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能暗自憤懣。胡智彪的話點醒了他——既然能扶他上位,自然也能讓他萬劫不復。
每當想起那日血流成河的慘狀,他仍會毛骨悚然。
他不想落得身敗名裂,甚至性命不保的下場。
何督察,這是您朋友送來的包裹。
侍者遞來一個黒色蛇皮袋,打斷了他的思緒。
何家輝略一遲疑,隨即明白這是幕後主使的安排。
放著吧。他淡然道。
侍者放下物品,躬身退去。
何家輝盯著那個蛇皮袋,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裡面裝的東西。
他感到一陣興奮,又有些害怕。
興奮是因為,他不過是個月薪兩千、整天混日子的片警。連普通混混的待遇好都沒有的他,哪見過這麼多錢擺在眼前?
害怕則源於最基本的常識——雖然沒親身經歷過,但也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受賄被抓住把柄,最後任人擺佈。
反正...我已經被人控制了,根本沒有自由可言。多拿一筆錢,無非多一個把柄,應該沒甚麼大不了的...
何家輝暗自思忖。
他遲疑片刻,伸手拉開蛇皮袋的拉鍊。才拉開一半,就看到裡面成捆的綠色鈔票。
刺啦!
他猛地拉上拉鍊,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才鬆了口氣。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讓他再次繃緊了神經。
不出所料,來電顯示又是未知號碼。何家輝小心翼翼地接通:哪位?
看來何警官對這份禮物還算滿意?
胡智彪坐在二樓的吧檯邊,俯視著樓下何家輝東張西望的模樣,語氣平淡。
乖乖聽話,該出力的時候別耍花樣,你得到的回報會超乎想象。
當然,要是敢動歪心思,我也可以送你上路。
何家輝心頭一顫,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的慘狀,恐懼久久不散。
胡智彪注意到何家輝緊張得連手中的酒杯都在微微顫動,液體泛起漣漪。
他滿意地笑了——這個人的反應充分說明,自己能夠完全掌控他。以後需要的時候,何家輝絕不敢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確認效果後,胡智彪起身準備離開。原本打算現身相見,但轉念一想,對何家輝這種人,保持神秘感效果更好。
東星幫地盤。
烏鴉哥,三聯幫那邊的兄弟傳來訊息,說雷震好像準備對陳宇下手!
烏鴉正在大排檔喝酒時,手下前來彙報。
喲,那小子又要挨刀了?
烏鴉一口悶完杯中酒,饒有興趣地抬起頭笑道。
他之前在陳宇手裡栽了個跟頭,手下弟兄折損不少。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烏鴉按兵不動,只因洪興幫內鬥不斷,局勢未明。
他想先觀望風向,再決定如何出手。
畢竟八面佛那邊已經打過招呼。
連沙立那些苦主都沒急著 ** ,自己不過是丟了點面子,何必著急?
如今蔣天生退位,靚坤斃命,洪興幫群龍無首。
這局面著實令人心動
沒了頭的猛虎再兇,也嚇不住周圍的豺狼,反倒讓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此刻正是瓜分洪興地盤的好時機,若能順帶報復陳宇。
一箭雙鵰的買賣,烏鴉豈會錯過?
烏鴉摩挲著下巴吩咐:
派人摸清雷震的底細,看他到底要陳宇的命,還是隻圖財?
事關重大,必須儘快查實!
......
另一邊,三聯幫的丁瑤也開始行動。
陳宇給的期限迫在眉睫,若不能按時完成任務,等待她的將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丁瑤可不想領教那些酷刑手段。
為避免節外生枝,她立即著手對付山雞一夥。
丁瑤不比雷震、陳宇。
硬碰硬絕非上策。
雖說多年經營讓她有把握扳倒陳浩楠和山雞。
但之後呢?
如今陳浩楠他們風頭正勁,各方目光聚焦。
若貿然出手,勢必引來過多關注。
一旦引起大佬們的警覺,她多年的苦心經營就會付諸東流。
丁瑤只能另闢蹊徑。
絕不能成為眾矢之的,否則必死無疑!
於是她祭出最拿手的 ** 鐧—— ** 計!
不過要說明的是,她可不是街邊廉價的流鶯。
想睡丁瑤的人多如牛毛,但配得上的屈指可數。
丁瑤當然不會傻到直接湊上去,那樣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主動送上門還擺出一副投誠的姿態,不等於在腦門上寫著我有問題讓人查嗎?
她熟練地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摸清陳浩楠行蹤後,便安排手下扮成醉漢對她動手動腳。
救...救命!
丁瑤躲到陳浩楠身後,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這徹底激發了男人的保護欲,陳浩楠冷著臉喝道:活膩了?
兩個醉鬼連褲腰帶都系不住,再往前一步老子廢了你們!
山雞一夥也被丁瑤吸引,紛紛拍著胸脯表忠心:有山雞哥在,看誰敢動你!找死是吧?老子成全你們!
沒等醉漢開口,這群人已經像打了雞血般衝上去拳腳相加。兩個倒黴鬼被打得哭爹喊娘,連連求饒。
丁瑤冷眼看著手下捱揍,眼中沒有一絲波動。只要能達成目的,這點代價算甚麼?
很快鬧劇收場,兩個狼狽逃竄。陳浩楠走過來伸出手:美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多危險。我叫陳浩楠。
丁瑤輕撫胸口驚魂未定,低胸裙隨之盪漾。她怯生生地握手:丁瑤。
我是山雞!剛才我下手最狠!還有我...眾人爭相獻殷勤。
周瑜打黃蓋,兩廂情願。陳浩楠一夥精蟲上腦想撩妹,丁瑤為取大天二性命也樂得周旋。雙方一拍即合,言談漸漸從客套變得放肆,葷段子不斷。
丁瑤故作嬌羞地輕嗔薄怒,把單純人設演得恰到好處。
山雞等人看得眼花繚亂,早把原先的女伴拋到腦後,個個都想撲向丁瑤,嚐嚐這女人的滋味。
“這就是陳浩楠那小子的地盤?”
幾人正說笑間,一道囂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浩楠呢?叫他滾出來!”
眾人心頭火起,陳浩楠臉色也冷了下來。
誰都不樂意在泡妞時被打擾,更何況對方還口出狂言。
要是就這麼放他們走,哥幾個的臉往哪擱?丁瑤還能看得上他們?
丁瑤目光閃動,覺得機會來了,立刻戲精上身。
她故作擔憂地看向陳浩楠:“這是……誰呀?該不會是之前那兩個醉鬼來找麻煩的吧?”
她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實在不行,我的事我自己扛,不連累你們!”
陳浩楠等人哪受得了這種激,紛紛拍胸脯保證:
“放心,管他是誰,在這兒都得老實趴著!”
“你沒錯,要是把你交出去,我們還有臉混?”
“就是,總不能讓我們以後抬不起頭吧!”
陳浩楠上前一步,認出烏鴉,冷笑道:“喲,大名鼎鼎的烏鴉,現在淪落到給醉鬼撐腰了?還是說那倆是你主子,把你當狗使喚?”
烏鴉一臉懵,完全聽不懂他在胡扯。
甚麼醉鬼?甚麼主子?陳浩楠腦子壞了吧!
換別人可能還會解釋,但烏鴉向來囂張,還沒開口就被懟得狗血淋頭,哪忍得了?
他頓時怒火中燒,寒聲道:“狗改不了吃屎,忘了當初當服務員討飯的慫樣了?趕緊滾,不然下次你連端盤子都沒人要!”
陳浩楠身後的小弟們鬨堂大笑,紛紛起鬨,活像一群專業捧場的。
“就你這點能耐,趕緊回家 ** 去吧!”
“別等會兒缺胳膊少腿,連飯都吃不上!”
“學人英雄救美?你算老幾?腦子進水了是吧?欠收拾就直說!”
話說到這份上,山雞他們要是忍了,以後也別提甚麼搶地盤了,乾脆改名叫縮頭烏龜得了!
陳浩楠臉色一沉,猛地一揮手。
“讓這群雜碎知道,這兒是誰的地盤!”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烏鴉火冒三丈,現在甚麼阿貓阿狗都敢對他動手了?這要是不教訓一頓,傳出去他東星五虎的臉往哪擱?
“全給我打斷一條腿,讓他們長長記性!”
烏鴉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語氣森然。
兩邊老大一發話,小弟們立刻衝了上去。
“丁瑤,你先待著,很快解決。”
山雞臨走前還不忘安撫丁瑤。
丁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臉色蒼白,顯然被這場面嚇得不輕。
她聲音發顫:“別打了……這樣打下去會出事的!”
“山雞,別廢話,先 ** 們!”
陳浩楠瞥了一眼丁瑤,隨口吩咐道:“大天二,你待會兒還有事,別掛彩了,去看著丁瑤。”
還有事?
丁瑤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呵,這麼忙,難怪陳宇拿你的命當投名狀給我。
陳浩楠一夥戰力不俗,烏鴉雖然早有準備,一時半會兒也沒能佔上風。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慘叫聲不斷,斷手斷腳、肋骨斷裂的比比皆是。
丁瑤冷眼旁觀,她和身邊人被護得嚴嚴實實,眼神卻閃爍不定。
這麼好的機會,白白浪費太可惜了。
她悄悄摸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出去。
大天二隻顧著盯戰局,完全沒注意到丁瑤的小動作。
在酒吧外,兩個假扮醉漢的馬仔正互相塗藥,臉上掛彩,嘴裡絮叨著牢 * 話。
大姐頭只說讓裝樣子,可沒說會挨這麼狠的揍!
虧大了!早知道讓其他兄弟來頂包!
白挨一頓打,連本都沒撈回來......
正抱怨時,兩人後腦勺突然捱了記重擊。
砰!
頓時天旋地轉,額頭磕出淤血。
穿西裝的男子冷眼睨視:廢物!打不過不會跑?
就這點能耐還敢動歪心思?
高勇——丁瑤麾下頭號打手,掌管著見不得光的勢力。出手狠辣,幫眾無不畏懼。
兩個馬仔強忍眩暈,戰戰兢兢立正認錯。
高勇懶得廢話:帶人進去接應大姐,重點關照她身邊那個。
二人眼中兇光乍現。剛吃的悶虧正愁沒處發洩,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明白!老大!
......
轟!
大門被踹開。鼻青臉腫的二人領著十幾個打手衝進來叫囂:
烏鴉哥!弟兄們來了!
把那娘們拿下!
擋路的全宰了!
陳浩楠眼神驟冷——果然先前那夥人是烏鴉的馬仔!
真當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拳風陡然凌厲,招招直取烏鴉要害。
烏鴉餘光掃過這群人,眼底浮起疑雲:這真是我小弟?怎麼看著眼生......
陳浩楠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全神貫注地應對。
烏鴉以為只是附近的小弟聽到動靜趕來幫忙,便沒有阻攔。手下的人甚至主動讓出一條路,讓他們直奔目標。
通道盡頭,大天二愣了一下,他本不想動手。
但事已至此,不動手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