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又驚又怒。
只見偷襲者正是那頭體型龐大的白猿。
它人立而起,身高超過兩米二,渾身覆蓋著長長的,雪白的毛髮,唯有一張臉和手掌是淡粉色,一雙眼睛充滿了野性和暴戾。
剛才陳冬河那反手一刀,竟然是砍在了這白猿不知何時握在爪中的一截烏黑髮亮,類似短棍的物事上。
正是這東西,擋住了鋒利的狗腿刀。
“不去深山裡稱王稱霸,反而敢偷襲我?看來你是覺得我搶了你的獵物,所以惱羞成怒了?”
陳冬河眼神冰冷,心中殺意已起。
“也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今天你就別走了!正好弄回去,說不定古教授他們那些專家感興趣,還能換點功勞!”
那白色巨猿似乎聽懂了陳冬河的挑釁,朝著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露出交錯的獠牙。
它顯然對陳冬河極為忌憚。
尤其是剛才那閃電般的一刀。
但它仗著皮糙肉厚和那不知名的“短棍”,再次揉身撲上,抬起蒲扇般巨大的爪子,帶著惡風,直接朝著陳冬河的腦袋拍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就算是石頭也得開裂!
陳冬河不敢硬接,這畜生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他腳下步伐靈活變幻,一個側滑步,險之又險地躲過那致命一拍,同時狗腿刀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白猿相對脆弱的腋下關節。
他是實戰派,講究效率,力求廢掉對方的攻擊手段。
然而,這白猿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另一隻爪子詭異地一撈,竟然再次用手臂格擋。
或者說,是用它手臂上那層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異常的長毛和厚皮,硬生生擋住了刀尖!
噗!
一聲悶響,刀尖入肉不過半寸,便被堅實的肌肉卡住,難以深入。
陳冬河心中更驚。
這畜生的防禦怎麼這麼高?
這皮毛和肌肉的強度,簡直離譜!
他的臂力超過一千五百斤,狗腿刀又是系統出品的精品,鋒利無比。
加上他高超的刀法,剛才那一刺,就算是穿著皮甲的野豬也能捅個對穿,卻只是給這白猿造成了輕傷。
白猿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眼中的暴虐兇狠之色更盛,但同時也浮現出了一絲清晰的懼意。
它腳下開始不由自主地慢慢後退,似乎萌生了退意。
這個兩腳生物,比它想象中要難纏得多!
吼——
它朝著陳冬河再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但氣勢已經弱了不少。
“還想跑?”
陳冬河眼神銳利如刀。
既然結了仇,又被惦記上了怎麼可能放虎歸山?!
他深知在山裡被這種記仇又強大的野獸盯上有多危險。
剛才的偷襲,他全靠本能反應才躲過。
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近身戰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你,那就別怪我用點非常手段了!”
陳冬河心中發狠。
他原本還想著儘量活捉。
但現在看來,這白猿的難纏程度遠超預估,還是徹底解決為妙。
他腳下一點,再次疾衝而上。
刀光霍霍,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專攻白猿的眼睛、咽喉、心口等要害。
那白猿的雙臂揮舞得如同風車,憑藉著驚人的長度和堅韌的防禦,竟然將陳冬河的大部分攻擊都擋了下來。
雖然身上添了幾道淺淺的傷口,鮮血染紅了白毛,但並未傷及根本。
一時間,一人一猿竟然鬥得難分難解。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尋常的練家子遇到這頭畜生,恐怕十有八九得栽在這裡!
陳冬河久攻不下,心中也是火起,同時也暗暗心驚於這白猿的實力。
“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陳冬河!”
他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得白猿一爪抓來,自己則借力向後飄退十幾米,拉開了距離。
白猿見陳冬河後退,明顯也是鬆了口氣,以為這個難纏的對手終於不想再跟它死鬥了。
山中的猛獸都有個習慣,遇到勢均力敵、難以殺死的對手,一般不會輕易進行不死不休的廝殺。
因為在山裡受了重傷,幾乎就等於死亡。
這也是為甚麼剛才白猿偷襲不成,立刻就想撤退的原因。
它把陳冬河當成了同等級的威脅,此刻見對方後退,便也想著趁機退走,以後繞著這片區域走就是了。
然而,它那不算高的智商,根本無法理解陳冬河接下來要做甚麼。
陳冬河退到二十米開外,看著那隻白猿也警惕地緩緩後退,他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心念一動,一枚軍綠色,沉甸甸的六七式手榴彈,出現在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用牙齒扯掉了拉環,心中默數了兩秒,然後手臂猛地一甩,將那冒著細細白煙的手榴彈,精準地投擲到了白猿的腳下!
他怕這白猿智慧太高,萬一學著把冒煙的手榴彈撿起來扔回來,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所以特意延遲了兩秒再投出。
白猿疑惑地看著滾到自己腳邊、冒著煙的鐵疙瘩,它見過獵槍,聽過槍聲,卻從未見過這玩意兒。
這東西沒有砸到它身上,反而丟在腳邊。
是在示威,還是甚麼新武器?
它那簡單的腦子還沒轉過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中猛然炸開,火光與硝煙瞬間吞噬了白猿的下半身。
陳冬河伏在一處雪坡後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那片狼藉的空地上。
那隻巨大的白猿,此刻已然成了一個血色的怪物。
原本潔白如雪的長毛,被黏稠的、尚未完全凍結的血液浸染得斑駁陸離,顯得格外刺眼。
腿上嵌滿了黑乎乎的鐵片碎屑。
那是大雷子爆炸後的殘留,每一片都深可見骨。
鮮血如同淚淚的小溪,順著腿毛蜿蜒流下,在它身下的雪地洇開一大片怵目的紅。
陳冬河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胸腔裡一股股寒氣隨著呼吸竄進竄出。
他的目光與白猿那雙銅鈴般的巨眼對上,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那裡面已經沒有初遇時的狂暴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一種瀕死前不顧一切的狠戾。
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拖入地獄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