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谷畸亭,眼光確實毒辣啊!”陳朵雖然對二壯瞭解不深。
但聽到“失去四肢”、“狀態特殊”卻能成為八奇技傳人候選。
她的心中也感到了一絲觸動和好奇。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一場差點引發“神戰”的窺探事件。
起因竟然是一個傳奇老宅男,好奇絕世高手,外加想給自己找個合適的“賽博”傳人。
龔慶小聲吐槽:
“合著二壯……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
“不對,是‘躺著也被大佬看中了’?”
王也低聲回應,忍俊不禁:
“重點是……”
“他因為看二壯,順帶看了道君一眼。”
“然後就被抓來扇巴掌了。”
“這因果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只能憋著。
谷畸亭說完這些。
整個人忐忑不安地看著張正道,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他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否能讓這位喜怒無常的道君滿意,能不能保住自己這條老命。
張正道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他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又似乎在判斷其中的真假。
片刻後。
張正道再次開口。
但他並沒有糾結於二壯的事情。
而是問出了另一個,更為關鍵、也更為核心的問題。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卻直視谷畸亭的靈魂深處:
“傳承之事,暫且不論。”
“我問你。”
“你窺探時,那手段中附帶的九幽地府之氣……從何而來?”
……
面對張正道關於“地府氣息來源”的質問。
谷畸亭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開始閃爍,臉上流露出極大的猶豫和不安。
這顯然觸及到了他內心深處最為隱秘、甚至連他自己都不願輕易回憶的禁忌。
但是。
看著張正道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再想起剛才那毫不掩飾的“死”字威脅。
谷畸亭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道君,大羅洞觀……並非尋常術法。”
“它窺探的,不僅僅是世間萬物的表象變化。”
“而是事物運轉的某些‘規律’,甚至是部分‘本質’。”
谷畸亭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悟道者才懂的複雜:
“看破虛空、觀測因果軌跡、甚至在一定範圍內透析事物的本源……”
“想要做到這些,就必然會觸及此方天地執行的一些底層‘許可權’。”
他苦笑了一聲,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而有些‘許可權’……尤其涉及生死界限、幽冥之事的部分……”
“在陽間,是沒有完全開放的。”
谷畸亭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我在領悟並試圖深入大羅洞觀更高層次時,冥冥中感知到……”
“若想真正‘看透’生死無常、洞悉某些牽扯陰陽的因果。”
“就必須與‘地府’打一些交道。”
“這不是我主動的選擇,更像是……一種規則使然。”
“如同你要觀測水,就必須接觸水;要觀測火,就必須理解火。”
“要觀測涉及幽冥的‘真實’,就必須獲得那一側的部分……‘認可’,或者說,一張‘通行證’。”
谷畸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彷彿那裡沾染著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我身上的這絲幽冥之氣……”
“便是在那種玄而又玄的‘溝通’或‘交換’中,所沾染的。”
“它像是一把鑰匙,也像是一個烙印。”
“讓我能更清晰地‘看到’某些常人無法觸及的、與生死輪迴相關的‘線’。”
最後,他強調道:
“若非如此,我根本沒有‘許可權’去觸及大羅洞觀中那些最玄妙、也最危險的領域。”
“這氣息……算是修習此法,不得不付出的代價之一。”
聽完谷畸亭這番帶著幾分玄學色彩的解釋。
張正道沒有立刻回應。
也沒有點頭或搖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谷畸亭。
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秒。
兩秒。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無邊的威嚴,驟然降臨在這片林間空地!
那並非充滿殺意的壓迫。
而是更為崇高、更為漠然、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似來自九幽之下的——神性威壓!
張正道的雙眸之中。
璀璨奪目的純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轟然亮起!
那雙原本深邃的黑色瞳孔,此刻彷彿化作了兩顆灼灼燃燒的小太陽!
又像是兩隻蘊含著無盡規則、代表著絕對審判意味的——神之眼!
“!!”
被這雙金瞳凝視的瞬間。
谷畸亭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啊……
他感覺自己的一切——肉體、靈魂、記憶、過往、乃至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和哪怕一閃而過的思維片段。
在這一刻。
全部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那絕對的“光”與“真實”之下!
無所遁形!無處可藏!
他渾身僵直,連思維都幾乎停滯了。
只能像一隻被剝光了的羔羊,被動地承受著這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審視”。
之前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神壇前,等待著最終裁決的祭品。
站在旁邊的王也、龔慶、陳朵三人。
雖然這股威壓並非針對他們,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神性氣息所懾。
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雖然見過道君動用力量,但如此純粹、如此具象化的“神性”展現,依舊讓他們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這種凝視,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
張正道眼中的金芒緩緩收斂,重新恢復成了深邃的黑色。
那股浩瀚的神威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呼……呼……”
谷畸亭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整個人軟塌塌地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溼透了。
剛才那一眼……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徹底“看穿”了,所有的秘密在那雙眼睛面前,都成了透明的。
這種體驗,比剛才挨的那一巴掌,更加恐怖,更加讓人絕望。
這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質層面的絕對碾壓。
張正道收回目光。
轉向王也等人。
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方才所言。”
“並無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