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頓。

補充了一句，語氣更重了一分：

“同樣也是我個人的，直屬職工。”

說完。

張正道身體向後，靠回了椅背上。

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

他才像是走個過場一般。

淡淡地丟擲了一句：

“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語氣毫無波瀾。

但配合著他剛才那個如同君王巡視般的目光。

這句話的潛臺詞更像是：

誰贊成，說明誰聰明。

誰反對……誰活膩了想試試死字怎麼寫？

“……”

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趙方旭的嘴巴微微張開，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長篇大論，全部卡在了喉嚨裡，差點沒把他憋死。

客卿？

直屬職工？

龍虎山？

這……這跳躍是不是太大了點？！

這跨度是不是太離譜了點？！

徐三徐四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和無語。

他們預料過張正道可能會保陳朵，可能會提出甚麼交換條件。

但沒想到……是這種直接“收編入夥”的形式！

而且如此簡單粗暴！連個鋪墊都沒有！

其他高層更是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地想去摸茶杯喝口水壓壓驚，結果手有點抖，茶杯蓋碰得叮噹響。

此時此刻。

這群公司大佬們的內心彈幕已經刷屏了：

不是……哥們兒！啊不是，道君！

咱們這是在談判啊！談判懂不懂？！

您這開場白就直接掀桌子宣佈結果了？！

流程呢？討價還價呢？心理博弈呢？互相試探底線呢？！

這跟直接下紅標頭檔案通知有甚麼區別？！太欺負人了吧！！

徐四：直屬職工？好傢伙……

我們臨時工轉正還得寫申請、做考核、等審批呢。

道君這倒好，一句話就把個通緝犯給轉正了？

這是給自己招了個超級打手兼前科犯啊！

不對，重點是……我們敢反對嗎？！

眾人透過極其隱晦的眼神交流，瞬間達成了共識：

反對？

開甚麼國際玩笑！

看看這位爺剛才進門那個氣場，看看他隨手“治好”蠱身聖童那個離譜的手段！

再想想他背後可能代表的龍虎山，甚至更深不可測的背景……

誰反對？

誰覺得自己脖子硬，想試試被雷劈一下？

這哪是徵求意見啊！

這分明就是走個過場，讓我們鼓掌透過啊！

於是。

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趙方旭不愧是能坐穩公司一把手位置的男人。

他的反應最快。

臉上的震驚迅速轉化為一種“恍然大悟”和“深表贊同”的表情。

彷彿張正道剛才說出的，就是他心中一直期盼的最優方案。

“刷！”

趙方旭毫不猶豫地。

第一個，把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動作乾淨利落，姿勢標準，臉上堆起了無比誠懇的笑容：

“贊成！！”

“我代表公司！完全贊成道君的安排！！”

他甚至還即興發表了一段感言：

“龍虎山底蘊深厚，乃是異人界的泰山北斗！道君更是德高望重！”

“陳朵能得到您的庇護和指引，那是她的造化！也是解決這件棘手事情最圓滿、最妥當的方案！”

“我們公司，絕對支援！支援！”

其他高層見趙總都帶頭“投降”了。

那還等甚麼？

晚一秒都顯得自己思想覺悟不夠高！

“刷！刷！刷！”

會議室裡，瞬間手臂林立。

大家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

“贊成！贊成！”

“道君考慮周全！如此安排甚好！甚好！”

“陳朵能得道君收留，改過自新，實乃大大的善舉啊！”

“公司一定全力配合！做好相關手續……呃，如果還需要辦手續的話……”

一時間。

原本嚴肅壓抑的高層會議室。

變成了一年級小學生的課堂搶答現場。

所有人都舉著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氣氛“熱烈”而詭異。

陳朵站在門口。

全程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看著張正道僅僅說了一句話，就鎮住了全場。

她看著那些平日裡在傳聞中威嚴十足、一個簽字就能決定無數異人命運的公司大人物們。

此刻就像是一群受了驚的鵪鶉，又像是爭著要糖吃的孩子。

爭先恐後地舉手贊同。

陳朵小小的腦袋裡。

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

這……這就是所謂的談判嗎？

為甚麼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電視裡演的，不是要吵很久嗎？

不是要拍桌子、瞪眼睛、互相威脅，最後才勉強達成協議嗎？

為甚麼他只說了一句話，他們就都同意了？而且同意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這……這哪裡是談判？

這分明就是……來給公司下通知啊！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準確的形容詞。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張正道看著眼前這一片齊刷刷的手臂。

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

彷彿在說：嗯，還算識相。

談判？跟你們有甚麼好談的。

籌碼？實力就是最大的籌碼。

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這次來，就是通知你們結果。

至於你們怎麼想，重要嗎？

既然全票透過。

張正道也懶得再多廢話。

他直接站起身。

對著還處於懵圈狀態的陳朵示意了一下：

“走了。”

陳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哦”了一聲，趕緊跟上。

王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龔慶則對著那一眾舉著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高層們，做了個俏皮的“拜拜”口型。

兩人也跟著轉身。

張正道帶頭。

一行人就要離開會議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從坐下宣佈，到透過，再到離席。

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看著張正道真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要走。

趙方旭心裡那叫一個百味雜陳。

陳朵的事兒，算是以一種離譜的方式“被解決”了。

可是……

馬仙洪失蹤的疑雲、碧遊村那一大攤子爛攤子、還有關於道君和那個神秘救人者的關係……

這些疑問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張了張嘴。

想問，又怕觸怒了這位爺。

不問，這工作沒法開展啊！

就在張正道的手即將碰到會議室門把手的瞬間。

趙方旭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他鼓起勇氣。

用比平時低了八度、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和討好的聲音。

弱弱地喊了一聲：

“道……道君！”

“請留步！”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已經走到門口的張正道。

腳步微微一頓。

王也、龔慶、陳朵也隨之停下，回過頭來。

張正道沒有完全轉身。

只是側過了半邊臉。

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瞥向了趙方旭。

眼神裡沒有甚麼情緒，彷彿在問：

還有事？

“咕嘟。”

趙方旭被他這一眼看得壓力山大，剛擦乾的額頭又開始冒汗。

他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腦子裡飛速組織著語言。

想著該怎麼開口問那個關於“神秘人”和馬仙洪的問題。

才能既把事情問清楚，又不會顯得像是在質疑或者指責這位剛剛才“通知”完他們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