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我瞎了眼!求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廖老大涕淚橫流,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我……我攢了不少家當,只要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所有的積蓄,藏錢的地方,全都告訴您!”
“還有……還有十幾根黃魚,是我壓箱底的,也一併孝敬給您!”
“只求您饒我一命,拿錢買命,天經地義啊!”
此刻,他心中已被求生的本能完全佔據,同時對陳冬河的恐懼也攀升至頂點。
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獵戶,動起手來狠辣果決,超乎想象。
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寒意,幾乎能凍結血液。
那是一種真正見過血,殺過生的人才有的眼神。
平靜之下,彷彿蘊藏著屍山血海。
面對他們時,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壓得他喘不過氣,連掙扎的勇氣都在迅速消弭。
陳冬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濃濃的譏諷。
“動我妹妹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有今天。”
他的聲音如冰錐,狠狠砸在廖老大的心頭上。
“也不動腦子想想,我一個獵戶,能在這片老林子裡安然無恙,打到那麼多大牲口,真會沒點壓箱底的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陰森的林木,語氣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漠然。
“何況,你們哪兒不好跑,偏要往這山裡鑽。這裡,是我的地盤。”
話音未落,陳冬河手腕一翻,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卷堅韌的鐵絲,動作麻利而精準,直接套上了廖老大的脖頸。
廖老大雙手手腕已被廢,軟軟垂著,此刻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聲響。
然而,他的掙扎在陳冬河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陳冬河毫不費力地將他拖到一棵粗壯的松樹旁,用鐵絲將他牢牢地捆縛在樹幹上。
當廖老大意識到自己被捆綁的高度時,一股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陳冬河將他綁得頗高,雙腳離地竟有近半尺!
這個高度,意味著撲上來的狼群,最多隻能啃咬到他的大腿,腹部……
“不!不要!求求你,給我個痛快!殺了我!直接殺了我!”
廖老大徹底崩潰了,嘶聲尖叫,聲音淒厲得變了形。
“綁這麼高,它們……它們會從我的腳開始吃!我會活活疼死!”
“求求你,陳爺爺,陳祖宗!你就當發發善心,給個痛快吧!”
想象著那種被活生生啃食,意識清晰地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吞噬的酷刑,他精神徹底崩潰。
褲襠處迅速洇溼一片,腥臊的臭味瀰漫開來。
陳冬河恍若未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著,再次收緊鐵絲,確保捆綁得萬無一失。
隨後,他如法炮製,將癱軟在地,只會無意識嗚咽的賈老虔婆,也拖拽到另一棵樹上,同樣以那種令人絕望的方式捆綁起來。
賈老虔婆這時才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回過神,發出殺豬般的嚎哭與哀求:“冬河!冬河娃子!是老婆子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我保證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敢踏進你們村半步,再也不敢打你家人的主意啊!”
“我給你立長生牌位,我天天燒香拜佛保佑你!求求你,饒了我這條老命吧……”
陳冬河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還想蹬鼻子上臉。”
他的視線又轉向那些被胡亂捆在一起,或昏迷或呻吟的廖老大手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次,我不會再留下任何後患。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
“至於你們死了會不會有麻煩?我一點也不擔心。”
“打死一夥拐帶孩童,喪盡天良的人販子,誰又能說我半個不字?只怕是,大快人心。”
他甚至沒去理會廖老大那些散落在地的同伴,他們的結局早已註定。
目光越過掙扎哭嚎的兩人,投向山坡更高處。
那裡,影影綽綽的灰影越來越多,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連成一片。
低沉壓抑的喘息聲和爪子踏過積雪的“沙沙”聲,也越來越清晰。
粗略一看,竟有四十多頭之多。
陳冬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與這片山林對話:
“這群畜生,今天倒是能飽餐一頓了。也好,讓你們先舒服幾天。”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彷彿穿透了百米外的昏暗,精準地落在了那頭站在最高處岩石上,體型格外碩大健壯的狼王身上。
“等下次再見,你們這身皮子,我預定了。”
那狼王似乎也有所感應。
儘管看不清陳冬河的具體神情,但動物天生的直覺讓它從這個站立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它焦躁地用前爪刨了刨腳下的岩石,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遲遲沒有下達攻擊的指令。
陳冬河不再停留,轉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依舊昏迷的妹妹陳小玉,用自己厚實的棉襖將她裹緊,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外圍走去。
“陳冬河!你不得好死!你放開我!快放開我!老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賈老虔婆眼見求生無望,絕望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汙言穢語混合著淒厲的哭嚎,在山坳中迴盪。
陳冬河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剛一離開,那層無形的威懾彷彿也隨之消散。
狼王仰頭髮出一聲悠長而嘹亮的嚎叫,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剎那間,四十多頭飢餓的山狼如同灰色的潮水,從山坡上奔湧而下,瞬間將山坳中的幾人淹沒。
賈老虔婆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慘嚎。
那些被胡亂捆綁在地上的漢子,首先遭到了攻擊,瞬間被數頭惡狼撲倒。
利齒精準地咬斷了他們的喉嚨,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輕響,掙扎和呻吟聲迅速微弱下去。
而被綁在樹上的廖老大和賈老虔婆,因為位置較高,暫時避免了被一擊斃命。
狼群圍著樹幹打轉,幾次跳躍,鋒利的爪子只能在他們的棉褲上留下破口,卻難以夠到致命的脖頸。
狼王邁著沉穩的步伐,越過爭搶食物的狼群,走到樹下。
它幽綠的眼睛冷漠地掃視著樹上兩個不斷掙扎,發出絕望哀嚎的“食物”。
它似乎對賈老虔婆那尖銳的聲音感到厭煩,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竄。
血盆大口張開,並非咬向她的喉嚨,而是狠狠地噬向她的大腿!
“啊——”
賈老虔婆的慘叫瞬間拔高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尖銳程度,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如同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厚厚的棉褲被輕易撕裂,鮮血汩汩湧出。
狼王甩頭將撕扯下的碎布和血肉吐掉,然後再次張口,開始兇殘地撕扯,掏挖……
那殘忍至極的畫面,伴隨著持續不斷,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哀嚎,在山坳中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賈老虔婆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佈滿血絲,面孔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副恐怖的怪相。
直至斷氣,那表情也未能消散。
狼群的數量眾多,食量驚人。
它們分工明確,啃食著地上的屍體,輪流跳躍撕扯樹上的“肉食”。
最初牢固的鐵絲,在不斷的拉扯和重壓下,終究開始鬆動,變形……
不知過了多久,狼群終於饜足。
狼王發出一聲低嚎,帶領著肚腹滾圓的狼群,叼著剩餘的殘肢斷骨和撕碎的衣物,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山林深處。
山坳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留下一片狼藉。
大片大片的血跡浸透了白雪,染紅了黑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幾處被撕扯得稀爛的破布掛在灌木枝頭,隨著寒風輕輕飄動。
除了那幾根深深勒進樹皮,沾染了暗紅血跡的鐵絲,以及滿地狼藉的爪印和拖痕,再也找不到那些人曾經存在過的完整證據。
陳冬河其實並未走遠。
他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背風坡後,冷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直到狼群徹底離開。
他才緩緩走下,仔細地檢查著現場。
他小心翼翼地用積雪掩蓋掉一些過於清晰的人類腳印,特別是他自己的。
又將幾處狼群拖拽骨頭留下的痕跡弄得更凌亂些,抹去人為捆綁的某些細微跡象。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這片修羅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對於這些人販子,他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在這年頭,丟了孩子的人家,往往就意味著家破人亡。
他們,死有餘辜。
“被狼群啃了,倒也乾淨。”
他低聲自語,轉身,踏著來時的足跡,大步離去。
山林重歸寂靜,唯有風過樹梢的嗚咽,彷彿在訴說著剛才發生的,那場大快人心的慘烈報應。
陳冬河在得知妹妹被擄走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讓這夥人活著離開這片山林。
賈老虔婆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對這種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家人的殘忍。
更何況,廖老大帶來的那五個漢子,個個眼神兇戾,身上帶著一股洗不掉的煞氣,顯然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之徒。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們或許不敢直接來找自己報復,但絕對會像陰溝裡的毒蛇,伺機對他的家人下手。
他的爹孃、姐妹,都是普通人,如何能抵擋這些惡徒的暗算?
斬草,必須除根!
回去的路顯得比來時輕快了些,儘管懷中抱著妹妹,但他的腳步依舊穩健。
走了約莫一半路程,懷裡的陳小玉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短暫的迷茫之後,先前被擄走的恐懼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小丫頭“哇”的一聲,緊緊摟住陳冬河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放聲大哭起來。
小小的身子因為後怕而不住地發抖。
“三鍋……三鍋!”
她哭得抽噎,口齒不清地喊著。
陳冬河心疼地摟緊妹妹,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傻丫頭,是三哥,不是三鍋。好了好了,沒事了,壞人都被三哥打跑了。你看,這是甚麼?”
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手心多出了幾顆印著小白兔的奶糖。
若是平時,小丫頭早就破涕為笑,迫不及待地搶過去了。
可這一次,她卻只是瞥了一眼,反而把陳冬河摟得更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三哥,我……我差點就見不到爹孃,見不到你了……”
陳小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和恐懼仍未散去。
“那些人好凶,那個老虔婆,她用手掐我,擰我胳膊,可疼了!”
她一邊說,一邊費力地擼起自己厚厚的棉襖袖子,露出下面一小截細瘦的胳膊。
只見那白嫩的手臂上,果然有幾處明顯的青紫色淤痕,在雪白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三哥,你一定要幫我報仇!要狠狠地揍那個壞老婆子!把她揍得屁滾尿流!”
在小丫頭簡單的是非觀裡,三哥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沒有他打不跑的壞人。
陳冬河看著妹妹胳膊上的傷,眼神驟然冷了下去,但面對妹妹時,語氣依舊溫和:
“放心,三哥肯定饒不了他們。一定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我們家小玉。”
“嗯!揍成豬頭!”
陳小玉用力點頭,似乎從哥哥的承諾中獲得了勇氣和安慰,哭聲漸漸止住,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小小的身軀趴在陳冬河溫暖寬厚的懷抱裡,慢慢安定下來。
陳冬河知道,這次的經歷肯定會在妹妹心裡留下陰影,但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能讓這個平日裡在村裡天不怕地不怕,帶著大虎小虎兩個跟班攆雞追狗的小霸王,以後能多幾分警惕。
不會再一個人傻乎乎地亂跑。
當他抱著陳小玉回到村口時,遠遠就看到火把的光亮和嘈雜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