空中的煙花。
曹正淳與陰蓮花分立兩側,絲毫沒察覺到這致命的異狀。
就在這時,齊樂的神識範圍內,幾道熟悉的氣息忽然出現。
秋靈素敏銳地察覺到掌心傳來的力道驟然收緊。
她剛要側頭詢問,腦海中便響起齊樂低沉的聲音:“來了!”
話音未落,一群人就從樓梯處走了上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楊堯那身繡著龍紋的錦袍。
他負手走在最前,身形比齊樂上次相見時愈發挺拔,眉宇間也多了一絲威嚴。
齊樂的目光落在楊堯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系統面板上楊堯的資訊竟從宗師後期暴漲至大宗師後期!
神識掃過,齊樂發現他經脈中流轉的真氣雖略顯駁雜,卻實打實達到了大宗師後期的境界。
這般進步速度,絕非苦修所能達成,倒像是小仙女或者成是非那樣有了奇遇。
但真正讓齊樂在意的,還是楊堯身旁的兩人。
左側一人面容剛毅,正是鐵膽神侯朱無視。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如古井無波。
可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卻藏著如蓄勢火山般的爆發力。
右側那人則更顯詭異。
他身著一襲青衣,身形清瘦,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近乎透明的肌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可他嘴角卻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眼角的皺紋時而舒展如中年文士,時而深邃如古稀老者,竟讓人無法判斷其真實年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的那柄彎刀。
刀鞘由純銀打造,流轉著冷冽的銀光,刀柄末端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明珠,在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暈。
齊樂的目光剛觸及那柄彎刀,便覺一股森寒的殺意撲面而來。
彷彿那不是死物,而是一頭蟄伏的兇獸,正蠢蠢欲動等待飲血。
但他明白,這股令人心悸的魔力並非來自兵器本身,而是刀的主人常年用殺氣與敵人的鮮血滋養,賦予了其靈魂般的兇性。
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與朱無視不相上下,同樣是天人境的修為。
“這人應該就是鐵戰口中的教主。”
齊樂心中瞭然。
三人之後,黑壓壓的人群魚貫而入。
木道人手持拂塵,腰懸長劍,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葉孤城一襲白衣,揹負長劍,周身劍意收斂,卻依舊給人一種孤傲之感。
緊隨其後的是個面容俊朗卻眼神陰鷙的年輕人,其周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息。
齊樂雖未見過,但也猜到這人便是宮九。
除了這三位大宗師,還有不少宗師高手。
其中還有他之前見過的金獅長老,以及那群拿著各種樂器的老人。
如此多的人突然闖入,摘星樓頂層的氣氛瞬間凝固。
“何人竟敢擅闖摘星樓!”
翁泰北離得最近,他拔出繡春刀,直指來人,怒聲喝問。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雖看出對方陣容強大,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如閃電的劍光。
翁泰北都沒看清宮九是何時拔出的劍,只覺眼前寒光一閃,如流星劃破夜空。
他剛要揮刀格擋,便覺喉嚨一涼,所有的怒喝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伸手捂住脖子,卻見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形成一道細密的血線。
宮九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撣去了衣上的灰塵。
他甚至沒看翁泰北一眼,目光徑直投向皇帝,眼神中滿是不屑。
“噗通”一聲,翁泰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頸處的血線驟然擴大。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板,頭顱與身軀竟已悄無聲息地分離。
摘星樓頂層徹底陷入死寂,只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