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齊樂倒也仗著陸小鳳的關係,在西門吹雪面前,混了個臉熟。
對於這位陸小鳳的朋友,西門吹雪這個萬年冰塊臉,倒也不會完全地無視他。
今天,便是決戰之日。
齊樂發現,從今天一大早開始,西門吹雪便開始了他那充滿了儀式感的戰前準備。
沐浴,焚香。
他的身邊,甚至還有幾位美貌女子,在小心翼翼地服侍著他。
有人,為他一絲不苟地修剪著指甲。
有人,為他準備著嶄新的一塵不染的白衣。
還有人,服侍著他沐浴更衣。
這些女子,都是渝城各大妓院裡的頭牌花魁,個個都精通各種能讓男人愉悅的技巧。
不過,在西門吹雪的面前,她們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對疏離感。
西門吹雪,自然也並未碰她們分毫。
在他看來,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他需要的,只是她們做好他所吩咐的事情。
西門吹雪在大戰之前,總是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處於一種,最放鬆最完美的狀態。
而且,他今天也並未吃任何東西。
因為適當的飢餓,會讓人變得更加清醒。
黃昏。
當最後一縷殘陽,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之下時。
西門吹雪,走出了客棧。
依舊是一身白衣如雪。
依舊是一柄烏鞘長劍。
西門吹雪的身後,還跟著齊樂他們幾人。
伏天香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齊樂:“他為甚麼不騎馬啊?”
齊樂笑了笑:“你覺得,他的速度,比馬慢嗎?”
西天吹雪,看著只是在用一種很普通的姿態在走路。
但他的腳下,卻彷彿施展了“縮地成寸”的神通一般,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數丈之遙,速度快得驚人。
木婉清看著,也有些驚訝。
“他就不怕,消耗內力嗎?等到了薛家莊,面對那以逸待勞的薛莊主,豈不是很吃虧?”
齊樂的眼中,卻閃過了一道精光。
他的神識已經看穿了西門吹雪的身法奧秘。
“西門吹雪的這門輕功,和你所練的‘凌波微步’,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它不光不會消耗內力,反而還能在行走之間,不斷地積攢內力,提升氣勢。”
你看,現在的西門吹雪,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那股氣勢,便會濃厚一分。
等到他,真正走到薛家莊的時候,他的氣勢,便會積蓄到最頂點。”
王語嫣聞言,沉吟了片刻之後,問道:“齊大哥,那你對這場決戰的結果,怎麼看?”
齊樂搖了搖頭:“我也猜不到。
他們兩人,都已是宗師大圓滿的境界。
若論內力,薛衣人畢竟年長,或許會略微強上一些。
但西門吹雪更年輕,體能也更好。
這一戰,勝負只在五五之數。”
伏天嬌此時,卻開口了。
“我更看好西門吹雪。
同樣作為劍客,我能感覺到西門吹雪,他對劍更純粹。”
齊樂想了想,這幾天西門吹雪對身邊那幾個名妓花魁,都毫不動心。
再想想薛衣人,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感覺伏天嬌說的也很有道理。
夕陽,徹底落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一輪皎潔的圓月,從東方的天際,緩緩升起。
西門吹雪,也終於走到了薛家莊。
薛衣人,今天也同樣換上了一身白衣。
他早已在莊園的門口,等候多時了。
他的身後,還站著不少的人。
有他的妹妹薛可人,也有他的兒女薛斌和薛紅紅,甚至連他的親家花金弓,也聞訊趕來了。
薛衣人很明顯已經從薛笑人的死所帶來的悲痛之中,走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他又變回了那個,傳說中嗜血而又孤高的“血衣人”。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這件乾淨的白衣之上,沾染上的究竟會是誰的血。
薛衣人看見了西門吹雪。
他也感受到了,西門吹雪身上那股,已積蓄到了頂點的純粹劍意。
他整個人,也跟著興奮了起來!
一個好的對手,是很難遇到的。
而眼前的西門吹雪,比他以前,死在他劍下的任何一個對手,都更強!
“跟我來。”
薛衣人,對西門吹雪,說了這麼一句。
然後,他整個人,便已飛身而起,如同大鵬展翅,飛入了莊內。
西門吹雪,也身形一閃,緊隨其後。
月光之下,兩道白色的影子,在薛家莊的亭臺樓閣之間,飛速地閃過,沒有絲毫的停留。
一直朝著薛家莊後面,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而去。
兩人,都施展出了自己那絕頂的輕功,在那陡峭的絕壁之上,如履平地。
最終,兩人一同停在了那山頂的一處,天然的平臺之上。
山巔平臺之上,夜風凜冽。
薛衣人看著對面那個同樣一身白衣的男人,緩緩地說道:
“現在,沒有人能再打擾我們了。”
西門吹雪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卻毫無波瀾。
“未必。”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薛衣人聞言一愣,隨即也笑了。
“是啊,倒是忘了還有他了。”
下一瞬,齊樂那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便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了起來。
“這等曠世的決戰,又怎麼能少得了觀眾呢?”
話音剛落,齊樂便已帶著王語嫣、木婉清、伏天嬌、伏天香四女,如同神仙天降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平臺邊緣的一塊巨大岩石之上。
見那兩道如同劍鋒一般銳利的目光,都同時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齊樂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在意。
“不用管我。我只是一個純粹的觀眾,絕不會打擾二位。”
兩人收回了目光。
然後,便將自己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靈魂,都徹底地放在了眼前的對手身上!
在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已再無他物。
只有彼此。
只有劍!
兩人身上那本還內斂的氣勢,在這一刻,也都不再有任何的隱藏。
兩股同樣純粹,卻又截然不同的沖天劍意,轟然爆發!
一股是薛衣人那歷經了數十年殺戮,充滿了血腥與霸道的劍意!
另一股,則是西門吹雪那孤高絕世,冰冷無情的劍意!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之中,開始了最原始,也是最兇險的交鋒!
這是意志的對決!
是劍道的碰撞!
一旦有任何一方,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之中,處於下風。
那他的道心,便會受損。
後續的戰鬥,也便必輸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