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0章 第339章 對峙2

2025-11-30 作者:三色鴛

當天空開始被黑暗浸染時。

察覺到異常的唐少烈也不例外。

隨著周圍瀰漫開詭異的氣息。

當開始散發出難以名狀的違和感時。

唐少烈最先採取的行動是。

「快逃。馬上。」

向周圍館生們發出警告。

雖然彼此都是競爭者。

雖然處於實訓的境況。

但那也比不上性命珍貴。

判斷必須迅速。

這是唐少烈的父親。

被稱為毒王的人物常掛在嘴邊的話。

正因為唐門是表面名門暗裡刺客的組織。

必須時刻警惕威脅。

意思是要快速做出決斷。

由於唐門專精毒術與暗殺。

唐少烈始終牢記著這點生活。

敵人永遠很多。

就算是同屬名門正派也不可輕信。

毒王的教育就是如此。

能信任的唯有血親。

切莫輕易交心。

諷刺的是。

父親當年正是透過拷問同為正派人士來傳授這個道理。

或許反而更具說服力。

後來順利登上毒鳳之位的唐少烈戴上了面具。

所謂毒鳳本就是唐門之物。

雖說相比其他龍與鳳字號高手武功稍遜。

但冠以毒之名的傳承歷來專屬唐門。

在唐門內部和其他武林人士中都鮮少遭到排斥的名聲。

從某種角度看,唐少烈登上毒鳳之位並非怪事。

唐少烈的兄長亦是如此。

後起之秀時期就被稱作毒龍的緣故。

世人早已形成與毒相關的外號必屬唐門的認知。

細想起來倒是理所當然。

雖然唐少烈本人對這個外號感到羞恥。

倒不是羞於毒鳳這個名號本身。

作為中原正派最傑出的後起之秀,這稱號有何可恥?

只是。

唐少烈恥於自身。

因她根本不配擁有這個稱號。

為自己被冠以這般名號而感到難堪。

每年參加的龍鳳之會。

光是看那些交鋒過的對手便心知肚明。

當時被稱為五龍三鳳的天才們。

個個都比唐少烈出色。

更何況。

雖被尊為毒鳳受人追捧。

她很清楚自己根基尚淺。

連自己都明白的事,那些喜好品評他人的後起之秀豈會不知?

他們再清楚不過。

不過是礙於四大世家的血脈才保持沉默。

正因深諳此理。

唐少烈不得不戴上面具。

作為高貴的世家血脈必須保持端莊儀態。

為不落人後甚至削減睡眠時間拼命修煉。

若問這樣是否拉近了與其他後起之秀的距離。

答案是否定的。

有些差距並非努力就能填補——

領悟這個道理並不困難。

若問是否全無才能,倒也不是。

但也沒到能被稱作天才的程度。

這是她自己給出的評價。

‘這樣真的完全不好嗎。’

度過日常時 唐少烈這麼想著。

這樣真的完全不好嗎。

雖跟不上天才的腳步。

卻受到與他同等的對待。

就算這只是沾了家族名聲的光。

不也挺好的嗎。

雖然心裡短暫浮現過這樣的念頭。

隨即就嘔吐著癱倒在地。

羞恥感湧到嗓子眼 實在難以忍受。

唐門對她寄予厚望。

說是萬毒不侵來著。

擁有對所有毒藥的抗性。

即便將唐門所授毒功練到極致也無法企及的

唯有天賦才能抵達的境界。

他們說唐少烈具備這種可能性。

毒王與唐門長老們都在密切關注著唐少烈。

這有甚麼意義呢。

唐少烈覺得毫無意義。

若是源於他們貪慾的期待。

那就真的毫無意義了。

時光流逝。

唐少烈開始更注重打扮。

不管內裡如何。

至少外表要像個名門子弟。

一如既往地。

在與其他名門後裔的社交聚會上。

正飲下毒茶的唐少烈突然產生這樣的念頭。

‘真可笑。’

是對此刻這樣的自己說的。

心裡這樣想著。

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現在這是在幹甚麼呢?’

不知不覺已達一流境界。

但在這之上的境界未能前進半步。

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曾聽聞劍鳳已登絕頂的訊息。

據說暫龍和劍龍只是時間問題。

鬥龍的情況不太清楚。

本來就是幾乎不為人知的人物。

雷龍雖無興趣但應該也不會太晚。

雪鳳雖說武力較弱。

但除武功外的才能出眾 到早已聲名遠揚。

說到底 正在被淘汰的。

終究只有自己吧。

帶著無法抹去的念頭。

唐少烈只是笑著。

就在此時突然。

「啊 唐小姐 這次的唐門兵展會。」

有人搭話道。

是誰來著。

記不太清了。

大概是四川地區的某個旁系吧 唐少烈向來不記人。

「嗯。」

但仍需笑著應答。

「聽說仇家的血族也會來 是真的嗎?」

「哎呀 仇家啊。」

在給出回應的同時。

唐少烈想起了仇家的位置。

以虎俠為家主的劍鳳世家。

在這裡算是相當遙遠的山西地區名門。

‘仇家的血族麼。’

原本這唐兵展會嘛。

作為唐門為數不多的代表活動。

就算不是做人脈管理也會發邀請函的。

正常來說來自山西的名門,距離相當的遠。

即便表示不來。

也不會影響關係才是。

如今卻特意說要來,唐少烈難免有些在意。

‘會是誰呢’

雖說是血親。

應該不是劍鳳。

聽說她肩負本家重任常往來前線。

那麼是她弟弟?

‘她有弟弟嗎’

好像確實有。

雖然和劍鳳沒深聊過。

唯獨記得她談起弟弟時會明朗地笑。

畢竟那劍鳳笑起來的樣子格外與眾不同。

「你是說仇家?」

似是因這邊的話起了興致。

旁人插話進來。

「正是。」

「仇家…可聽說來者是誰?」

「哎,我又不是唐小姐,哪能知道這個。」

說來唐兵展會既是唐門主辦。

那他知道這些才奇怪。

雖然唐少烈本人也不太清楚。

「若是少家主親臨倒值得一見。」

「嗯?少家主?仇家那邊已有少家主了?」

眾人豎起耳朵聽這邊的談話。

仇家竟已立少家主了?

見大家都側耳傾聽自己的話。

男人聳聳肩繼續講述。

「算是相當勁爆的傳聞。因為仇家只有一個兒子來著,已經被當作半個少家主對待了。」

「嚯,獨生子?真不錯啊。不用為了家主之位搞甚麼爭奪戰。」

「崔兄的傳聞我倒聽過。聽說挺不容易的。」

「…那、那事兒就別提了。」

疑似被稱作崔兄的人物連連乾咳。

「總之…雖說是被當作少家主,但傳聞可不怎麼好聽。」

「傳聞?甚麼傳聞?」

畢竟事關山西地界的事。

還沒怎麼傳到四川這邊來。

其實要不是劍鳳和虎俠在場,這種閒談根本沒人會當回事。

「聽說是個十足的混世魔王。」

「虎俠的兒子…?」

那個虎俠的兒子?

既是曾名震中原的虎俠之子。

又是當今被稱為最強後起之秀的劍鳳的弟弟。

混世魔王?

‘…唔。’

唐少烈實在難以想象。

話說仇家血脈…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離譜到甚麼程度呢…啊,據說他羞辱彭家千金,鬧到退婚收場。」

‘啊。’

聽到這裡唐少烈才猛然想起。

這是涉及她為數不多的好友彭雅熙的事。

‘原來是那混蛋?’

之前略有耳聞。

當時彭雅熙還咬牙切齒地痛罵過。

唐少烈也跟著數落,附和說沒和那種人扯上關係真是萬幸。

「那小子居然混賬到這地步,有意思…。」

「據說武功方面更是毫無天賦。」

「這下可熱鬧了。可不就是虎父犬子嘛。」

房間裡霎時間

充滿了咯咯竊笑聲。

唐少烈在這種場合從不插話。

這種時候多嘴的話,指不定往後會遭甚麼罪。

「啊,南宮家這次不是也要來人嗎?」

「對呀。」

「南宮?該不會是…那個雷龍要來?」

因南宮世家地處偏遠

原以為不會參加這種活動。聽說雷龍要來

仇家小少主的話題立刻消散

轉眼就全變成雷龍的議論。

對這些傢伙來說,南宮家的雷龍可比那種貨色重要多了。

當然

對唐少烈而言另有更重要的人物

‘姐姐答應要來的’

南宮世家除了雷龍還有位血親。

雖然多數人並不知曉

但唐少烈很清楚

那位名叫南宮霏兒的絕色佳人。

‘不會出事吧?’

想到一半突然驚醒,唐少烈慌張地環顧四周

唐家兵展會聚集了不少好色之徒

把南宮霏兒叫來這種地方真的好嗎?

也難怪她擔心,畢竟那位姐姐美得過分

雖然是自己死纏爛打央求的…但沒想到真會答應

所以才更覺不安

‘好久不見了呢’

想到即將見到要好的姐姐

仇家敗類的話題立刻從唐少烈腦海中煙消雲散

那時候還不知道呢。

-…我叫仇折葉。

時間就這麼流逝。

那個用假名與唐少烈相遇的人。

對唐少烈意味著甚麼。

被那張俊臉迷得神魂顛倒。

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做到那種地步。

仇家那個瘋子比想象中還要,非常非常英俊。

算是配得上那張臉。

見到了那個仇家的血脈。

無法再對雷龍的出現和其他後起之秀的閒談產生好奇。

與傳言中武藝不精相反。

甚至輕而易舉打斷了雷龍的手臂。

曾經背後嚼舌根罵他紈絝子弟,說他是混世魔王的傢伙們。

看到這一幕死死閉上了嘴。

畢竟他打爆了號稱五龍三峰的雷龍啊。

可奇怪的是這事並沒有傳開。

可能是南宮家壓下來了。

也可能是考慮到南宮家威勢,所有目擊者都三緘其口——畢竟這是秘密進行的比試。

但這些對唐少烈都不重要。

對唐少烈來說。

只記得當時看到的眉眼。

說話時的嗓音。

還有痛揍雷龍的英姿。

全都深深烙在記憶裡罷了。

‘…折葉公子。’

現在想來真是瘋婆娘。

光是看臉就徹底淪陷…

沒想到自己這麼輕浮。

不過,長成那樣的話也情有可原吧?

她這樣自我安慰著。

在這期間,不知為何姐姐也對仇家的血脈產生了興趣。

但她本人宣告並非喜歡。

我決定相信。

‘會生幾個孩子呢?’

望著離去的背影。

最初甚至有過這種念頭。

若是仇家這等門戶的話,父親也會同意吧?

實在不行當上門女婿也好…啊 說是少家主之位已定來著,所以沒戲了麼?

各種荒唐妄想都冒了出來。

在此之前對未來的迷茫。

令人窒息又厭倦的生活。

僅僅因為遇見那個人就能暫時忘卻。

那算是愛情嗎。

現在想來應該不是。

…不是吧。

說實話不太清楚。

‘呃…?訂婚?’

連對話都沒好好進行過只看過臉的物件。

聽到他的訂婚訊息後幾天吃不下飯。

偏偏聯姻物件還是與自己要好的姐姐。

當時受到的衝擊有多大啊。

不然怎麼會鬧到離家出走呢。

說是離家出走也有些微妙。

和圍繞著自己的父親達成協議後——

說是協議不如說是半脅迫下才離開的。

究竟為何而去。

不是甚麼雜魚世家。

而是與南宮大世家的聯姻。

光看臉又能改變甚麼呢。

當時究竟是抱著甚麼念頭去的啊。

怎麼想都只是個瘋女人罷了。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答案。

但搞笑的是。

‘…完蛋了。’

看到那張臉又覺得歡喜。

實際名字也並非仇折葉。

也早知他並非純良之輩。

可看著那張臉就是高興。

連他粗魯的說話方式都喜歡。

就連瞪著自己的兇狠眼神也中意。

那算是愛嗎。

這便是戀慕嗎。

那時的唐少烈如此想著。

可是。

那並不是愛。

那種東西根本不算愛。

著魔與愛截然不同。

唐少烈意識到這差異時。

並沒有花費太久。

-冷嗎?

-所以叫你多穿點啊。你們是能噴火還是怎的?

嘴上抱怨卻仍渡來體溫的模樣。

-那個不能吃啊。幹嘛非要硬撐…喂別!我都說不喝毒茶了!

默默關照著自己的模樣。

-辛苦你了。

明明不情願卻配合我任性的那些舉動。

滲入心底的感情是不同的。

某日神龍館發生的事。

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是說毒鳳虛有其名不過如此嗎。

大約在這類流言剛擴散時。

聽聞謠言的唐少烈並未多想。

因為所言非虛。

稍顯蹊蹺的是。

要擱以前的話 表面笑著心裡肯定早就腐爛發苦了。

現在卻是真的毫無波瀾。

該說是變得不太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了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喂 剛才說甚麼?

-噫、大哥。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放手。這小崽子滿嘴噴糞。啊?說誰沒出息?你遲早被人暗殺。不對在那之前我先弄死你得了。

-噫、大哥——!

是因為除了我之外 還有人在意這事嗎?

如果不是的話。

那就是因為稍微輕鬆了些吧。

也不對。

並沒有完全輕鬆起來。

自卑感依然如影隨形地纏著唐少烈。

-劍舞姬比傳聞中還強得多。說不定比六龍三鳳更厲害。

-劍尊的後人都是怪物。

-聽說雪鳳的勢力已經覆蓋了大半個神龍館。

而他身邊的女子們。

個個出類拔萃這點依然沒變。

自己在其中依然平庸無奇這點也沒變。

過去與慕容熙雅交談時 她曾對唐少烈這麼說:

-你到底想做甚麼?

-啊?

正疑惑這話甚麼意思時

慕容熙雅嘆著氣繼續說道:

-看不出你想在他身邊謀求甚麼。似乎不想奪取位置 也沒打算深入關係。你究竟想要甚麼呢?

-…那個。

當時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其實就算現在試圖回想

唐少烈也找不出像樣的答案。

正如慕容熙雅所說

自己既不想要奪取他身旁的位置

也不想分割他的領地。

硬要說的話。

只是想待在身邊罷了。

可笑的是。

連搶奪的慾望。

連鑽進他身邊的慾望都沒有。

只是希望他能記住我。

希望能珍惜地對待我。

啊,這算是貪心嗎。

-我會搶過來的。

慕容熙雅對唐少烈這麼說道。

最初聽到這話雖然慌張,但坦然說出口的慕容熙雅看起來莫名帥氣。

與自己困於家族不同。

那個構築自己領域並對他展露慾望的她。

在某些方面很耀眼。

或許是因為受到刺激吧。

唐少烈也因此開始努力。

-拜託了。

她向自己的朋友請求道。

雖然反覆強調過。

自己在武學上並沒有太高天賦。

往好了說也就是庸才水準。

但是。

關於用毒倒是頗有心得。

如果毒功也算武學的話。

那便是自己僅有的長處了。

常年用含毒茶葉煮茶飲用。

雖更接近個人癖好。

但除此之外。

這也是家族認可的天賦。

所以決定先從擅長之事入手。

毒功的修煉很簡單。

只要不斷讓自己受傷就行。

將毒留在體內培養抗性。

透過反覆中毒與解毒讓內力與毒性相互咬合。

這是隻有唐門血脈才能使用的方法。

而其中。

唐少烈的解毒速度尤其快。

因此唐門將其標榜為才能。

硬要說缺點的話。

就是解毒太快導致毒功修煉遲緩這點吧。

若持續修煉心法反覆修習。

終會有所增長。

但這個進度對唐少烈而言尤其緩慢。

所以。

她決定尋找方法。

既然解毒快。

只要提高中毒速度就行。

-…這法子不行吧少烈。

彭雅熙聽完方法後驚叫出聲。

質問怎能用如此殘忍的手段。

-沒事的 藥效很好不會留疤。

-可是。

-拜託了。

雖然彭雅熙再三拒絕。

但在唐少烈堅決請求下終究答應相助。

方法很簡單。

先製造傷口。

再將毒注入傷口令自身中毒。

因為透過傷口進入的毒素生效更快。

這是相當危險的方法。

即便對唐門之人亦是如此。

若是毒王聽聞恐怕也要驚叫。

但唐少烈決定嘗試。

而且。

正看到比預期更好的效果。

能感覺到毒功正在快速增加。

彭雅熙就這樣在唐少烈身上留下傷痕。

雖然本可以自己動手。

但既然要做,讓別人更細緻地處理更好。

而且必須儘可能是穿衣後看不見的肌膚。

這種事實在無法拜託不熟悉的人。

‘很好。’

雖然中毒的痛苦比預想更強烈令人慌亂。

但自身的解毒能力多少能抵擋。

再加上彭雅熙特別注意不讓留下疤痕。

應該會比之前更好。

唐少烈如此相信著。

這樣的話。

不就能更久地待在他身邊了嗎。

她想要這樣相信。

真是可笑的想法。

‘…白痴。’

發麻的上臂。

血流了多少已經讓神志模糊了。

說甚麼幫上忙。

明明甚麼都做不了還搞成這樣。

在模糊的視野那頭。

看到南宮霏兒正與襲擊者對峙。

連對方有多強都無從判斷。

只見對方一揮手。

咚!

「呃…!」

那個曾以為永遠追不上的姐姐。

就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哈啊…。」

「少烈啊…!」

危險。

再這樣下去。

姐姐會死的。

為了保護沒用的我。

‘如果姐姐死了….’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

浮現出那個人的臉。

如果姐姐死了。

雖然我也會傷心。

但那個人會比我還難過吧。

這樣的念頭閃過時。

呼吸變得粗重。

咻咻-!

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隱約傳到耳邊。

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的南宮霏兒。

應該會再次起身揮劍吧。

別這樣啊。

希望她能放棄我這種傢伙趕緊逃。

‘…啊。’

為甚麼姐姐要這樣保護我這種廢物呢。

唐少烈無法理解。

在愛人的身邊。

懷著和她相同心情徘徊的我。

姐姐會討厭嗎。

其實心裡也怨恨過。

不是說過不喜歡嗎。

明明那麼說了。

為甚麼還要訂婚。

為甚麼要誘惑那個人的心。

心裡真的怨恨過很多次。

要說現在不怨恨也是騙人的。

‘…哈啊。’

即便如此。

姐姐不該為了自己死在這種地方。

‘動起來。’

曾經問過愛是甚麼。

過去雖然不明白。

但現在知道了。

‘動起來。’

比起看著臉就雀躍。

光是聽到名字就心頭髮顫的感情。

被他一個手勢就攪亂心緒。

聲音裡藏著悸動。

為無關緊要的話牽動。

想見他就總在身旁打轉。

‘動起來。’

那個人珍視的人們。

為了他不該有任何人受傷。

他若感到悲傷。

對唐少烈而言就是最痛苦的事。

所以自己也想守護他們。

‘我也真是蠢。’

這話要是被慕容熙雅聽見。

多半會被嘲笑吧。

不,肯定會被嘲笑。

說不定還會罵聲呆子。

因為害怕他難過。

說甚麼要保護他重視的人。

多麼可笑的話啊。

但是。

這就是唐少烈的愛。

噗哧-!

「少烈!」

刀刃刺入唐少烈的大腿,鮮血飛濺。

這是她自己捅進去的。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正在交戰的人們突然停住。

尤其是中年男人明顯渾身一震,頓住了身形。

他的目標就是自己。

唐少烈隱約察覺到了。

那傢伙的目標正是自己。

所以唐少烈才能採取行動。

「請不要往那邊走了。」

雖然意識逐漸模糊,吐出的字句卻異常清晰。

「……要是敢碰姐姐一根手指頭。我現在就捅穿喉嚨死給你看。」

冰冷的匕首尖端抵住脖頸。

對方見狀說道。

「可笑。拿自己性命要挾也就罷了,竟還妄想對我奏效?真是拙劣的把戲。」

「可這不是奏效了嗎,您此刻不停手了。」

滴滴答答流淌的血漿中。

即便隨時可能昏厥。

唐少烈仍死死咬牙堅持。

「您的目標是我對吧?那我乖乖跟您走。請放過姐姐和我朋友。」

「好個潑辣丫頭。我何必發這種慈悲。把他們都殺了直接帶走你不就完了。」

聽到黑夜宮主的話,唐少烈揚起嘴角。

決不能露出怯意。

「您覺得我做不到?比起您動手。我死得更快哦。要賭一把嗎?」

咕唔。

帶著賭注意味的匕首又往唐少烈脖頸陷進半分。

鮮血頓時汩汩流下。

唐少烈眼中盡是決絕。

自己。

會死在這裡。

此刻浮現腦海的念頭只是。

即便自己死了。

那個人會難過嗎?

僅此而已。

“….”

嘖。

目睹此景的黑夜宮主略作遲疑。

咂舌收回內力。

「劍王血脈倒是命硬。」

「哈啊….呃….」

「謝唐門那賤人去吧,也就那種拙劣威脅能唬住我。」

黑夜宮主用腳尖輕輕一撥。

南宮霏兒吐出黑色血液。

「本想留你半條命看後續,可惜形勢不許。」

帶著萬分遺憾。

正欲跨過南宮霏兒時。

咔嚓。

南宮霏兒似不容黑夜宮主就此離去。

用蒼白雙手攥住其腳踝。

「不…準…走….」

「…愚不可及的丫頭。」

遭此重創。

竟還有這般餘力。

呼!

黑夜宮主短促咂舌間真氣迸發。

震開南宮霏兒將其甩向遠處。

咚-!

「姐姐!」

「沒取她性命,嫌礙事才扔遠些。這等程度就莫糾纏了。」

時間所剩無幾。

黑夜宮主低聲自語道。

就在黑夜宮主快步逼近時。

彭雅熙拔刀相阻。

雖仍渾身顫抖站立不穩。

卻強撐著釋放威壓。

「…別、別靠近她。」

「避世的期間有些久了啊,現在的孩子們真是狂妄的愈發濃重了呢。向無法觸及的對手拔劍並非勇氣。彭家的丫頭。」

望著那雙彷彿獨自閃耀的紫色眼眸。

彭雅熙渾身瑟瑟發抖。

看著這一幕。

唐少烈用顫抖的手抓住彭雅熙的手腕拽了下來。

「別這樣。」

「少烈啊…。」

即使唐少烈的力道如此微弱。

彭雅熙的刀還是輕而易舉地垂落了。

她早已被恐懼吞噬。

黑夜宮主看著這一幕輕哼一聲。

展開手勢抽離了氣勁。

這是要抓走唐少烈。

望著黑色氣勁,唐少烈隨即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噠噠噠-!

有人從黑夜宮主背後竄出突襲。

襲擊者竟是鐵志善。

「嗚啊啊!」

他將劍筆直刺出。

狀若瘋虎般撲來。

問題在於,黑夜宮主絕非會被這種拙劣偷襲命中的存在。

恐怕早就察覺了。

咻!

轟!

「咕呃呃…!」

果然氣勁迸發將鐵志善抽飛,甩進了灌木叢另一端。

這次似乎也沒下殺手。

只是那表情彷彿在說若再有人妨礙就要當場爆發。

黑夜宮主的面容扭曲如惡鬼。

「現在應該沒有多餘的礙事者了吧…。」

如果再出問題的話。

管他是毒鳳還是甚麼全都殺光。

為強行壓制體內翻湧的殺意。

黑夜宮主不得不耗費相當心力。

區區幾個後輩。

竟能把自己煩到這種地步。

本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浪費太多時間了。

再拖下去恐怕會節外生枝。

懷著這樣的念頭,黑夜宮主伸出手。

「該走了…。」

「挺能扛啊。」

“…!”

瞬間。

背後傳來的聲音。

讓黑夜宮主感到自己手臂泛起雞皮疙瘩。

剛才的聲音是從哪兒…。

咚。

在連聲源位置都無法準確捕捉的境況下。

後腰突然傳來被某物抵住的觸感。

‘糟了…!’

黑夜宮主急提真氣發起攻擊。

同時倉皇轉身試圖鎖定對手。

朦朧視野中勉強辨認出人影。

「真是掃興。」

黑髮黑眼的青年。

怎麼看都不過弱冠之年。

「本座尚在人世,竟能有這等雜碎在臉上橫行。」

後起之秀?

後起之秀怎能瞞過感知潛入此地?

意義不明的低語被自動過濾。

傾注全力凝成的氣刃向青年傾瀉。

刃尖。

在觸及青年的瞬間。

「我不會問你的名字。因為並不怎麼好奇。」

墮宸破天武。

“…!”

黑夜宮主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勁。

「這裡。」

當拳頭觸及身體的瞬間,風暴降臨。

墮宸破天拳。

呼嗚嗚嗚呃-!

山林響起了巨大的震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