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慶被罵了不僅沒生氣,反而極其慶幸地拍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親孃哎……還好有你提醒我強行穩住周天,不然我特麼還在那兒像個傻子一樣傻樂呢,指不定走到深處就走火入魔自爆了……”
“謝了啊老王!大恩不言謝!”
王也嫌棄地擺了擺手:“少跟我來這套虛的。在這種連只耗子都活不下去的地方,你把你那多動症收一收,多留個心眼吧。”
王也和龔慶的這番對話,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這相對死寂的通道里,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緊跟在後面的張楚嵐等人耳朵裡。
張楚嵐走在隊伍中間,那兩隻耳朵簡直豎得像天線一樣。
聽完前面的動靜,張楚嵐臉上的狗腿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凝重的戒備。
他悄悄拉了拉身邊馮寶寶的衣袖,低聲問道:
“寶兒姐,你感覺到了嗎?這洞裡的炁真有問題?”
馮寶寶手裡正啃著不知道從哪個兜裡變出來的第二個蘋果,聞言,面無表情、極其淡定地點了點頭:
“嗯。炁在變。一直在慢慢地拐彎。”
走在最後壓陣的黑管兒,作為這群臨時工裡實戰經驗最豐富、對外界炁息感知最為敏銳的頂級戰力。
其實早在跨進洞口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黑管兒握緊了手裡的特製長槍,沉聲確認道:
“前面那個武當王也說得沒錯。這洞裡的炁,確實在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極其隱蔽地干擾著我們的周天運轉。”
“最可怕的是,這種干擾方式太潤物細無聲了。如果沒有人刻意提醒去內視經脈,尋常異人根本發現不了,只會覺得自己是走路累了。”
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總是帶著慈悲殺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忌憚:
“這種極其精妙、能夠覆蓋整個龐大洞穴的干預手段……絕對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理環境。”
“這更像是,被人為極其精心地佈置在這裡的超大型法陣。”
聽到“人為”兩個字,平時最愛湊熱鬧的王震球也徹底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他倒吸了一口洞裡的冷氣,咋舌道:
“人為佈置的?我的天……那這得是多大、多恐怖的手筆啊?當年無根生那幫人,到底是發現了甚麼神仙遺蹟?”
張楚嵐聽完這幾個大佬的分析,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一陣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
“呼……今天真是踩了狗屎運了。還好有小師叔在前面鎮場子,還有王也這種奇門宗師敏銳排雷。
不然咱們幾個要是自己傻乎乎地摸進來,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張楚嵐咬牙切齒地罵道:“公司給的那點破資料裡,對這種要命的細節連特麼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提過!”
黑管兒極其贊同地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對高層的不屑:
“公司那幫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的高層,他們自己估計都不知道這洞裡到底有甚麼。
除了給個送死的座標,你能指望他們給甚麼有用的資料?”
臨時工們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就在張楚嵐還在心裡瘋狂問候趙總的時候。
“咔嚓。”
馮寶寶嚥下一大塊脆甜的蘋果果肉。
她一邊機械地嚼著,一邊轉過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極其真誠地看著張楚嵐,面無表情地來了一記絕殺神補刀:
“張楚嵐,你剛才聽到王也說話之前,是不是也啥子都沒感覺到?”
張楚嵐表情瞬間一僵:“……”
馮寶寶極其認真地得出了結論:
“那你跟前面那個背大包袱的瓜娃子,其實差不多嘛。都是憨批。”
張楚嵐捂住胸口,感覺心臟中了一箭,欲哭無淚:
“寶兒姐……算我求你了,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別這麼精準地拆我的臺?我不要面子的嗎?”
就在隊伍裡的氣氛因為這無處不在的詭異陣法而變得極其壓抑時。
走在最前方帶路的金鳳婆婆,在一處分出了三四條岔路的寬闊路口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篤!”
她手中的木杖重重地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金鳳婆婆轉過身,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諸位。”
金鳳婆婆渾濁的目光從張正道、陸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後面那群年輕人身上,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在正式進入這九曲盤恆洞的核心岔路之前,老身有幾句極其要命的話,必須先跟各位說個明白。”
她握緊木杖,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想要活著透過這九曲盤恆洞,就必須以極其特定的方式、踩著極其特定的路線行走!”
“一步,不能多!半步,也不能少!”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務必死死跟緊老身的腳步!老身踩哪塊磚,你們就踩哪塊磚!
絕對不要擅自踏入任何一條岔路,更不要因為好奇,去觸碰兩側石壁上的任何刻痕和凸起!”
這番近乎苛刻的警告,讓隊伍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龔慶最沉不住氣,他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極其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個……金鳳婆婆,我多嘴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誰走路不長眼,不小心踩錯了磚,或者違背了規則……會怎麼樣?”
金鳳婆婆深深地看了龔慶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的語氣,比洞裡的陰風還要冷上十倍:
“如果違背了這裡的規則,就會瞬間觸發不可逆轉的殺機。”
“輕則,周圍的空間徹底錯亂,你會當場迷失方向,被永遠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洞裡,直到變成一堆白骨。”
“重則……”
金鳳婆婆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
“會被詛咒。”
“詛咒?!”張楚嵐眉頭死死皺在一起,這詞聽著就不像是甚麼正經術法。
金鳳婆婆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得彷彿壓著一塊千斤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