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
丹田湧動的內力以身體為出口不斷噴湧而出。
當內力離開身體時,會轉化為熱流。
火焰纏繞。
能感覺到髮色正在變紅。
嘩啦啦-!
由火焰構成的輪瘋狂旋轉著環繞周身。
在一重圓環之下。
第二重環已然成形。
因內力正在體內形成風暴。
身體承受著壓力。
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內力反噬吐血,雖是危險狀況。
但並無大礙。
踏入化境後掌控內力的力量增強。
加之能承受它的肉體更為強韌。
完全可以堅持住。
準備就緒。
意識到這點後,立刻誦唸道。
「赤天。」
轟啊啊啊-!
原本快速環繞身體旋轉的圓環。
以及向四周噴發的熱流。
瞬間沖天而起。
彷彿遵循著體內風暴的形態。
火焰與熱氣交織形成漩渦。
就那樣沖天而起。
誇德嘟嘟嘟-!
貫穿漆黑天空。
‘嗯。’
親眼注視著這個過程。
如同冰凍河面綻開裂紋。
被火焰貫穿後逐漸崩解的模樣。
‘耐久度似乎偏弱。’
雖是陣法的一種,卻透著微妙。
按理說不該這麼容易碎裂。
難道因為我越過了壁壘?
並非如此。
原本就存在裂縫缺口。
從內部破壞並不算困難。
‘發生甚麼了。’
自我從魔境歸來過了多久?
預估是幾天。
雖未細數在那裡的時日。
但推測應流逝了相應時間。
那麼短短几天能出甚麼變故?
目前無從知曉。
雖時隔多年重踏中原土地。
所幸未產生疏離感。
是世界樹的安排嗎?
想起前世因強烈違和感吃了許久苦頭。
堪稱幸運。
若非如此,或許是他賜予的聖痕之功?
回憶間忽然閉眼。
‘收斂。’
停止思考。
持續探究疑問這種行為。
是打完架後才該做的事。
這是經年累月修心才勉強獲得的感悟。
雖然原本就已知曉。
卻遲遲未能融會貫通。
現在總算隱約抓住要領將其加身。
丹田內翻騰的內力與周身散發的熱氣雖灼熱難當
頭腦卻異常清涼。
咚咚。
天空中墜落下真氣碎片。
可惜沒能摧毀所有東西。
看來目前還達不到那種程度的力量。
頂多就是擊碎了神龍館上方黑漆漆的天空。
透過恰到好處的縫隙
映入眼簾的是染紅的天際。
這既是仇家的秘技
也是臻至化境才能勉強駕馭的力量。
此乃赤天造成的影響。
天空如同晚霞浸染般通紅。
與魔境所見血穹截然不同。
那道縫隙間混雜的淺粉色澤,想來是體內混雜的煞氣所致。
見狀微微頷首。
‘碰到了’
再次真切體會到已達化境。
突破武者墳墓之稱的絕頂後
歷經種種才終於觸及化境。
五感感知已截然不同。
比起絕頂時更為濃烈的感觸。
氣感範圍擴充套件
也變得更加明晰。
正因如此才能察覺
周遭瀰漫的殺氣是何等濃厚廣闊。
‘是襲擊嗎。’
哪個瘋子竟敢襲擊神龍館。
不過邪派中人原本大半都是瘋子。
倒也不算稀奇。
眼前這個傢伙肯定也是同類。
體型約莫與一丈相仿。
已超越常人範疇。簡直就像頭熊。
常用武器是大刀麼。
想起當年在華山殺過的黑夜宮武者。
‘是墨鐵啊。’
看那漆黑的刀身,是把相當不錯的大刀。
武學境界…
化境。
既然無法看透。
想必已臻至高深境界。
更何況後面還躺著流血不止的青海一劍。
能制服他的應該就是那老頭。
‘會是誰呢。’
若是邪派中達到化境者。
基本都是知名的怪物。
莫非是司馬五帝之一?
那幾人裡有使大刀的嗎。
「赤紅天際…。」
正思索著老頭的來歷時。
他忽然低聲呢喃。
「難怪覺得氣息熟悉。你這廝…是仇家的血脈吧。」
「你認得我?」
「能燃起烈焰染紅天空的,普天之下唯有一處,老夫豈會不知。」
聽他憑特徵認出我,肩膀不禁微微聳動。
唯一疑惑的是。
‘這人見過赤天?’
他是否見識過我現在施展的武功。
是父親嗎。
也有這個可能。
如果不是他的話。
‘難道是祖父。’
那也說得通。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
即便有人說曾在某處見過這招式。
‘畢竟練到這般境界,想不惹眼都難。’
早已超越單純燃起火焰的層次。
甚至能改換蒼穹之色。
自然會引人注目。
將天空染成赤紅的熱浪。
緩緩沉降壓迫著四周。
赤天的影響正逐漸展開。
仇家秘技各具深意。
其中赤天這招。
在我看來帶著某種傲慢。
赤天是
透過充盈上丹田的內息與由此燃起的火焰構築領域。
那領域的象徵正是赤色蒼穹。
在變色天空下充滿熱浪的領域裡
仇家的火焰永不熄滅
只會愈燃愈烈
直到眼前再無活敵
直至全部焚為灰燼
某種意義上
可視為代表世家的武學之一
類似武學有南宮世家的帝王劍形
透過極致放大存在感
使對手動作遲滯
那也是領域的體現
仇家卻以染紅天空這般荒誕形式
要說差異的話,大概就是這招需要達到化境貫通上丹田才能施展的離譜難度吧。
‘現在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呢。’
他握緊又鬆開拳頭確認著。
粗略估算。
重生至今所獲得的力量。
只有前世的半數。
不,可能比那還要再少些。
這算是快呢。
還是算慢呢。
不知道。
畢竟還有相當長的路要走啊。
「你這傢伙….」
老人看著我說。
「你就是虎俠嗎。」
嗯?
父親突然被提及的別號讓我。
不得不露出荒唐的表情。
「虎俠應該輕易不會離開山西才對?」
「我看著有那麼老嗎?」
父親雖然年長,但畢竟是習武之人並未顯老。
不過我也不至於看起來像那個年紀吧。
「若非虎俠….莫非你是真龍?」
終於觸及真相的老人瞪大了眼睛。
見狀我輕輕晃了晃腦袋。
「怎麼可能….」
老人露出難以置信的反應。
「聽聞你尚未弱冠。」
「但是。」
「為何….為何….竟已突破天人之障?」
啊,原來如此。
未及弱冠便觸及化境這件事。
恐怕翻遍中原現存所有記載也。
應該是前所未有的事吧。
所以那老頭子有這種反應也不足為奇。
雖然我個人其實沒甚麼感觸就是了。
‘透過輪迴得到的東西能有甚麼意義。’
在旁人眼裡看來會像是荒謬的天才吧。
明明是前世求之不得的狀況。
現在卻毫無觸動,真是可笑。
輕輕晃了晃腦袋。
用略帶不耐煩的口氣對老人說道。
「現在可不是操心那種事的時候吧。」
讓體內不斷運轉的熱流加速流動。
能感覺到肉體逐漸發燙。與之交融的鬥氣正絲絲縷縷地升騰。
‘哈。’
剛回現界就要幹架。
我的人生怎麼就這麼不太平呢。
或許是感知到了那股鬥氣。
老人的眉毛突然抽動。
「粗魯的小子,連我是誰都不問嗎?」
「問了又能怎樣。」
剛才也說過了。
「我本來就不愛和邪道崽子們廢話。」
何必費神和雜碎多費口舌。
若真有對話的必要。
先把四肢折斷。
問出我想要的情報就行。根本沒必要和顏悅色地交談。
「關鍵在於——你是我的敵人。」
「為何如此武斷,或許並非敵對呢。」
聽到老人的話,我嗤地笑了。
明晃晃的譏笑。
要說這種話的話。
「先把眼裡那團殺氣抹掉再說吧。」
我甩出這句話。
老人的表情逐漸冰冷。
那樣就足夠了。
言語往來終歸是言語。
********************
黑龍劍對真龍的瞭解。
比預想的要多些。
從虎俠之子開始。
造就了仇昌俊之死的小子——本就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雖然因此與宮主的關係變得有些混亂。
但黑龍劍並不太在意。
說是最年輕的絕頂武者吧。
確實是有資格載入史冊的才能。
不過終究只是後起之秀。
他判斷要阻自己的路還為時尚早。
更何況。
當黑龍劍為宣告自己存活。
前往神龍館時。
還想著若遇上虎俠的崽子。
正好可以一併解決。
畢竟再怎麼天賦異稟也不過是隻幼虎。
然而。
呼嚕嚕-! 咳嗯!
「呼嗚…!」
巨刃迎上的拳頭。
爆發出劇烈破空聲。
蘊含的內力非同小可。
黑龍劍沉重的身軀微微浮起。
那小小的拳頭,竟能讓自己身體浮空?
黑龍劍強壓驚愕凝聚氣勁。
雖比預想的沉重。
但還不至於貫穿罡氣。
若趁勢反擊。
呼——!
“…!”
瞬間感受到的巨大氣勁中。
黑龍劍的眼神開始動搖。
當自己的肉體浮現的剎那。
真龍掌心開始凝聚難以置信量的氣勁。
「炎玉。」
將熱氣全力凝聚成玉的形態後。
用手將其攥住朝著黑龍劍的刀鋒方向釋放。
正是先前用拳頭擊打過的地方。
珠子接觸的瞬間。
咕嗚嗚嗚咔——!
傳來無法辨識的聲響後。
轟啊啊啊——!
轉瞬間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全是由內力形成的荒唐熱浪。
僅有幾道劍痕、原本平坦展開的平原。
在那短暫間隙變得狼藉不堪。
火焰爆裂的濃煙縫隙中。
黑龍劍拽出了身體。
「呃啊…!」
呼嗚——!
內力形成的狂風掃過黑龍劍身軀。
但附著身體的火焰仍未熄滅。
看來火焰中似乎摻雜了甚麼。
‘簡直離譜。’
用眼睛掃視方才合擊之處。
已是廢墟一片。
四周佈滿火焰灼燒的痕跡。
地面以隕石墜落般的凹坑為中心龜裂開來。
在那中心。
可見到裹挾火焰的某物。
那傢伙正用與髮色相同的赤紅眼瞳死死盯著黑龍劍。
「這混賬…。」
黑龍劍皺起了眉頭。
那已不能稱之為後起之秀了。
怎會如此。
將疑問拋諸腦後握緊了刀。
真是出乎意料。
必須儘快殺掉才行。
即便是同為化境的武者。
那傢伙不過是個剛突破境界的毛頭小子。
就算天資再出眾,也不可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所以現在就必須殺掉。
就在這時。
「看來心事很多啊。」
真龍的聲音從黑龍劍背後傳來。
黑龍劍驚顫著移動身形。
視線仍盯著火焰縫隙,但那裡的人影早已消失無蹤。
扭轉身軀。
隨之刀身沁入真氣。
光是看著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氣勁。
這是黑龍劍的武功——黑鐵承罡的力量。
厚重刀身承載的至高劍罡。
這記重擊沉重到任何武者都難以輕易抵擋。
啪——!
「咳哈!」
碰不到就毫無意義。
刀刃未能觸及真龍。
在沉重的劍罡劈開真龍身體之前。
他的手掌已先一步碰到黑龍劍。
真龍飛來的拳頭,狠狠擊中黑龍劍的面門。
鮮血流淌。
蘊含真氣的拳勁貫穿了黑龍劍的護身罡氣。
當黑龍劍頭顱後仰的瞬間。
砰——!
真龍的手抓住黑龍劍的頭髮將其固定在空中。
就這樣。
啪啊啊-!
纏繞著火焰的拳頭再次重重擊打在黑龍劍的臉上。
比剛才更大的聲響。
砰-!
又一次。
啪啊-!
再一次。
「呃啊…!」
黑龍劍發出呻吟。痛苦得彷彿腦袋立刻就要炸裂。
大腦在搖晃。
面部遭受重擊固然痛苦。
但問題是拳頭上纏繞的火焰。
雖然持續調動護身罡氣覆蓋。但情況不妙。
若不是用氣勁支撐著,早就因痛苦而失去意識了。
咕呃。
咬緊牙關。
堂堂黑龍劍,竟被這種毛頭小子羞辱…!
那個曾經如此渴望殺死的劍尊。
或是與之齊名的其他三尊。
再不濟也該是中原十大高手或百大高手級別的武者。
現在卻被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憤怒湧上心頭。
豈能就這樣任人宰割。
咕嗚嗚。
將遍佈全身的內力集中到一處。
打算先爆發氣勁震開真龍脫離險境。
即便反衝會造成些許內傷,眼下脫身要緊。
黑鐵音功波。
這是種伴隨怪異聲響擴散黑氣造成傷害的武功。
雖然自身也會受到反噬,但此刻別無選擇。
就在黑龍劍即將釋放力量的瞬間。
不知為何,真龍停下了動作。
是為了察覺意圖而閃避嗎?
黑龍劍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已經太遲了。’
氣勁的蓄力早已完成。
若在眼前引爆,勢必遭受重創。
當即發動武功。
‘黑鐵音功…?’
正欲催動氣勁向外迸發的剎那。
體內異樣的違和感,讓黑龍劍露出微妙表情。
內力。
氣勁。
根本沒能順暢運轉。
「…甚麼?」
直到此刻黑龍劍才意識到那份違和感。
自己竟會被初入化境的武者壓制至此。
乃至失察被繞到背後。
實在蹊蹺。
這時。
「怎麼。」
停止連擊的真龍在黑龍劍身旁靜靜開口。
「身體動不了了吧?」
直到這時
黑龍劍才抬頭看向真龍。
鼻血汩汩流淌。
滿臉鮮血甚至難以睜眼。
但。
那對眼瞳卻清晰得刺目。
熾烈得彷彿直視就會灼傷。
猩紅瞳孔怎會如此相稱。
握劍的手正滴落血珠。
是黑龍劍的血。
「…你…這傢伙。」
「還不錯嘛。」
「難道…!」
黑龍劍這才意識到這種違和感的真面目。
是因為真龍做了某種手腳。
是毒嗎?
還是說已經解毒了。
絕無可能。
若毒素侵入自己體內。
不可能毫無察覺。
更不會如此自然地滲透進來。
「你對我做了甚麼…!」
砰!
「咳...!」
伴隨著胸口遭受的巨大沖擊。
黑龍劍遠遠飛向半空又跌落地面翻滾。
在空中飛旋時仍能感受到。
四周依舊充斥著灼熱氣息。
勉強支起身子後。
一邊劇烈喘息一邊檢查身體狀況。
果然。
能感覺到動作變得略微遲緩。
氣力也同樣受阻。
倒不至於完全無法動彈。
但總覺得有甚麼異物卡在體內。
「…你究竟對我做了甚麼。」
難道真的下毒了?
怎麼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
黑龍劍用略帶震驚的眼神盯著真龍。
同時掃視四周。
先前與黑龍劍交戰的青海一劍。
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那個距離並不算太遠。
更何況,是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真龍剛才施展的招式波及致死的距離。
‘……那混蛋’
黑龍劍持續感受著愈發明顯的實力差距。
看似已臻化境的青海一劍。
那個曾被認定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
如今卻斷臂瀕死狼狽不堪的緣由。
只因他心有牽掛。
妄想同時踐行武道與俠道的愚蠢念頭。
最終為此搭上性命的迂腐思想。
正是黑龍劍所厭惡的名門正派特有的榮譽感——
‘但真龍身上看不到那種東西’
此刻那傢伙身上全無這種特質。
面無表情之下。
只翻湧著必殺之意的凜冽殺氣。
與自己不相上下的鬥氣。
舉手投足間全然不顧周遭的狠絕招式。
那傢伙。
當真是正派人士嗎?
倒不如說是與自己同屬邪道才更不違和。
他當真就是虎俠之子?
「你這怪物…!」
「吵死了 耳朵都要聾了」
「你究竟是甚麼東西!」
面對黑龍劍歇斯底里的咆哮。
真龍露出微妙的表情。
緩緩攤開手掌。
就在此時。
唰啦啦啦——!
“...!”
比先前更磅礴數倍的氣勁驟然爆發。
擦過黑龍劍的臉頰。
能感受到風壓正被那隻手掌吸引過去。
充斥四周的熱浪。
開始向小小的掌心匯聚。
呼嚕嚕嚕-!
纏繞真龍身軀的火焰。
與四方燃燒的烈焰也聚集而來。
球體。
掌心上方能量開始凝聚成圓形。
雖然與方才摧毀周遭的小球形態相同。
但規模截然不同。
蘊含其中的能量總量也天差地別。
黑龍劍的嘴巴張得老大。
‘那到底是甚麼…?’
說是託在手上,體積卻大得離譜。
沒錯。
是太陽。
真龍確實託著太陽。
當黑龍劍被這荒謬力量震撼時。
「現在這個尺寸才像話嘛,剛才小得像老鼠屎真讓人火大。」
真龍獨自輕聲低語。
「你問過我的真身是甚麼對吧。」
低沉的嗓音讓黑龍劍肩膀一顫。
感受到的威壓截然不同。
這絕非區區後起修士能散發的氣勢。
「所以我也挺好奇的。」
黑龍劍急忙握緊刀柄,提起渾濁的氣息。
因為他早已明白那絕非能硬接的攻擊。
必須優先躲避。
當黑龍劍挪動腳步時。
真龍的指尖也同步移動。
「所以現在開始我也想弄個明白。」
手掌移動的瞬間。
小小的太陽墜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