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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第353章 暗王3

2025-12-03 作者:三色鴛

說到白髮,我通常會聯想到南宮世家特有的髮色。

那種泛著青調的青白髮。

是心功影響下最顯著的變化特徵。

‘雪白。’

可眼前之人卻擁有比那更白的頭髮。

並非老年自然變白的顏色。

男子年齡看似介於弱冠與不惑之間。

但那頭白髮顯然蘊含著更深層的意味。

與他相似的白色瞳孔轉向我。

‘甚麼啊。’

視線分明在看著我。

卻難以產生與他四目相對的實感。

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

明明近在眼前。

卻難以形成明確認知的違和感。

與境界差距造成的壓迫感截然不同。

或許該稱之為異質感的極致。

當胸腔裡不可名狀的鬱結逐漸漫至咽喉時。

唰。

男子似乎也察覺到我的視線,忽然從懷中掏出某物覆在臉上。

定睛看去原是面具。

隨處可見的普通面具。

若說特別之處,就是並非完整面具而是殘存半邊。

正疑惑其突然戴上面具的用意,待他戴好半邊面具那刻便恍然大悟。

噝噝噝…

“…!”

面具引發了變化。

當面具覆上臉龐時,那原本瑩瑩發亮的白髮正逐漸染成墨色。

轉變只在瞬息之間。

不過彈指功夫。

變化還不止於此。

‘…能看見了。’

原本只有髮絲與瞳孔可見的模糊感消散了。

意味著開始形成‘認知’。

男子的眉眼口鼻等五官輪廓終於勉強可辨。

甚麼啊?

是那個面具的力量嗎。

‘寶物…?’

能展現出那種場面的東西怎麼看都是寶物。

而且,總覺得。

‘那模樣莫名眼熟。’

在哪兒見過呢?

我到底在哪見過那個半面具。光是看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

這種熟悉感從哪來的。

‘啊…!’

想起來了。那個半面具的來歷。

那是。

‘不就是諸葛赫戴過的嗎。’

被稱為魔教智囊的「天有狼牙」諸葛赫。

那傢伙為了遮住臉上燒傷整天戴著的面具就是這種造型。

‘…為甚麼?為甚麼會在那男人手裡?’

雖然很可能是不同物件。

但莫名覺得那就是諸葛赫隨身攜帶的面具。

那面具有這種效果來著…?

「小鬼。」

正盯著男人出神時。

他突然對我開口。

「打算盯到甚麼時候。」

「…抱歉,不自覺就。」

「無妨。只是不習慣被人注視罷了。」

男人說著將手中的水杯遞到嘴邊。

水杯。

他剛才拿著杯子嗎?

‘連這個都沒注意到。’

若不戴面具恐怕甚麼都看不見。

想到這點後脊發涼。

對武者而言無法識別他人就是這種概念。

就是死得悄無聲息的意思唄。

“...”

都到化境了,怎麼還會有這種情緒。

這傢伙到底甚麼來頭?

「表情挺有趣嘛。」

“…!”

「好習慣。繼續前進吧。」

“...”

被對方發現我在掂量危險程度了。

即便知道這點,男人的反應仍平靜得像剛才的對話已結束。

「…您哪位?」

這男的到底誰啊。

能讓我繃緊神經到這種程度的人物,居然是張生面孔。

雖然中原知名的強者我並非全都認識。

但自以為也知曉個七七八八。

對這男人卻毫無頭緒。

聽到提問的男人微微抬頭看向我。

白眸狀態時還沒發覺。

現在黑眼珠反而更明顯。

感知不到絲毫明暗的漆黑瞳孔。

那些遊離在生與死之外的傢伙,就長著這樣的眼睛。

他們大多因對世間毫無留戀才擁有這種眼神。

又或者——

‘是殺人殺得太多了。’

收割過無數性命的人就會變成這種眼神。

所以更好奇了。

那傢伙的真實身份。

「問身份啊,真是好久沒聽人這麼問了。」

「…是嗎?」

「是啊,通常想問我這個的早就變成屍體了。」

這理由真他媽嚇人。

「自我介紹…確實很久沒向人介紹過自己了。」

男人的視線落在我雙眼上。

那雙眼睛讓人難以久視。

總覺得對視太久連心底都會被扒個精光。

「不過。」

男人的聲音刺穿耳膜傳來。

與方才不同。雖然語氣和聲調完全相同。

卻感受到某種黏稠的東西。不知不覺唾液在口中積聚。

彷彿催促著我嚥下。

「小鬼,你似乎已經知道了,非要親耳聽我說出口嗎。」

“...”

聽到男人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沒錯,正如男人所言。

我早已對他的真實身份有所猜測。

若問是從何時開始察覺。

‘…從看到眼睛的那一刻起。’

自與男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開始。

結合情境逐漸拼湊出真相。

那樣的眼睛與這般稀薄的存在感,正是刺客們共有的特徵。

前世曾與眾多刺客交鋒。

而遇見過的那些,全都在我手中焚為灰燼。

所謂遭遇刺客卻能生還,便是這般含義。

殺死對方。

或是被殺。

‘這個男人。’

敢斷言,若與摘下面具的他進行生死相搏。

我絕無勝算。

無關自尊或驕傲,這是求生本能給出的確信。

‘究竟怎麼做到的?’

竟能將存在感稀釋到如此地步。

與天魔之間的實力差距,那種令人無法感知其存在的鴻溝。

但這個男人截然不同。

他是將存在徹底隱匿。

即便正在我眼前對話,四目相對,依然精密細膩到無法感知。

‘這種事真有可能?’

當然可能。

要是對手是沒修煉過功法的普通人的話,那種事我也能做到。

我可是達到化境的武者。

是跨越了被稱為武者墳墓的絕頂境界之人。

這意味著在數不清的中原武者之中,能達到這種水平的不過千餘人罷了。

啊,自己居然在琢磨這種事,真有點丟人…

耳朵都要羞紅了。

總之。

‘那樣的我居然被用那種水準對待’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但若真這麼想,中原又實在太過遼闊。

而且。

確實存在‘能做到這種事’的刺客。

不是眾所周知嗎?

優秀到必須隱藏身份的暗客特性。

中原曾有一位廣為人知的刺客。

不,準確說不止一位,應該說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中原已知的殺手中最負盛名的組織。

徹夜殺手團。

被稱為聚集了中原最頂尖殺手的地方。

而那裡的首領,更是被尊稱為殺手之王。

被賦予夜之帝君的稱號。

「…暗王」

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無人知曉真面目的夜之君王為何——

偏偏會和劍後同時出現在此?

******************

事件發生後,剛進入善後階段時。

「繃帶不夠用了…!」

最忙碌的當屬醫療隊。

「該死…血止不住」

「前輩…!」

血腥味與慘叫聲充斥四周。

醫師們雖在匆忙奔走。

傷患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甚至。

「上次進來的新人去哪了…!忙得要死還添亂!」

「…那位朋友白天保護其他館生時犧牲了。」

「…媽的…真當自己是甚麼武林高手!?我們明明是救人的,不是保護誰的,說過多少遍了。」

“...”

吼叫聲中藏著腐爛的心。

「前輩…得再拿些紗布來。」

擦拭血跡的用品漸漸短缺。

混亂中已有幾人斷了氣。

傷到那種程度,就算他們師父來了也回天乏術。

此處即是地獄。

不曾停手的男人咬破了嘴唇。

原本就是不願看這慘狀才從聯盟醫隊逃出來的。

本應前途無量的後起之秀正接連死去。

醫員藏起顫抖的手繼續救治。鮮血始終未止。

劍傷猙獰。

為取人性命而劈砍的傷口,自然深可見骨。

根本來不及等傷口癒合。

像這樣救不活的人怕是已過十指之數。

「換把匕首來。趁火沒滅重新點燃…」

白色手臂越過忙碌的醫員。

那隻手若無其事地按在血汙斑駁的武者軀體上。

見狀醫員發出驚叫。

「甚麼人!這是在幹什…」

正要喝止的醫員突然噤聲。

因為他看見了那雙囊括蒼穹的青色瞳孔。

隱隱散發的是刺骨寒意。

女子冷峻的容貌讓人不覺這寒意突兀。

這正是醫員也認識的人物。

四大世家之一慕容家的血親。

位列六龍三鳳的後起之秀。

雪鳳慕容熙雅,正是她。

嘶嗚嗚嗚。

從慕容熙雅伸出的手掌中瀰漫開刺骨寒氣。

與寒氣混雜的顯然是殺意。或許拜此所賜,噴湧的血漿與慘叫都逐漸平息。

「……甚麼….」

「發甚麼呆?」

醫師正要表示疑惑,慕容熙雅冰冷的嗓音劈頭落下。

「您該做分內事了。打算光看著嗎?」

“…!”

聽聞此言回過神的醫師慌忙開始動作。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時間流逝。

慕容熙雅彷彿早已習慣般自然融入他們之間。

開始運用特有的寒氣協助醫師治療傷者。

當時間流過許久,終於迎來能喘息的局面時。

醫師找到了她。

「……非常感謝。」

慕容熙雅對醫師的致謝微微頷首。

雙方的狀態顯然都不容樂觀。

一眼就知價值不菲的衣裳全被血水浸透。

精心梳理的髮絲因血漿凝結而凌亂不堪。

雖沾染在雪白臉頰的血痕乍看竟有些妖豔…

「別盯著看了。」

在慕容熙雅要求下,醫師不得不移開視線。

「失禮了。」

「我這人好歹名花有主,被這麼盯著不太舒服。」

「啊?」

醫師發出困惑的疑問聲時。

慕容熙雅用平淡語氣說道。

「通常那樣看我的人,最後都會愛上我。」

“...”

「惹來麻煩很頭疼。請多注意。」

雖是極其欠揍又傲慢的發言。

但說這話的人是雪鳳,所以相當有說服力。

實際上連醫師自己也覺得有道理。

「看到這種反應,我的外貌好像還沒死透呢…。」

「呃…?」

「可為甚麼對那傢伙就不管用呢…。」

總之就是看不到我。

慕容熙雅確實那樣低聲細語過。

清楚自己美貌的女人,光是這點就足夠有魅力。

在這一點上,慕容熙雅是個魅力壓倒性的女人。

看看這慘狀下還能讓醫師產生這種想法就知道了。

‘莫非有未婚夫?’

雖然不清楚細節,但可笑的是瞬間竟覺得羨慕。

這個暫且放一邊。

「再次感謝您的幫助。」

醫師嚮慕容熙雅道謝。

畢竟名門血統的人不惜變成那樣也要幫忙實屬罕見。

聽說雪鳳和慕容世家的人一樣都是冷酷精於算計的主。

實際上是個熱心腸嗎。

「不必道謝。好不容易籠絡的人脈要是死了會很麻煩,像這樣讓你欠人情也不錯才出手的。」

“...”

聽到這話的醫師苦澀地笑了。

「即便如此,還是幫了大忙。」

「是吧。多虧這樣 我丹田都掏空了。」

夾雜寒氣的內力對治療大有裨益。

甚至慕容熙雅本人似乎懂些醫術,並非單純用來止血。

無論原因為何,總之把必死之人救活了。

作為醫師該知足了。

看著這樣的醫師,慕容熙雅突然發問。

「是你吧?」

「…啊?」

「號稱神醫弟子的那位。」

“...”

醫師因慕容熙雅的話瞪大了眼睛。

…怎麼知道的?

應該是沒人知道的事才對。

關於自己是神醫直系弟子這件事。

「…那個。」

「您會把我的所作所為都算作人情吧。」

看著嗤笑著離去的慕容熙雅。

醫員露出空洞的笑容。

現在這話的意思是,連這個也是算計好的行為嗎。

這麼一想雖然覺得可怕至極,但另一方面又感受到極致的魅力。

短暫的相遇竟發展到這種地步。

總覺得萌芽的感情要很久才能抹去。

所以醫師很羨慕。

羨慕她口中的那位。

啪嗒。

整天坐著導致身體僵硬,慕容熙雅拖著疲憊的身軀。

「哈啊。」

這才長舒一口憋著的氣。

‘…比想象中累呢。’

直到此時才真切感受到精疲力盡。

‘是荒廢修煉的代價嗎?’

大概是為了治療中斷內功修煉的報應吧。

甚至還動用了刻意避免使用的寒氣。疲勞感會更嚴重。

‘說甚麼要享受榮華富貴真是的。’

慕容熙雅走著走著突然苦笑。

想到究竟為何要受這種罪。

‘小氣鬼,說了要來卻不露面?’

想到那個始終沒現身的男人又來了火氣。

自己這樣奔波勞碌。

那人只匆匆看過受傷女子們就離開,想想就惱火。

「早知這樣我也該受傷。」

甚至想詛咒自己完好的身體。

雖然是自己冒出的話,慕容熙雅仍覺得荒唐。

這不符合性格的幼稚話就不該說。

說著又抿緊了嘴唇。

「…應該沒受傷吧。」

居然在擔心那個罵罵咧咧的男人安危。

他鬧出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想不知道都難。

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慕容熙雅只要回想事發狀況,就感到頭痛欲裂。

‘…不妙啊。’

問題不在襲擊事件本身。

雖然他也牽扯其中,但既然事已至此,這反而是次要的。

麻煩的是後續影響。

聚集了眾多名門望族後裔的神龍館。

在那裡發生的襲擊已造成兩位數的館內學生死亡。

目前武林盟不知是否知情,尚未採取行動。

‘大概不知道吧,正因為不知道才會這樣放任。’

等事情傳開之後。

這就是危機了。

武林盟的危機。

腦海裡自動浮現的未來圖景中。

慕容熙雅不停地用手指梳理著自己頭髮。

指縫間凝固的血塊觸感讓她皺起臉。

混亂中突然想到。

事情鬧成這樣,最先發生的肯定是那件事。

比起自己滿身血汙的狼狽相。

那件事才更讓她坐立難安。

這也是當然的。

「鬧成這樣肯定…」

雖然武林盟的存續、神龍館的未來在慕容熙雅腦海中已有了大致輪廓。

但當下最緊要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

「父親大人一定會親自過來…。」

慕容世家家主——白川劍主。

這意味著他必須親自出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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