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定,陳冬河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那混合著雄黃與蛇腥的怪異空氣,一步踏入了那片瑰麗奇幻而又危機四伏,殺機暗藏的地下世界!
腳步剛落定在鬆軟溼潤,帶著彈性的奇異苔蘚地面上,那十幾條早已蓄勢待發的黑蛇便如同黑色的閃電般,藉助肌肉的強大爆發力,從不同角度彈射而起。
張開大口,露出慘白而致命,可能滴落著毒液的尖牙,帶著一股腥風,向他撲咬過來!
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黑影。
“來得好!”
陳冬河低喝一聲,腰間的長刀瞬間出鞘。
刀光如暗夜中乍現的匹練,又如一道冰冷的瀑布揮灑而出。
新得的武士刀極其輕盈趁手,鋒利無匹。
在他驚人的臂力,敏銳的動態視覺和高階刀法的精妙駕馭下,更是如虎添翼,彷彿成為了他手臂的延伸。
只見寒光在他身周連閃,空氣中響起一片急促而輕微的“嗤嗤”破風聲。
那十幾條疾射而來的黑蛇,尚未接近陳冬河身前一米範圍,便在半空中彷彿撞上了一張無形的刀網,齊齊斷成兩截!
汙血如同小小的噴泉般濺射出來。
斷掉的蛇身帶著慣性摔落在苔蘚地上,依舊在瘋狂地扭曲掙扎,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聲。
而這,僅僅只是這場血腥殺戮的開始,是投入沸騰油鍋的第一滴水。
陳冬河看也不看地上尚在蠕動的蛇屍,身形一動,便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著那片生長著七彩靈芝的區域疾奔而去。
他的腳步在柔軟的苔蘚上幾乎悄無聲息,但速度極快。
沿途不時有黑蛇從那些散發著熒光的奇異植物叢中,從嶙峋怪石的陰影后,甚至從頭頂垂落的藤蔓上竄出襲擊。
角度刁鑽,速度驚人。
然而,這些攻擊皆被陳冬河手中舞動的凜冽刀光輕易斬滅。
刀鋒過處,蛇血飛濺,斷屍紛落。
然而,當他憑藉記憶和對靈氣的微弱感應,趕到那片應該生長著七彩靈芝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心猛地往下一沉!
只見原本應該成片生長,散發著夢幻般七彩光暈的靈芝,此刻竟然變得稀稀拉拉。
只剩下約莫二三十株,孤零零地散佈在散發著微光的土壤上。
而且這些倖存下來的靈芝,個頭明顯比他上次帶走的那幾株要小上好幾圈,色澤也顯得暗淡許多。
光暈微弱,像是……營養不良,或者被甚麼東西不斷啃食,透支了精華?
“原來不是沒成熟,而是被這些畜生啃食了不少!”
陳冬河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緣由。
失去了黑山神這種可能的天敵或者某種生態平衡的壓制者,這些對七彩靈芝垂涎已久,本能地知其好處的黑蛇,顯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享用這頓“大餐”了。
他注意到,剛才斬殺的黑蛇中,有幾條體型格外粗壯。
幾乎有他手臂粗細,長度超過兩米。
身上的鱗片也更為堅韌厚實,烏黑髮亮。
刀鋒砍上去時,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
如同劃過浸透了油的堅韌老牛皮。
想必這些就是憑藉實力搶佔了更多“資源”,吸收了更多靈芝精華的幸運兒或者說強者。
情況緊急,容不得陳冬河多想。
他必須趕在這些珍貴的靈芝被徹底禍害完之前,能採多少是多少。
那位大人物的性命,父親腿疾的希望,或許就在此一舉!
陳冬河動作極快,如同獵豹般閃身來到一簇相對較小,位置也較偏僻的七彩靈芝旁。
迅速蹲下身,將刀交到左手反握著警戒,右手抽出隨身的匕首,小心而迅速地挖掘其根部那帶著溫熱感,顏色深褐的奇異土壤。
然而,他這採摘的動作,彷彿瞬間點燃了導火索,徹底激怒了守護或者說霸佔著這些靈芝的蛇群!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瞬間大作。
無數黑蛇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從植被深處,從地縫石隙裡湧出。
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瘋狂地向他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
空氣中瀰漫的腥氣瞬間濃烈了數倍不止,幾乎令人作嘔。
他咬緊牙關,頂著這令人窒息的壓力和強烈的視覺衝擊,飛快地挖出了五株相對完整,根系儲存較好的七彩靈芝。
然後迅速放入早已準備好的,背在身後的揹簍裡,並蓋上了蓋子。
不能再多了。
揹簍空間有限,而且再耽擱片刻,他恐怕真要被這洶湧澎湃,無窮無盡的蛇潮徹底淹沒、吞噬!
採到靈芝,他立刻起身,手中長刀再次化作一片潑水不進,密不透風的凜冽光幕,護住周身,腳下發力,朝著來時的出口方向猛衝!
每一步踏出,都有刀光閃爍,都有黑蛇斷成兩截。
嗤嗤嗤!
刀鋒切割肉體,斬斷骨骼的聲音不絕於耳,在這片詭異的地下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知有多少黑蛇喪生在他的刀下,汙血幾乎將附近散發著熒光的地面和植物染成了暗紅色。
但這慘烈的傷亡絲毫不能阻止其他黑蛇的瘋狂。
它們前仆後繼,悍不畏死。
猩紅的蛇信和冰冷無情的豎瞳中,只剩下對入侵者最純粹的殺意。
以及對揹簍中那幾株靈芝散發出的,對它們而言,無法抗拒的誘惑氣息的貪婪渴望。
陳冬河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刀光護體,如同一個移動的,佈滿尖刺的堡壘,硬生生在這黑色的,洶湧的死亡潮汐中殺出了一條由蛇屍鋪就的血路。
一口氣衝回了那道連線著相對“安全”山洞的狹窄裂隙入口!
然而,令陳冬河心頭一緊的是,那些徹底陷入瘋狂,被貪婪和殺意支配的黑蛇,竟然不顧對山洞通道里雄黃氣味的天然畏懼,緊追不捨。
也跟著他的腳步,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爭先恐後的湧入了相對乾燥黑暗的山洞之中!
嘶鳴聲在洞壁間迴盪,變得更加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
居然追出來了?!
看來這些畜生真是被徹底激怒了,連天生厭惡的雄黃都壓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