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都沒炸死你!”
陳冬河喉嚨發乾,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畜生的生命力頑強得超出了他的預估。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從雪地裡彈起,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發足狂奔。
積雪沒過腳踝,每一步都沉重而費力,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往更深的山裡跑是絕路,那裡的情況他一無所知,很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險。
只有沿著熟悉的路線撤退,才有一線生機。
和這頭明顯要拼命的畜生近身搏鬥?
陳冬河想都沒想過。
他的力氣是大,但終究是血肉之軀,捱上一下,骨頭斷幾根都是輕的。
這白猿臨死前的反撲,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吼——
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幾乎要撕裂冰冷的空氣。
陳冬河百忙中回頭一瞥,心頭更沉。
那白猿竟然人立而起,不顧腿間駭人的傷勢,再次發足追來。
它的速度本就極快,此刻在劇痛和狂怒的刺激下,更是爆發出驚人的潛能。
四肢著地,像真正的猿猴一般在地面上飛竄,速度竟比剛才又快了幾分!
所過之處,雪泥飛濺,留下一條混雜著血汙的恐怖痕跡。
“媽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冬河咬著牙,額頭已然見汗。
他清楚,這白猿已是強弩之末,流血都能把它流死。
問題是,自己能不能在它力竭之前,不被它追上?
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那沉重的喘息和濃烈的血腥氣彷彿已經噴到了他的後頸。
他一邊奔跑,一邊將心神沉入那玄妙的系統空間之內。
思緒如電,快速掃過空間裡存放的物品。
還有幾顆威力更大的“大雷子”。
但現在扔出去,以白猿此刻的警覺和速度,大機率會被它躲開。
最多隻能遲滯一下它的追擊,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反而會浪費這保命的底牌。
忽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捆“二踢腳”上。
這東西比成年人的拇指還要粗上兩圈,是他之前為了在黑龍潭炸魚特製的,威力遠超尋常炮仗。
還剩下七八個。
平時聽著響動玩,此刻或許能派上奇用。
陳冬河目光飛速掃過前方地形,那是一大片相對平坦的雪原,視野開闊。
他單手靈活地劃燃一根火柴,橘黃色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不定,迅速點燃了手中二踢腳那截短短的炮捻子。
嗤——
引線燃燒的聲音在風雪中微不可聞。
“畜生,嚐嚐小爺給你準備的響炮!”
陳冬河猛地回頭,腰腹發力,藉助奔跑的慣性,手臂猛地一甩。
得益於系統賦予的“投擲”技能,那枚二踢腳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直奔白猿的面門而去!
白猿吃過一次虧,儘管陷入瘋狂,但對這種能傷害到自己的東西依舊存有本能的忌憚。
它下意識就想側頭躲避,但二踢腳來得太快,“啪”一聲輕響,直接砸在了它眉骨之間。
轟!
被當面砸中的羞辱感還未轉化成怒火,第一聲爆響就在它臉上炸開。
這二踢腳的第一響,本是為了將炮身推向高空。
但此刻緊貼著皮肉爆炸,衝擊力和灼熱的氣浪盡數作用在白猿頭上。
它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砸中,眼前金星亂冒,耳中滿是尖銳的鳴響。
炮身被爆炸推力彈起,又在它臉上翻滾了一下。
雖然這一下沒能炸破它堅韌的頭骨,但臉上的毛髮相對稀疏,瞬間被燎黑了一片。
更重要的是,爆炸的震動和火光嚴重刺激了它的眼睛,視線頓時變得模糊不清。
白猿吃痛,雙臂胡亂地在面前揮舞,試圖拍開那可惡的東西。
就在這時,掉落在雪地裡的二踢腳引信燃盡——
轟!!!
第二聲更為沉悶響亮的爆炸聲在雪地上響起,氣浪掀飛了周圍的積雪。
這一下造成的實際傷害依舊有限,但侮辱性極強。
白猿的眼睛被炸得又酸又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看東西更是隻剩下晃動的光影和色塊。
耳朵裡的嗡鳴聲持續不斷,讓它難以分辨聲音的來源。
陳冬河回頭看到這一幕,緊繃的心絃稍微一鬆,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
“畜生終究是畜生,腦子再好使,也比不過人。”
他放緩了腳步,仔細觀察著白猿的狀態。
那東西顯然已經失去了精準的視覺和聽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嚎叫。
看你這副樣子,還能撐多久?!
陳冬河心中盤算著,索性不再遠逃,而是利用投擲技能的優勢,再次悄無聲息地劃燃火柴,連續點燃兩個二踢腳。
手臂連揮,如同投擲飛石般,再次精準地砸向白猿的頭臉部位。
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在白猿頭部周圍響起。
雖然大部分因為它的揮舞而沒能直接命中面部,在空中炸響。
但那巨大的聲響和不時濺射到臉上的灼熱碎片,依然讓它煩躁不堪,頭腦昏沉。
陳冬河見好就收,感覺再扔下去效果也不大,反而可能徹底激怒它盲目衝撞。
他身體一矮,悄無聲息地滑入旁邊一處厚厚的積雪中,屏住呼吸,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狂暴的白猿。
白猿徹底被這接連不斷的騷擾和傷害激怒了。
它看不清敵人在哪,只能朝著四周空氣瘋狂地捶打、咆哮。
碗口大的拳頭砸在凍得硬實的雪殼上,冰屑四濺,發出“咚咚”的悶響。
它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暴怒而劇烈起伏,這更加速了血液的流失。
傷口處的鮮血汩汩湧出,將它身下的雪地染得更加猩紅。
瘋狂的發洩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白猿的吼聲漸漸變得嘶啞、無力。
那充斥著暴虐的眼神也開始渙散,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痛苦取代。
最終,它口中發出一聲如同哀鳴般的低沉嗚咽,龐大的身軀晃了幾晃,“轟隆”一聲重重栽倒在雪地之中,濺起漫天雪塵。
四周只剩下風颳過雪原的呼嘯聲。
陳冬河依舊一動不動地趴在雪裡,心中警惕未消。
這東西狡猾得很,會不會是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