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慶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我……我那是戰略性觀察!懂不懂!”
“後來張楚嵐那小子更猛!直接跟爐子對轟!差點把自己給炸了!”
王也補刀:
“最後還不是老張出手,收拾了爛攤子。”
兩人一唱一和。
把原本緊張激烈的戰鬥場面,講得活像是在說相聲。
涼亭裡笑聲不斷。
然而。
在這笑聲中。
老一輩的三人——張之維、張懷義、田晉中。
他們的表情,卻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當聽到“馬仙洪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掌握了完整的神機百鍊”時。
飄在半空的張懷義。
那半透明的眉頭,微微皺起:
“神機百鍊……”
“那可是八奇技之一啊。”
“當年馬本在那個老傢伙,為了創造這門手藝,耗費了無數心血。”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就算天賦異稟……”
“又怎能掌握得如此完整?甚至還能推陳出新?”
田晉中也捋著鬍鬚,沉吟道:
“是啊。”
“而且還能造出‘修身爐’那種級別的法器……”
“那種能改變人根基的東西……絕非一人之力可為。”
“這背後會不會另有隱情?”
“或者說有人在幫他?”
張之維端著酒杯。
沒有說話。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
“八奇技……”
“每一門,都藏著大因果,大機緣,也是大禍端。”
“能掌握的人,要麼有大氣運。”
“要麼……”
張之維頓了頓。
沒有說完。
但意思不言而喻——
要麼,背後有更深的力量,在暗中推動。
老一輩三人對視一眼。
眼中都閃過同樣的疑惑:
這個時代……怎麼又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掌握八奇技的年輕人?
風后奇門、神機百鍊、拘靈遣將、雙全手……
是巧合?
還是……那個沉寂了多年的“局”,又開始轉動了?
老一輩的疑惑,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漣漪悄然盪開,卻未驚動正在歡笑的年輕人。
張正道察覺到師父和師叔們的表情變化。
“師父。”
“可是覺得有異?”
張之維沉默片刻。
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無妨。”
“你處理得很好。”
“毀了那個爐子,是對的。”
但眼中的深邃,並未消散。
榮山這個大嗓門,完全沒察覺到長輩們之間的氣氛變化。
還在那裡大大咧咧地嚷嚷:
“哎呀師父!晉中師叔!”
“你們老一輩就是想太多!”
“年輕人厲害點怎麼了?那是好事啊!”
“正道不也是年輕人嘛!他不也厲害得沒邊了?”
“依我看,就是現在的年輕人,比咱們那時候強!哈哈哈哈!”
眾人聞言。
又是一陣輕笑。
那一點點剛剛升起的凝重感,瞬間被榮山的笑聲衝散。
氣氛,重新熱絡了起來。
……
涼亭內,夜風習習。
老一輩三人那微妙的眼神交匯,雖然短暫,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
張之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打算將剛才那個關於“八奇技背後隱情”的話題,就這樣順著酒水咽回去。
田晉中捋著鬍鬚,目光深邃地看著遠處的山影,不知在想些甚麼。
但張懷義——這位飄在半空的靈魂。
終究還是沒忍住。
他那半透明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嘴唇動了動,彷彿有千言萬語,像魚刺一樣堵在喉間,不吐不快。
“按理說……不該啊……”
榮山正興致勃勃地拉著張正道,想要再乾一杯:“正道!來!這杯敬你在碧遊村大殺四方!”
酒杯剛舉到一半。
“等等。”
張懷義那飄忽卻清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一愣,動作停滯。
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這位飄在空中的“師叔”。
張懷義飄近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張正道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張正道的身體,望向了某個遙不可及的過去:
“正道。”
“你方才說……那個叫馬仙洪的小輩,年紀輕輕,便掌握了完整的神機百鍊?”
“甚至還能推陳出新,造出修身爐?”
張正道微微點頭,神色肯定:
“是。”
“無論是造物的手段,還是御物的規模,都已臻化境。”
張懷義沉默了數秒。
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句憋在心裡的話:
“按理說……”
“神機百鍊這種東西……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身上啊。”
語氣裡。
帶著深深的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對某種“規則”被打破的複雜與不安。
眾人的好奇心,瞬間被這句話點燃了!
榮山的大嗓門立刻響起,眼睛瞪得像銅鈴:
“懷義師叔!您這話裡有話啊!”
“怎麼就不應該了?難道那小子是偷學的?還是有甚麼別的說道?”
“快說說!快說說!”
縮在角落吃花生的龔慶,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立刻進入了“前排吃瓜”的狀態:
來了來了!傳說中的三十六賊秘辛要來了!
王也懶洋洋地直起了身子。
眼中也閃過幾分認真與探究:
“懷義前輩……”
“您這話……是有甚麼特殊的說法?”
“八奇技的傳承,難道還有甚麼外人不知道的限制?”
張靈玉、趙煥金雖然沒有開口,但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
目光緊緊地落在張懷義身上,靜待下文。
連陳朵都好奇地抬起頭,眨著眼睛,看向這位飄著的、神秘的老爺爺。
涼亭內。
原本熱烈的拼酒氛圍,瞬間轉變為了一種充滿懸念的期待。
燈籠的暖光映照在眾人臉上。
興奮、好奇、探究,交織在一起。
彷彿大家都在等待著一段被塵封了數十年的往事,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見張懷義沉默不語,似有顧慮。
趙煥金作為師兄弟中較為沉穩、也較能說得上話的一個,率先開口了。
他放下酒杯。
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極其誠懇:
“懷義師叔。”
“您肯定知道這其中的內幕訊息。”
“咱們這兒都是龍虎山的自己人,沒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