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句話。
為谷畸亭的解釋,蓋棺定論。
聽到張正道的話。
王也等人點了點頭,心中對谷畸亭的話信了大半。
道君親自開金眼“驗貨”,那比任何測謊儀都可靠一萬倍。
而癱坐在地上的谷畸亭。
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巨大的、如同劫後餘生的狂喜感湧上心頭!
沒有說謊……驗證透過……
這說明我的解釋被接受了?
既然道君親口證實我所言非虛,那……窺探這事兒,或許可以網開一面了?
我這條老命……算是保住了?
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大半。
他甚至覺得身體都有些發軟,那是過度緊張後放松的後遺症。
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想擦擦汗。
然而。
就在谷畸亭心頭的大石將落未落。
就在王也等人也以為事情可能就此了結的時候。
張正道再次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
卻像是一盆剛從冰窖裡端出來的冰水,狠狠地潑在了谷畸亭剛剛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上:
“然……”
僅僅這一個轉折字。
就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張正道看著谷畸亭。
目光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
谷畸亭臉上那一絲剛剛浮現的鬆懈,徹底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茫然,和再次升起的恐懼:
“活……活罪?”
“甚麼活罪?”
王也和龔慶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沒那麼簡單”的瞭然。
以及一絲強烈的好奇。
道君口中的“活罪”……
會是甚麼?
陳朵則是一臉認真地聽著,似乎在學習這個“審判”的流程:
嗯,原來犯了錯,就算不說謊,也是要罰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荒誕而微妙的冷幽默感。
谷畸亭的心情就像是在坐過山車。
剛以為到達了平安的站臺,鬆了口氣。
結果被告知:不好意思,還有下一段更刺激的旅程等著您呢。
張正道說完“活罪難逃”之後,便不再言語。
似乎是故意留給谷畸亭,一段用來消化恐懼和猜測的時間。
谷畸亭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想問,又不敢問。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張正道,像個等待老師發落的小學生,等待著最終“判決”的降臨。
王也忍不住小聲嘀咕:
“活罪……”
“道君這是打算怎麼罰這位傳奇人物?”
“罰他面壁思過?還是……”
……
活罪難逃。
這四個字,如同四根冰冷刺骨的鋼釘,狠狠地釘進了谷畸亭剛剛升起一絲僥倖的心臟。
巨大的恐懼,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猛烈地攫住了他。
面對張正道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那冰冷無情、視萬物如芻狗的態度。
谷畸亭毫不懷疑,對方口中的“活罪”,可能會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甚至……生不如死。
“道君!!”
“道君饒命啊!!”
谷畸亭再也顧不上甚麼三十六賊的顏面。
再也顧不上甚麼大羅洞觀傳人的傲氣。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張正道腳邊不遠處。
如果不是被無形的氣場擋住,他甚至想直接抱住張正道的大腿。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仗著有點微末伎倆,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暗中窺探您!”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
谷畸亭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磕頭。
那張原本還算有點仙風道骨的臉,此刻紅腫不堪,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涕淚橫流,顯得極其狼狽和滑稽。
“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保證!我發誓!”
“以後絕不再犯!我立刻滾得遠遠的!滾出中國!再也不出現在您面前!”
“再也不窺探任何與您相關的人和事!看見您我就繞著走!”
面對谷畸亭這聲嘶力竭、甚至有些癲狂的求饒。
張正道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依舊負手而立。
微微垂眸。
靜靜地、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個失態的傳奇人物。
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拙劣表演。
這種極致的沉默和平靜。
比任何嚴厲的呵斥、比任何殘酷的威脅,都更讓人心寒。
它明確地傳達出一個資訊:
你的求饒,毫無意義。
你的恐懼,與我無關。
哀求了半天。
見張正道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谷畸亭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他知道,光靠這種口頭的求饒和賣慘,是沒用了。
但他不想死,也不想生不如死。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瘋狂地尋找其他的籌碼。
谷畸亭咬了咬牙。
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他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張正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價值:
“道君!!”
“我……我願意將我畢生所學!八奇技之一的大羅洞觀!悉數奉上!!”
“連同心得!感悟!全部獻給道君您!!”
他認為,這世間,除了老天師那種絕頂人物,無人能拒絕八奇技的誘惑。
尤其是如此神秘、強大的大羅洞觀!
這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甚至“將功折罪”。
“只求道君您……饒過我這一次!!”
谷畸亭的眼神中充滿了最後的希冀。
張正道聞言。
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隨即。
他用一種近乎“你怎麼會認為我在乎這個”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
“大羅洞觀?”
頓了頓。
“我不在乎。”
語氣沒有鄙夷,也沒有嘲諷。
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實。
彷彿在說“我不喜歡吃香菜”一樣自然。
這種態度。
讓谷畸亭瞬間懵了。
彷彿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裡,那種無力感讓他幾欲吐血。
谷畸亭不甘心。
他以為張正道境界太高看不上,或許他的同伴會感興趣?只要有人感興趣,就能幫他說情!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王也。
眼神狂熱:
“王也道長!!”
“您是風后奇門的傳人!您也是八奇技的悟道者!”
“您應該最明白大羅洞觀的價值!這可是能洞察因果、穿梭維度的神技啊!”
“我願將它贈與您!分文不取!只求您能在道君面前,為我美言幾句!求您了!”
王也正抱著胳膊在旁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