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是鬼?!”
離他最近的一個漢子剛駭然喊出這句充滿恐懼的疑問,陳冬河已揉身而上。
獵刀在他手中調轉,厚重的刀柄如同鐵匠的重錘,帶著全身衝力,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被風聲和同伴的慘叫聲掩蓋。
那漢子眼珠猛地凸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像截木樁般栽倒在地,濺起一片雪塵,人事不省。
陳冬河腳步毫不停滯,身形如鬼魅般從另一個剛反應過來,正手忙腳亂抽出腰間腰刀的漢子身邊掠過。
手中獵刀在空氣中劃過兩道冰冷迅疾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挑斷了他雙腳的腳筋。
那漢子只覺得腳踝處一陣劇痛襲來。
隨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抱著瞬間失去知覺的雙腳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老二,小心!”
廖老大忍著鑽心的疼痛和陣陣眩暈,用盡力氣嘶聲提醒。
那被稱作老二的漢子是幾人中除廖老大外最為兇悍,反應也最快的一個。
此時已完全從最初的震驚中清醒過來。
眼見陳冬河如此狠辣迅猛,心知今日無法善了,怒吼一聲,像是要驅散心中的恐懼,揮舞著雪亮的腰刀,使出渾身力氣向陳冬河攔腰劈來!
刀風凌厲,帶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兒,顯然也是個經歷過廝殺,真正見過血的練家子。
陳冬河面對這搏命一刀,卻不閃不避。
眼看刀鋒即將臨身,他手腕猛地一翻,獵刀由下而上,後發先至,用厚重堅實的刀背精準無比地磕在老二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老二的腕骨應聲而碎,劇痛讓他五指瞬間鬆開,腰刀噹啷一聲脫手飛出,插在幾步外的雪地裡。
緊接著,陳冬河側身進步,動作一氣呵成,左肩如同沉重的攻城槌,結結實實地撞在老二空門大開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老二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口氣憋在胸口喘不上來,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雪地裡。
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只能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都在微微抽搐。
電光火石之間,五個能站著的悍匪已去其四!
陳冬河毫不停留,甚至沒有多喘一口氣。
轉身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幾步便跨到還在捂著手腕慘叫,試圖用左手去夠掉落在不遠處雪地上的駁殼槍的廖老大身前。
獵刀帶著一抹冰冷的死亡弧線揮過!
“呃——啊——”
廖老大的慘叫聲變得更加絕望和淒厲。
他的左手齊腕而斷,伴隨著一股血箭飛落在地。
斷腕處鮮血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湧出,瞬間染紅了大片雪地。
陳冬河看也不看因失血過多和劇痛而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抽搐力氣的廖老大,一步踏出。
手中滴血未沾的獵刀已經如同毒蛇的信子,穩穩地架在了早已嚇傻,渾身僵直的賈老虔婆那乾瘦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面板,那銳利刺骨的觸感和撲面而來的濃郁血腥氣,終於將賈老虔婆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驚醒。
“啊……饒……饒命……”
她剛發出半個破碎的音節,陳冬河手腕微動,刀刃向前推送了半分。
一絲清晰的銳痛傳來,她感覺到溫熱的液體立刻順著脖子蜿蜒流下,浸溼了破舊的衣領。
這一下,賈老虔婆徹底崩潰了。
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就要往地上癱去。
褲襠處瞬間溼熱,一股濃烈的騷臭味瀰漫開來,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陳冬河單手穩穩地抱住依舊昏迷不醒的小妹陳小玉,將她小小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那微弱的體溫,心下稍安。
小丫頭臉色蒼白得像雪,沒有一絲血色,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為不適和疼痛而微微蹙著。
臉上那處明顯的淤青和腫脹,更是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他的心尖上。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一路上,這老虔婆為了洩憤,沒少在小妹身上施展那些惡毒的手段。
心中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然爆燃,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愈發冰冷,眼神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看不到絲毫波瀾。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沉寂到令人心寒的殺機。
“該死的老狗!”
陳冬河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三九天的冰稜子,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賈老虔婆的心上。
“當初留你一條賤命,只當你是個臭不可聞的屁,放了也就放了。”
“沒想到你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頭上,還想讓我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他手腕微微一抖,刀鋒在賈老虔婆那佈滿褶皺的脖子上又劃開一道淺口子,血珠立刻沁了出來。
賈老虔婆嚇得魂飛魄散,冰冷的死亡觸感讓她渾身篩糠般抖動,涕淚瞬間橫流。
混合著臉上的汙垢,糊成一團。
語無倫次地尖聲求饒:
“不……不怪我啊!冬河……陳老三!三爺爺!是……是他們!是廖老大逼我的!我不干他就要殺了我啊!”
“他……他盯上你很久了,說你打獵賺了黑心錢,眼紅你啊!我是被逼的,我是沒辦法啊!”
她顛倒是非、推卸責任的功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讓一旁因失血而意識模糊,瀕臨昏迷的廖老大都氣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徒勞地扭動了一下。
陳冬河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濃濃的譏諷:
“老東西,你是不是覺得,我陳冬河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能被你這漏洞百出、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糊弄過去?”
他不再看這令人作嘔的老虔婆,目光轉向癱在雪地裡,因失血和寒冷而瑟瑟發抖,臉色死灰的廖老大。
廖老大接觸到他的目光,渾身一個激靈。
那眼神太可怕了!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卻蘊含著能將人靈魂都凍僵的寒意。
他行走江湖多年,兇惡亡命之徒見過不少。
但從未見過如此殺氣凜然,動手時如同修羅,此刻卻又冷靜得像是在計算柴米油鹽的眼神。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鄉下獵人該有的眼神!
這分明是……是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好漢……好漢饒命!”
廖老大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用斷腕殘存的力量支撐著身體,掙扎著在雪地裡跪伏起來,拼命磕頭。
額頭撞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我該死!我混蛋!”
“可……可主謀是這老虔婆啊!是她主動找上我們,說跟您有深仇大恨,非要……非要綁了您妹妹,還要……還要下死手!”
“是我……是我攔著,說咱們只求財不害命,這才留了小姑娘一條活路啊!不然……不然她早就……”
他聲淚俱下,把責任一股腦全推到了賈老虔婆身上,極力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尚有底線的被迫者。
此刻甚麼江湖義氣,甚麼錢財,都比不上能喘下一口氣重要。
陳冬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嘶力竭的表演,又瞥了一眼那個趁著這邊說話,試圖悄悄挪動腳步,想要往旁邊灌木叢裡溜的賈老虔婆。
“想跑?”
他話音未落,手中獵刀已然揮出,動作快如閃電。
一道寒光閃過,帶著破空的銳響!
“啊——”
賈老虔婆發出一聲殺豬般淒厲的慘嚎,一隻乾癟發黑,帶著惡臭的耳朵帶著一溜血線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雪地上。
她捂著鮮血淋漓,劇痛難忍的耳根,疼得在原地直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哪裡還有半分逃跑的力氣和心思。
陳冬河上前一步,動作不快,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用獵刀厚重無鋒的刀背,如同教訓牲口一般,狠狠抽在她那張佈滿褶皺,因驚恐和疼痛而扭曲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賈老虔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被這股大力打得原地轉了個圈,噗通一聲像口破麻袋般栽倒在雪窩裡,滿嘴是血,噗地吐出幾顆帶血的黃牙。
只能發出嗚嗚咽咽,意義不明的哀鳴,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冬河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還在磕頭求饒的廖老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近乎殘忍的平靜。
“廖老大,是吧?”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在漸漸減弱的風雪中顯得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對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你看,你們這互相攀咬的戲碼,我也懶得去分辨誰真誰假了。聽著都嫌髒了耳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或哀嚎或昏迷的幾人,如同在看幾具早已冰冷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直接殺了你們?太便宜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殘忍:
“我看,不如把你們的手腳關節都一一卸了,讓你們動彈不得,再在你們身上開幾個不大不小的口子,慢慢放點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沾滿血汙的雪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在這死寂得只剩下痛苦呻吟的氛圍中格外刺耳。
“這山裡的狼,餓了一冬天了,鼻子最靈。聞著這新鮮的血腥味,要不了多久就會聚過來。”
“你們知道山狼是怎麼吃活物的嗎?它們不喜歡直接咬脖子,那樣死得太快,沒滋味。”
“它們最喜歡從肚子下手,用爪子輕輕一撓,先把最柔軟、最熱乎的腸子扯出來……”
“那感覺,想必很特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腸子被那些餓瘋了的畜生一點點拖出來,嚼碎,嚥下去。”
“說不定啊,等它們吃完了你們的五臟六腑,你們這心裡是黑是紅,是狼心還是狗肺,還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聽著這平靜卻如同惡魔低語般,細緻描繪著恐怖結局的話語。
看著陳冬河那雙古井無波,彷彿只是在安排一件尋常瑣事的眼睛。
廖老大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大小便瞬間失禁,褲襠裡一片汙穢溫熱,整個人徹底癱在雪地裡,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
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他絕不相信陳冬河只是一個單純的獵人。
即使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也未必能有如此濃郁的殺意。
廖老大的精神徹底垮了,意志如同被雨水泡透的土牆,轟然坍塌。
他眼睜睜看著對面山坡的林木間隙中,閃過第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那對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在愈發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飢餓與殘忍的光芒。
有了第一頭,便會有第二頭,第三頭……直至成群。
這片綿延的深山老林裡,山狼從來都是成群結隊地狩獵。
他們這一行人身上沾染的血腥氣,以及方才的掙扎與慘叫,無異於為這些嗅覺靈敏的獵手指引了最清晰的方向。
陳冬河若肯伸出援手,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若是將他們留在這裡,甚至如現在這般捆綁在樹幹上,那結局便只剩下一個——
被這群野獸活活撕碎,吞吃入腹。
想到自己可能會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感受著皮肉被利齒一寸寸撕裂,內臟被掏挖,聽著骨骼在狼吻下碎裂的聲響,廖老大便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上下牙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這輩子想過許多種不得好死的下場——
被仇家砍死,被官府槍斃。
卻唯獨沒想過,會以如此悽慘痛苦的方式,在這荒山野嶺結束性命。
乃至於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再也顧不得甚麼臉面尊嚴,猛地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混雜著碎石和殘雪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