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3章 第614章 扯虎皮拉大旗

2026-03-14 作者:公子呀呀呀

“郭主任,您太客氣了。”陳冬河語氣誠懇,帶著晚輩應有的謙遜。

“有甚麼事情您儘管吩咐,只要是我陳冬河能力範圍內的,絕無二話。能幫上您的忙,那是我的榮幸。”

他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對方面子,又沒把門徹底堵死。

花花轎子人抬人,這個道理他懂。

即便心裡打定了主意不摻和,場面上的話也得說得圓滿,不能輕易得罪人。

陳冬河心裡快速盤算著。

郭主任一來就暗示自己要高升,這恐怕不只是炫耀。

更可能是想借此表明,今天他來談的事,並非單純的個人請託,而是帶著廠裡的意圖,甚至可能有周廠長的默許。

以此來增加事情的分量和說服力。

果然,郭主任見陳冬河態度爽快,臉上喜色更濃,覺得事情有門。

他早就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第一次打交道時就見識過對方的手段。

如今看來,自己當初沒看走眼。

連廠裡都頭疼的事情,說不定真能在這年輕人這裡找到突破口。

“冬河啊,你這脾氣對我胃口,痛快!那老哥我也就直說了。”

郭主任收斂了些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神色變得鄭重:

“這次來,主要是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認識認識山裡那位……賈老爺子。”

提到“賈老爺子”幾個字時,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畏,甚至下意識地朝四周瞥了一眼。

“我們洗煤廠現在遇到個難關,一套關鍵裝置的老舊部件徹底不行了,國內找不到替換的,急需從外面引進。”

“這事關全廠幾千號人的生產和飯碗!報告打到市裡,市裡也解決不了外匯指標,只能往上呈報。”

“可這層層審批,等到猴年馬月去了?機器等不起,工人也等不起啊!”

“實在是沒路子了,才想到走走這條線,看能不能請賈老爺子幫忙遞句話,疏通一下關節。”

他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語氣帶著焦灼與期盼。

陳冬河聽罷,眉頭微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輕輕咂了下嘴:

“郭主任,這事兒……您要是年前來找我,或許還好辦點。可現在……”

他頓了頓,看著郭主任疑惑中帶著急切的眼神,將自己的聲音也壓得更低,顯得異常嚴肅。

“現在情況不同了。誰接觸賈老爺子,那都等同於接觸核心機密。”

“打聽他的行蹤、乃至試圖透過非正常渠道聯絡他,性質上……都跟刺探機密差不多。”

“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要出大問題的。”

他語氣沉重,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郭主任心上。

郭主任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他當然知道那位賈老爺子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手眼通天。

卻萬萬沒想到,如今其身份和所在竟已上升到“機密”層面!

“刺探機密”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他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頂門,後背霎時沁出一層冷汗。

“冬河!老弟!這話可不敢亂說!”

郭主任急忙辯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我……我絕不是要打聽老爺子的行蹤!更不敢刺探甚麼機密!”

“純粹是為了廠裡這幾千工人,想求老爺子幫我們說句話,解決外匯指標,買那個救命的裝置部件!”

“這事廠黨委會上都討論過好幾次,有檔案記錄的,絕不是我個人心血來潮!”

“你……你可千萬別誤會,也千萬別跟外人提我來找過你這事,不然……不然我這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越說越慌,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審查的可怕場景。

他無比慶幸陳冬河是個明白人,否則自己糊里糊塗就可能栽在這上面。

一想到履歷上可能被寫上“疑似”如何如何,他就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那正值上升期的仕途可禁不起這樣的風浪。

陳冬河看著郭主任嚇得臉色發白、語無倫次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但臉上卻繃得緊緊的,一副深以為然的嚴肅表情。

他就是要扯起老賈這張虎皮當大旗,利用資訊差和對方對“機密”二字的天然畏懼,來徹底打消其念頭。

他太瞭解郭主任這類幹部的心態了。

他們或許敢在規則邊緣為自己或小集體謀點利,但絕對不敢沾上任何可能涉及“政治問題”或“國家安全”的嫌疑。

那對他們來說是滅頂之災。

“郭主任,您放寬心。”陳冬河語氣肯定地保證道,眼神坦誠,“我懂規矩,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心裡有桿秤。”

“這種事,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往外亂傳,不然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自己。”

“不瞞您說,就因為我跟那邊有點接觸,前陣子被叫去學習保密條例。”

“厚厚的一本子,背得我頭昏眼花,在山上待了兩天才過關。又是簽字又是按手印,手續嚴著呢!”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彷彿那紅色印泥的痕跡猶在。

這番話更是讓郭主任心驚肉跳。

陳冬河可是有救命之恩在前的。

即便如此,都要經歷如此嚴格的保密程式。

那山上的情況,那位賈老爺子的身份,其機密程度簡直超乎他的想象。

這潭水太深了,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廠辦主任能摻和得起的。

他此刻只剩下後怕,那點攀附心思早已被嚇得無影無蹤。

“冬河,明白,老哥我明白!”

郭主任連忙介面,語氣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今天……今天我就是來給你拜個年!對,就是朋友之間尋常走動!”

“剛才說的那些……呃,都是閒扯,不作數,不作數!”

他急於撇清,恨不得時光倒流。

“以後啊,你也別叫我主任了,生分!就叫郭叔!”

“在縣裡這塊兒,以後有啥事需要跑腿幫忙的,儘管來找你郭叔!我一定盡力而為。”

他這話既是套近乎,更是一個明確的承諾,意在封住陳冬河的嘴,把今天這不愉快的插曲徹底翻篇。

陳冬河自然心領神會,立刻順著臺階下,面色鄭重地點頭:

“郭叔,您放心。今天您就是來串門的,咱們爺倆嘮嘮家常,別的啥也沒說。”

“對對對!嘮家常!就是嘮家常!”

郭主任如釋重負,連連點頭,跟著陳冬河往屋裡走時,腳步都顯得有些發飄,剛才那陣驚嚇還沒完全緩過來。

陳冬河原本上山的計劃算是被打斷了,不過他倒也達到了目的。

洗煤廠想要外匯買裝置,這確實是難題,直接求到老賈那裡,無異於給老朋友出難題。

他借勢這麼一“嚇唬”,既乾淨利落地拒絕了對方,又不得罪人,反而讓郭主任欠下一個人情。

這把“虎皮”扯得恰到好處。

一進堂屋,郭主任的目光立刻就被正面牆上懸掛的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鏡框,裡面端端正正襯著一張獎狀,最上方赫然是三個醒目的毛筆字“一等功”。

他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足足愣了兩三秒,才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冬河,聲音都變了調:

“這……冬河,這是……你家哪位長輩……這……這可是天大的榮譽啊!”

他太清楚“一等功”意味著甚麼。

那往往是用命換來的,而且是極重大的貢獻。

在他的認知裡,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年輕人能獲得的。

“郭叔,您這次可看走眼了。”

陳冬河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獎狀,是我掙來的。年前在山裡,碰巧救了考古隊幾十號人,都是國家的寶貝專家。”

郭主任聽得嘴唇微張,下意識地喃喃道:

“我的老天爺……這……這哪裡是錢能衡量的功勞……金山銀山也換不來啊……”

他看向那獎狀的眼神充滿了震撼、羨慕乃至是一絲敬畏,語氣無比複雜:

“這東西……這東西就是一塊免死金牌,是能當傳家寶的……多少人一輩子,不,幾輩子都盼不來的護身符啊……”

他還有半句話憋在心裡沒說出來。

陳冬河或許不完全明白這“一等功”在體制內那無與倫比的分量和象徵意義。

那代表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一種超然的地位和難以撼動的保護。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追求的早已不僅僅是財富,這種硬邦邦的,用巨大貢獻換來的榮譽和地位,才是真正的根基。

此刻,郭主任心裡那點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不快,以及之前還有有的那一絲藉助陳冬河攀附權貴的念頭,被這塊沉甸甸的匾額和之前“刺探機密”的驚嚇衝擊得蕩然無存。

他甚至覺得,今天能和陳冬河維持好這份“叔侄”交情,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再去打聽賈老爺子?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了!

他還想順順當當地當他的副廠長,甚至將來更進一步呢!

兩人極有默契地不再提及任何敏感話題,轉而真的像叔侄一樣聊起了家常,氣氛倒也漸漸融洽。

郭主任帶來的那些貴重禮品,包括那罐尋常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極品大紅袍,自然是都留了下來。

這茶葉如今都是優先保障出口創匯的,內銷的多是茶末碎渣,足見其心意。

陳冬河心裡琢磨著,下次進山見到老賈,得找個機會把今天這事當閒話提一嘴,免得日後萬一有甚麼誤會。

他這可是藉著人家的名頭,唱了一出空城計呢!

雖然目的是為了避免麻煩,但終究是借了老賈的勢。

陳冬河踩著厚及小腿的積雪,迅速往前推進。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而鋒利的刀子,穿透他那身厚實的棉襖,刮在臉上帶來刺骨的疼痛。

一路賓士,從山腳到那處隱秘的山谷,他也耗費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當那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終於映入眼簾時,他的額角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低溫下迅速變得冰涼。

山谷之中,風聲似乎被周圍的山勢削弱了些許,顯得比外面要安靜許多。

幾頂軍綠色的棉帳篷零星散佈在背風處,被積雪半掩著,如同雪地裡長出的蘑菇。

其中一頂帳篷前,用木棍和帆布搭了個極其簡易的遮棚。

賈雲慶賈老爺子此刻就半躺在這遮棚下的一張摺疊帆布椅上,身上蓋著一條半舊的軍大衣。

帳篷在陣風掠過時不住地顫抖,發出噗噗的聲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連根拔起。

賈老爺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角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邃。

閉著雙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積蓄精神。

聽到由遠及近的踏雪聲,他緩緩掀開眼皮,目光投向氣喘吁吁卻面帶笑容的陳冬河,帶著幾分詫異開口道:

“嗯?你小子,前兩天不是說得信誓旦旦,說最近幾天有要緊事纏身,不過來了嗎?”

“這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忙著走親訪友,你咋又跑這荒山野嶺來了?”

賈雲慶心裡確實有些驚奇。

陳冬河如今擔任著他帶來的那些小夥子的格鬥教練,身手好,人也踏實。

年前的時候,只要得空,幾乎每天都會往他這臨時駐地跑一趟,風雨無阻。

前兩日陳冬河來辭行時,說是春節期間家裡人情往來繁多,賈雲慶便以為這小子怎麼也得消停幾天。

沒想到這年初幾的工夫,他又頂著風雪出現了。

陳冬河臉上掛著慣有的、略帶些憨厚的笑容,停下腳步,先將背上那個特製的揹簍小心放下。

這揹簍與尋常山裡人用的不同,骨架是用山裡老藤中最堅韌的部分反覆烘烤拗制而成。

又用厚實的帆布內外加固了好幾層,顯得格外結實耐用。

畢竟,他時常要藉著這揹簍的掩護,從系統空間裡取用些重物,普通的揹簍根本承受不住幾次折騰。

他一邊卸下已經變得沉甸甸的揹簍,一邊笑著回應:

“老爺子,瞧您說的,我再忙,還能忘了您這兒?!”

“家裡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心裡惦記著您和古教授他們在這山裡熬著,就過來看看。”

揹簍裡,掀開雨布之後,最顯眼的是一罈用紅布封口的土陶酒罈。

看那大小,少說也能裝個六十斤酒。

酒罈身上貼著一張方方正正的紅紙,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祝您康健”四個大字。

雖然字跡算不上好看,卻透著一股樸拙的誠意,在這冰天雪地裡增添了幾分難得的暖意和年節氣氛。

此外,揹簍裡還有幾包用牛皮紙包好的點心,以及一些諸如白糖、罐頭之類的稀罕物。

那是郭主任之前送來的年禮。

這些禮品的包裝明顯精緻許多,紙盒上甚至還印著燙金的牡丹花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