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他並未擺出甚麼複雜的架勢,也沒有掐訣唸咒,更沒有調動那種驚天動地的恐怖炁息。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
修長白皙的食指,對著身前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極其隨意地向外一劃。
那個動作輕描淡寫。
就像是在拂去面前掛著的一根蛛絲。
又像是隨手拉開了一扇看不見的窗簾,想要透透氣。
“嗤啦!!!”
隨著他指尖劃過空氣。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牙齒髮酸的裂帛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
一幕足以讓在場所有人世界觀崩塌的景象,出現了。
張正道面前的空間。
竟然如同最脆弱的綢布一般,被無聲地撕開了!
一道長約兩米的不規則裂口,憑空浮現。
裂口的邊緣並不平整,反而像是一張被撕裂的畫卷,參差不齊。
而在那裂口的邊緣,流淌著混沌的暗紫色與深邃的幽藍色光芒,它們交織、纏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裂口的內部,並不是單純的漆黑。
而是能隱約看到光怪陸離、難以名狀的流光飛速閃過。
彷彿那裡連通著某個完全未知的維度,或者是某個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夾層空間。
沒有狂暴的能量風暴溢位。
也沒有甚麼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但僅僅是那道裂口本身所散發出的、那種超越常識的“破碎感”與“連線感”。
就足以讓任何看到它的人,心神劇震,彷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
王也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腳下,那原本隱而不發的風后奇門局,像是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刺激,瞬間應激顯現!
無數奇門符文瘋狂旋轉、閃爍,然後又像是遇到了更高維度的存在,光芒一陣亂顫,差點直接當場潰散!
王也張著嘴,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呆滯表情。
他自詡精通奇門術數,對於時空的變化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但眼前這種……完全無視規則、徒手撕開空間的方式……
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空……空間就像張破紙一樣被劃開了?!
沒有任何前置條件!沒有任何陣法輔助!
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境界?!這還是人的手段嗎?!
旁邊的龔慶更是不堪。
他臉上那種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了純粹的、大腦一片空白的震撼。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差點一屁股坐到石凳上。
手指顫抖著指著那道空間裂口。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吸氣聲,像是個拉風箱的老頭。
半晌,才憋出一句破碎得不成句子的話:
“道……道君……”
“您……您這是……”
“把天……捅了個窟窿嗎?!”
陳朵的反應相對“純粹”一些。
因為沒有太多複雜術法知識的桎梏,她反而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那股無法形容的“偉力”。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道裂口。
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身體微微繃緊,那是生物面對超乎想象的強大存在時,最本能的敬畏反應。
她的小腦瓜裡,只有一個簡單而震撼的念頭在迴盪:
道君……好厲害。
比所有人……都厲害。
……
某個光線昏暗、佈滿了奇異符文和流動光影的隱匿空間。
這並非現實世界,而是依託於大羅洞觀所構建的某種維度夾層。
谷畸亭正盤膝坐在一片虛無之中。
雖然看起來只是個身形有些佝僂的中年人,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驚疑不定和深深的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的窺探,讓他遭受了嚴重的反噬。
此刻他正在調動大羅洞觀的力量,試圖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動盪的靈覺。
“呼……”
谷畸亭長吐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龍虎山何時出了這麼一尊不可名狀的怪物?”
“我的大羅洞觀,號稱能觀過去未來、洞察萬物本質……竟然連遠遠一觀,都險些遭劫,反噬其身……”
他心有餘悸地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隻金色神瞳。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已經被他察覺到了我的窺探,為了保險起見,我得馬上轉移藏身地,切斷所有因果聯絡。”
然而。
就在他剛剛動了這個念頭,準備起身離開的瞬間。
“啪!”
毫無徵兆地!
他感覺自己的後脖頸猛地一緊!
他身後的空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捏皺的廢紙一樣。
突兀地扭曲、裂開!
緊接著。
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
從那道裂開的空間縫隙中,閃電般探了出來!
精準無比地、一把拎住了他的後脖頸衣領!
“?!”
谷畸亭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連那個準備好的大羅洞觀遁術都還沒來得及發動!
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並非蠻橫霸道。
卻蘊含著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規則”層面的絕對束縛感!
就像是如來佛祖的手掌心壓住了孫猴子。
讓他那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對大羅洞觀的領悟……瞬間如同陷入了凝固的水泥,徹底動彈不得!
“嗖!!!”
下一秒。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
谷畸亭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老鷹拎起的小雞崽。
整個人雙腳離地,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拽進了身後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唔!!”
天旋地轉!
視野中,光怪陸離的景象瘋狂旋轉、拉扯。
時間與空間的感知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鐘。
那種強烈的拉扯感突然消失。
“噗通!”
谷畸亭感覺雙腳踩到了實地。
但強烈的眩暈感和空間轉換帶來的不適,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差點沒吐出來。
“這……這是……哪兒?”
谷畸亭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當他看清周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