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清新,帶著泥土的芬芳。
這分明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山林!
他驚駭地發現。
自己已經徹底脫離了那個苦心經營、自認為絕對安全的維度空間!
“怎麼可能?!”
“誰?!怎麼做到的?!”
“竟然能無視大羅洞觀的維度壁壘,直接把我抓出來?!”
他內心狂吼,試圖調動體內的炁息,想要再次遁入虛空。
卻發現周身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
那個平時如臂使指的大羅洞觀,此刻就像是生鏽的齒輪,晦澀難明,根本無法運轉!
谷畸亭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
是三個表情各異的年輕人。
一個黑眼圈道士,一個小個子道士,還有一個穿著布衣的清秀姑娘。
他們正像看外星人一樣,目光復雜地盯著他。
緊接著。
他的目光凝固在了旁邊那個身影上。
那個身穿青色道袍、神色平淡如水的年輕道人——張正道。
雖然外貌是個年輕人。
但谷畸亭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種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氣息!那種如同深淵般不可直視的本質!
就是剛才那個人!
就是他撕裂了空間,把自己像抓兔子一樣抓了過來!
王也第一個從震撼中勉強回過神來。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舊式長衫、氣質滄桑中透著詭異的中年人。
結合道君之前的話,以及這個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波動。
王也試探著開口,聲音裡還帶著點乾澀:
“老張,這位就是……”
王也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沉重的名號:
“谷畸亭?”
“當年三十六賊之一……八奇技,大羅洞觀的創作者?”
龔慶和陳朵也緊緊盯著谷畸亭,等待著確認。
這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活著的八奇技悟道者!
張正道沒有立刻回答王也。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谷畸亭身上。
彷彿在審視一件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古董,又像是在看一個犯了錯被抓現行的小學生。
在這目光的注視下。
谷畸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那種壓力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
而是一種……彷彿自己從裡到外、連同過去未來的因果都被看透了的赤裸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想辯解,或者想求饒。
卻發現喉嚨發乾,發不出一點聲音。
張正道微微挑了一下眉。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熟悉他的王也和龔慶心裡一突。
通常道君露出這種表情,代表他發現了甚麼有趣、或者值得稍微探究一下的事情。
隨即。
張正道開口了。
語氣依舊平淡。
卻帶著一種“審判者”的從容,和“事實如何由你陳述”的意味:
“是與不是……”
他的目光掃過谷畸亭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給出了最後的定論:
“就要看他怎麼跟咱們解釋了。”
……
谷畸亭踉蹌著站穩腳跟。
在張正道那句“要看他怎麼解釋”的話語壓力下。
他終於從那劇烈的空間轉移帶來的眩暈感。
以及那種彷彿全身被捏碎的禁錮感中,勉強恢復了視線聚焦。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身穿青色道袍、神色平淡如水的年輕人。
“是……是你!!”
谷畸亭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倒豎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走夜路的人,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鬼,此刻正面對面地對自己微笑。
他猛地伸出手,手指顫抖地指向張正道。
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恐懼,變得尖銳而變調:
“剛才那個眼神……是你?!”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涼颼颼地貼在面板上。
緊接著。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這完全陌生的山林景色。
又看了一眼張正道身前那道正在緩緩彌合、只剩下一絲淡淡空間漣漪的裂痕。
一個讓他世界觀徹底崩塌的念頭,轟然炸開!
“是你……把我從‘那裡’拽出來的?!!”
谷畸亭的聲音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悚。
“那裡”指的是大羅洞觀構建的維度夾層!
那是他賴以生存、賴以隱藏、賴以觀測世間萬物。
甚至讓他某種程度上覺得自己已經“超然物外”、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的絕對安全區!
連公司、連十佬、甚至連這世間的部分規則都無法輕易觸及的避風港!
可是……眼前這個人!
不僅敏銳地感知到了他的窺探!
還能如此輕易地……徒手撕開維度空間,把自己像抓一隻小雞仔一樣,硬生生地拎到了現實世界?!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谷畸亭的臉上混雜著恐懼、混亂,還有一絲屬於求道者見到“終極”時的瘋狂求知慾。
他死死盯著張正道,聲音嘶啞地吼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你究竟是甚麼人?!”
“異人界絕對不可能存在你這樣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炁’的範疇!這觸及了甚麼?!是規則?!還是更高層次的東西?!”
他的質問,更像是一個畢生追求真理的學者,在看到真理崩塌後的崩潰咆哮。
他試圖理解這個無法理解的存在,以此來扞衛自己僅存的理智。
面對谷畸亭這一連串驚恐、歇斯底里的質問。
張正道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亙古不變的平淡。
彷彿對方這驚天動地的大驚小怪,在他耳中,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亂叫。
“聒噪。”
張正道的嘴唇微動。
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根本沒有興趣回答谷畸亭的任何問題。
也懶得跟這個階下囚解釋自己的來歷。
他僅僅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對著幾米開外、還在驚疑不定的谷畸亭。
隔空,凌空一扇。
沒有蓄力。
沒有華麗的招式起手式。
甚至沒有調動多麼龐大的炁流。
那個動作,就像是在驅趕一隻飛到臉前的煩人飛蟲。
然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迴音的耳光聲。
在寂靜的林間空地上,驟然炸開!
“唔!”
谷畸亭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預測、更無法抵禦的沛然巨力。
如同無形的空氣炮,結結實實、精準無比地轟在了他的左臉上!
他甚至沒看到力量的軌跡!
沒感覺到能量的前兆!
他那引以為傲的、號稱能洞察萬物變化的大羅洞觀,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連個預警都沒有!
“嗖!嘭!!”
谷畸亭整個人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側面撞擊。
雙腳瞬間離地。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側後方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狼狽的弧線。
足足飛出去了五六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