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方。
張楚嵐已經徹底進入了“終極狗腿子”的無敵狀態。
他緊緊貼在張正道身邊,噓寒問暖,殷勤得簡直沒邊了:
“小師叔!您這一路走累了吧?渴不渴?我這兒有公司特供的高階礦泉水,我給您擰開?”
“小師叔,您餓不餓?寶兒姐包裡帶了牛肉乾和自熱火鍋,要不咱們先原地整點?”
“小師叔,前面那個黑窟窿就是第三關了吧?看著陰森森的,有危險嗎?要不我讓球兒先進去給您探探路?”
後面的王震球聽得直翻白眼:“張楚嵐你大爺的,做個人吧!”
龔慶看著張楚嵐那副恨不得給張正道捏肩捶腿的諂媚嘴臉,酸得牙都快倒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撞王也:
“老王你看!你看碧蓮那副諂媚的漢奸樣!我特麼站在這兒都替他臉紅!這簡直就是咱們龍虎山的恥辱!”
王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怎麼?嫉妒了?你平時在道童院圍著道君轉的時候,那搖尾巴的頻率,不比他快多了?”
龔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義正言辭地反駁:
“你放屁!我那能叫諂媚嗎?!我龔慶那叫發自肺腑的真誠!真誠你懂嗎!跟他這種充滿了功利心的溜鬚拍馬有著本質的區別!”
懶得理會後面這幾個活寶的拌嘴。
金鳳婆婆拄著木杖,走到了“九曲盤恆洞”那巨大的黑窟窿前。
老太太轉過身,神色變得極其凝重,木杖在青石板上重重地點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諸位。”
“前面,就是這二十四節通天谷的第三關——九曲盤恆洞了。”
金鳳婆婆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肅地警告道:
“這洞內道路極其曲折複雜,九曲十八彎,岔路多如牛毛。最要命的是,洞裡的磁場和天然陣局,有著極其強烈的迷惑心智、製造幻覺的力量。”
“老身雖然腦子裡還記著當年的正確路線,但進去之後,大家務必、一定要跟緊老身的腳步。千萬、千萬不要走散!”
“一旦在裡面迷失了方向,這輩子……可能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眾人聽著這番警告,紛紛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極其凝重地點了點頭。
就連張楚嵐也收起了那副狗腿的笑容,默默地抽出了藏在袖子裡的噬囊。
張正道深邃的目光看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走吧。”
極其平淡地吐出這兩個字後,張正道一撩青色的衣襬,率先邁開步子,極其從容地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中。
金鳳婆婆見狀,連忙拄著木杖快步跟上,走在前面開始引路。
身後,陸瑾、王也、龔慶、張楚嵐等一眾高手,魚貫而入,徹底消失在了九曲盤恆洞的入口處。
一進洞,光線瞬間被徹底吞噬。
外面的天光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切斷,洞內昏暗得讓人心生壓抑。
只有兩側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偶爾零星嵌著幾塊不知名的礦石。
散發著極其微弱、慘綠色的熒光,勉勉強強能讓人看清腳下那被歲月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青石階梯。
空氣瞬間變得潮溼且陰冷,鼻腔裡灌滿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陳年老黴味兒,就像是走進了一座封閉了千年的古墓。
隊伍安靜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除了輕重不一的腳步聲,洞裡死寂一片。
扛著大包袱的龔慶,原本還繃緊了神經提防著有甚麼怪物撲出來。
可走著走著,他那雙綠豆眼滴溜溜左右一轉,發現除了黑點、潮點,這洞裡連只蝙蝠都沒有。
他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又忍不住開始犯碎嘴的毛病:
“我當這第三關是甚麼閻王殿呢……這不也沒啥特別的嘛?”
龔慶一邊哼哧哼哧地走,一邊滿不在乎地嘀咕:“就是黑了點,潮了點,味道衝了點……我還以為這九曲盤恆洞裡有多嚇人呢,原來也就這——”
“閉嘴。”
龔慶這句吐槽還沒來得及說完,走在他旁邊的王也突然伸出手,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王也那張向來懶散的臉上,此刻竟然極其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笑意,眉頭微微皺起,壓低聲音打斷了他:
“別急著下定論。”
“你閉上嘴,仔細感知一下你周圍的炁。”
龔慶被拽得一個趔趄,滿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周圍的炁?周圍的炁怎麼了?我沒感覺有甚麼殺氣啊?”
“不是殺氣,是它在影響你的周天!”
王也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石壁,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洞裡的炁,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強行干預你體內的周天迴圈!”
“你別說話,現在立刻凝神內視。你仔細看看,你經脈裡的炁流,是不是比平時在外面慢了極其微小的一絲?
而且,執行的軌跡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極其隱蔽的偏移?!”
聽到王也這番話,龔慶雖然覺得半信半疑,但也不敢大意。
他立刻閉上眼睛,屏息凝神,將注意力強行集中到自己體內的經脈上。
僅僅過了三秒鐘。
“唰!”
龔慶猛地睜開雙眼,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血色的臉,瞬間煞白一片!
一層極其細密的冷汗,如同黃豆般從他的額頭上瘋狂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直往下滴。
“臥……臥槽!真……真的!”
龔慶連聲音都結巴了,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後怕:
“我的炁……我體內的真炁,走向真的跟平時不一樣了!而且流轉的速度就像是陷入了泥沼,慢了不止一拍!”
“這特麼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我居然連一點點被入侵的感覺都沒有!!這要是真動起手來,我這真炁運轉不暢,不得被人一招秒了?!”
龔慶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王也:“老王,這麼隱晦的陰招,你是怎麼發現的?!”
王也鬆開他的袖子,淡淡回道:
“風后奇門對這世間空間、時間以及炁局的微小變化,本就比常人敏感百倍。”
“再說了,你這一路上光顧著嘻嘻哈哈地東張西望,腦子都不帶轉的,你能感覺到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