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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呂家廢墟,十指血濺

臨下山前。

張之維看到了正帶著幾個道童在遠處掃落葉的榮山。

他隨口吩咐了一句:

“榮山啊。”

“我和你陸師伯,還有正道,臨時決定下山去辦點事,溜達一圈。”

“今晚可能晚些時候才回來,甚至可能不回來。晚飯你們自己吃吧,不用準備我們的那份了。”

“哦,好嘞師父!您慢走!”

榮山下意識地、愣愣地點了點頭。

直到張之維三人轉過山坳,背影即將消失不見時。

榮山那慢了半拍的腦子才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

“啊?!”

榮山手裡的掃帚“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大張著嘴巴,震驚地看著那個方向:

“師父也下山了?!”

“十佬、天師、外加正道……這陣容……這是要去滅了哪個門派嗎?!”

……

午後的陽光逐漸柔和,斜斜地拉長了樹影。

三道身影,正沿著龍虎山那條蜿蜒曲折的青石山路,緩緩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步履極其輕快、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陸瑾。

顯然,這位好戰的老爺子對這次“暗中觀察”充滿了期待。

中間的,是負手而行、臉上始終掛著老頑童般悠哉笑意的張之維。

而跟在最後面的張正道。

“哎,對了。”

走在前面的陸瑾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張正道:

“正道。”

“那小子下山,茫茫人海的,咱們第一站去哪兒找他?”

“是直接去王家殘破的廢墟?還是去其他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張正道停下腳步。

他並沒有拿出甚麼羅盤或者符紙,只是極其隨意地微微閉上了雙眼。

短短几秒鐘後。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遙遠的北方。

吐出了四個字:

“呂家村廢墟。”

張之維在一旁聽了,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也好。”

老天師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就先去他出生、成長、又被他視作地獄的那個地方看看吧。”

“我很想瞧瞧,那個叫呂良的小子……”

“在時隔大半年後,再次面對那片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廢墟,面對那些可能還在苟延殘喘的仇人時……”

“他的臉上,到底會是甚麼樣精彩的表情。”

夕陽開始西斜,天邊泛起了橘紅色的晚霞。

三位異人界的巔峰戰力,就這樣帶著一種近乎於“看戲”的輕鬆心態。

踏上了尋找呂良的旅程。

三人的影子,在崎嶇的山路上,被拉得很長,很長。

……

夕陽如血,緩緩沉入西山的輪廓之下。

晚霞將天際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暗紅,彷彿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發生過的血雨腥風。

張正道、張之維、陸瑾三人,在暮色四合之際,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呂家村舊址。

昔日那座佔地極廣、高門大院、在異人界威名赫赫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呂家大宅。

如今,已然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斷壁殘垣。

燒焦的粗大梁柱橫七豎八地倒塌在地上,宛如一具具巨大的黑色屍骸。

破碎的青磚碧瓦散落得滿地都是,曾經平整的青石板廣場被強大的力量撕裂出無數道深溝。

才過去沒多久,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雜草,就已經從那些焦黑的裂縫中鑽了出來,在晚風中搖曳,透著一股荒涼破敗的悲涼感。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經久不散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偶爾有幾隻渾身漆黑的烏鴉從枯樹枝頭掠過,發出幾聲極其淒厲、嘶啞的叫聲。

看著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走在前面的陸瑾停下了腳步。

他沉默了良久,任由晚風吹拂著他雪白的頭髮,最終化作了一聲極其沉重、複雜的輕嘆:

“唉……”

“呂家……當年好歹也是雄踞一方、底蘊深厚的豪強啊。”

“就算呂慈那老瘋狗行事霸道,可誰能想到,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竟會落得這般悽慘的下場。連片完整的瓦都沒留下。”

陸瑾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後面的張正道。

眼神複雜,但終究沒有再多說甚麼。

這因果,是呂慈自己作出來的,怪不得別人。

張正道神色淡然,對陸瑾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緩緩抬起右手。

“嗡——”

一道若有若無、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無形炁息,以他為中心悄然散開,瞬間將他們三人的身形、氣息、甚至是心跳聲,全都完美地籠罩、隱匿了起來。

“好了。”

張正道放下手,淡淡開口:“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要我們不出手,他察覺不到我們。”

張之維捋著花白的鬍鬚,微微點頭。

他那雙藏在長眉下的深邃眼眸,開始在廣闊的廢墟中掃視搜尋:

“那小子在哪兒呢?”

在張正道的隱匿下,三人如同三個透明的幽靈,踏入了廢墟之中。

循著極其細微的、像是甚麼東西在摩擦泥土的動靜,他們穿過兩道倒塌的院牆,很快就找到了呂良。

在一處原本應該是呂家宗祠、如今卻只剩下一片相對空曠焦土的廢墟中央。

一個瘦削單薄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雙膝跪在冰冷堅硬的地上。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

而是正用自己那雙肉長的手,像個瘋子一樣,瘋狂地、不知疲倦地扒挖著地上那些混雜著碎石、焦炭和瓦礫的堅硬泥土。

正是剛剛下山沒多久的,呂良。

隨著距離的拉近,三人看清了呂良此刻的模樣,心頭皆是微微一震。

“沙……沙……咔……”

指甲和碎石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呂良的雙手,早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十指的指甲幾乎全部翻裂、甚至脫落。鮮紅的血液混雜著黑色的泥土,將他的雙手染成了極其可怖的暗紅色。

每一次用力挖下去,都會在泥土上留下刺眼的血跡。

十指連心,這種徒手刨挖焦土的劇痛,常人恐怕連一分鐘都忍受不了。

但他彷彿失去了痛覺神經一般,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他沒有停頓,沒有呼痛,只是一下、一下地,極其機械、卻又極其用力地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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