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詛咒。老身當年曾聽掌門親口提過,這九曲盤恆洞留下的規則,根本不是針對你的肉體。”
“違背規則的人,那道無解的詛咒會直接無視你多高的修為,強行烙印在你的靈魂深處,死死纏繞著你的因果和未來!”
“中了詛咒的人,輕則這輩子修為徹底停滯不前,運道極度衰敗,喝涼水都塞牙,走到哪倒黴到哪。而重則……”
金鳳婆婆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重則,會在離開這裡之後的某一天,極其莫名其妙地暴斃而死。”
“而且是那種……沒有任何預兆、連全天下最高明的神醫都查不出任何死因的,直接抹殺!”
死寂。
整個洞穴裡,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凍結了。
龔慶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嚇得渾身哆嗦,下意識地扛著包袱就往王也身上死死貼了過去,生怕腳下站錯了一毫米。
張楚嵐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默默地握緊了雙拳。
身後的黑管兒、肖自在、王震球三人,極其隱晦地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身經百戰的眼神中,看到了極其強烈的忌憚與後怕。
無視修為,烙印靈魂,抹殺未來?
這特麼是甚麼級別的因果律武器?!
就在這股無形的恐懼感即將把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壓垮時。
“嗒。”
張正道極其隨意地往前邁了半步。
他的神色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然,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在一片死寂中,張正道那平淡、卻帶著一種能瞬間鎮壓一切恐怖的極致從容的聲音,在洞穴裡緩緩響起: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正道看向金鳳婆婆,深邃的黑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婆婆不必顧慮,儘管帶路便是。”
“我倒要看看,這詛咒能奈我如何。”
這兩句話,就像是定海神針,瞬間將眾人心中那股快要溢位來的恐懼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金鳳婆婆看著這位深不可測的道君,深深地點了點頭,不再廢話。
轉身用木杖在地上極其精準地點了一下,邁出了第一步。
隊伍再次啟動。
龔慶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死死貼著王也的胳膊,壓低聲音,牙齒打著顫小聲問道:
“老……老王……你說,要是真特麼踩錯了,咱們真的會被那種查不出死因的詛咒給弄死嗎?”
王也雙手插兜,極其隨意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幽幽:
“怎麼?你想大無畏地上去踩一腳,替大夥兒試試這詛咒保不保熟?”
“不想!!”龔慶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滿臉驚恐,“我特麼打死都不想!我還沒活夠呢!”
王也冷哼一聲:
“不想死,那就把你那雙綠豆眼睜大點,死死盯住前面那雙腳。”
“跟緊了。”
龔慶猛地閉上嘴,把頭點出了殘影。他瞪大了一雙眼睛,連眼皮都不敢眨。
簡直恨不得把眼珠子直接摳下來,死死地貼在金鳳婆婆的後腳跟上。
……
當隊伍裡最後一個人。
走在末尾的王震球,小心翼翼地將腳從“九曲盤恆洞”那昏暗的石階上挪開,踏上外面長滿苔蘚的實地時。
“呼!”
眾人幾乎同時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如釋重負的長長呼氣聲。
走出了那宛如巨獸腸道般的漆黑洞穴,重新重見天光。
雖然洞外依舊是濃霧瀰漫的幽深谷地,但視野明顯開闊了許多,連空氣中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壓抑黴味兒都散去了大半。
“砰!”
龔慶像是一灘爛泥,直接一屁股癱坐在洞口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把背上那個碩大無比的包袱狠狠往地上一砸,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瘋狂喘著粗氣:
“我的親孃四舅奶奶哎……可特麼算是活著出來了!”
“你們是不知道,剛才在那個破洞裡,我特麼連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多呼吸一口,走錯半個腳印,就當場中那個甚麼勞什子的斷子絕孫詛咒!”
不僅是龔慶,張楚嵐此時也是滿頭大汗。
他用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快步走到正在用木杖支撐著身體喘息的金鳳婆婆面前。
張楚嵐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極其鄭重、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金鳳婆婆,這次真是多虧了您老人家在前面帶路了。”
“這洞裡的彎彎繞繞簡直不是人走的,要不是有您,我們這幫人今天恐怕真得把命全交代在這一關。”
跟在後面的黑管兒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張硬漢臉上滿是凝重:
“確實。這洞裡的天然陣法加上那股子扭曲規則的詛咒之力,太過詭異。
如果沒有熟悉路線的人指引,就算咱們幾個能硬趟過來,恐怕也得被活活扒掉一層皮。”
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鏡,極其理智地補了一刀:
“不是脫一層皮,而是極大機率全軍覆沒。”
就連平時最沒正形的王震球,此刻也收起了標誌性的笑臉,衝著金鳳婆婆拱了拱手:“婆婆大恩,小子記在心裡了。”
聽到眾位高手的感激,坐在石頭上的龔慶彷彿瞬間回了血。
他像個猴子一樣“噌”地跳了起來,湊到金鳳婆婆跟前,那張臉上瞬間堆滿了極其諂媚的笑容:
“就是就是!金鳳婆婆,您老人家簡直就是我們的指路明燈啊!”
“剛才在洞裡我就在想,這要是沒人帶路,隨便踩錯一塊磚,那死得得多冤啊!想想我這後背心都還在冒涼風!”
龔慶極其狗腿地豎起大拇指,“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婆婆!比親的還親!”
金鳳婆婆正在平復呼吸,聽到這毫無底線的馬屁,斜著眼瞥了這滑頭一眼。
那張蒼老如樹皮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行了,少跟老身來這套虛的。你小子當初在全性當掌門那會兒,可沒見你嘴巴這麼甜過。”
眾人正稍微放鬆了些緊繃的神經,王也卻依舊雙手死死插在褲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