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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第330章 使徒1

2025-11-26 作者:三色鴛

簌簌。

每當微微移動時 都能看見有粉末狀物質從軀體上剝落。

那是骨灰。

明明早已喪失生命機能。

殘存的不過是焦黑碳化的、曾為人類的罷了。

這本該絕對無法動彈的殘骸。

此刻卻在眼前若無其事地行動著。

說若無其事或許不太準確。

那咯吱作響的動作怎麼看都不正常。

那傢伙細細檢視自己身體後。

用機械般僵硬的脖頸轉向我。

[了不起]

最先冒出的竟是讚歎。

[這孩子本不該如此脆弱 沒想到竟淪落至此 真是出乎意料]

傳來的聲音裡浸透著近乎愉悅的情緒。

背對著支離破碎的自身。

再次環視四周。

血色蒼穹 腥風撲面。

腐朽大地與枯木。

望著這些景象 血魔開口道。

[正疑惑為何連線中斷 原來如此 既然此世間另有主人 ,那麼自然難以滲透]

血魔饒有興致地說著。

我向他發問。

「…你找我有事?」

聽罷血魔發出咯咯笑聲。

[居然不怎麼驚訝 真是無趣的反應]

「畢竟已經領教過一回」

在比武祭上中招的。

之後經歷並瞭解到的事實是,我早就知道血魔停留在這片土地上。

就像上次比武祭時那樣。

雖然想過他可能會附身張善淵再次出現。

‘偏偏選在這種時候。’

雖然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內心其實相當震驚。

沒想到血魔竟會侵犯到這個世界。

這混蛋到底想幹甚麼。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別太激動,我為了來到這裡也耗費了不少力氣]

「那具身體就這麼珍貴嗎?」

不知他是來守護已經死透的張善淵。

還是專程來找我辦事。

無論如何。

這都不是甚麼愉快的重逢。

聽到我的質問,血魔靜靜凝視我片刻

咯咯。

發出輕笑。

[算是相當珍貴的孩子呢。我對他寄予厚望啊]

「不過怎麼辦呢,我已經把他殺了。難道要復活了再帶走?」

雖然用嘲諷的語氣說著。

[在和我開玩笑呢混球]

血魔卻顯得毫不在意。

[要看清這個世界的構成,對我而言並非難事]

‘操’

聽到血魔的話,我不得不在心裡爆粗口。

這傢伙的言下之意是已洞悉這個世界的本質。

同時還暗示著當從這裡回歸時。

張善淵會復活這件事他也略知一二。

‘血魔連這種事都能知道嗎’

雖說它是曾在舊時代掀起血雨腥風的怪物。

這與我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真是個有趣的世界。不是嗎?]

「……既然特意現身,是打算妨礙我嗎?」

血魔親口說過對張善淵頗有憐惜。

可能是察覺到我要解決張善淵,才試圖介入的。

雖不清楚血魔實力深淺。

若真要插手,對我可不是好事。

[在不安嗎?]

用燒焦的手託著下巴的模樣詭異至極。

提升氣焰。

方才解決張善淵時已消耗頗多。

不如干脆一把火燒光,慢慢灼燒控制火候反而麻煩。

[這眼神可不行,你無論面對何事都不該慌亂才是。]

「胡說甚麼。」

[你說過要殺這孩子嗎?]

「不是要殺,是已經殺了。」

讓他痛苦焚燒而死。

按這世界的法則,回歸原世界應當復活。

但我已想好對策。

若萬一方法失效導致張善淵復活。

‘再殺一次便是’

雖有些棘手。

總比放任壞事強。

哪怕要強行扭轉局面也得收拾乾淨。

[看來你非常憎惡這孩子呢。為何如此?]

雖回應血魔的提問望著他,卻立刻想別開臉。

光是看著就令人不快。

那揮之不去的莫名感覺。

是這廝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嗎。

恨不能立刻抹殺。

強壓情緒擠出話語。

「你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嗯?]

「既然已經死了幾百年都爛透了,就該老老實實下地獄去。現在還賴著不死算甚麼意思。」

[咯咯咯….]

至少相當於現在三尊級別的五位高手。

說是因無法徹底殺死才選擇了封印這個最佳方案。

據說血魔因此被封印滯留在這片土地上。

那它至今仍存留於世並顯露形跡的理由是甚麼?

「是打著復活的主意嗎?」

莫非還想著重獲新生。

[有趣的提問。復活麼。]

「要不是為這個,就乖乖在封印裡待著別總出來晃悠。」

無論是南宮天俊還是張善淵。

都是靠吸食血氣濫用血魔力量的傢伙。

但獲得這種力量的真的只有這兩人嗎?

說不定還有更多。

‘武林盟可能也早已落入血魔掌中’

本就不可信的武林盟。

在那裡找到了更加不可信的理由。

[咯咯….]

血魔從剛才起就不知為何一直露出笑容。

是嘲弄嗎?

[哎呀呀]

血魔在呼喚我。

[你對我而言正是這無趣命運中莫大的樂趣。且聽我贈你一份禮物吧。]

「…胡說甚麼…」

[若我真想復活,早就行動了。]

「甚麼?」

[封印…你以為區區螻蟻設下的封印能困住我這麼久嗎。]

血魔的話讓我瞬間僵直。

因為無法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或許是個圈套。

若是圈套又所圖為何?

在腦海中複雜地轉動著思緒的同時。血魔繼續說著話。

[我隨時都可以醒來的。]

「…但為甚麼沒有醒來呢?」

[因為沒有必要那麼做罷了。]

「沒有必要?」

[沒錯。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所以才沒有特意醒來。]

「放屁,既然這樣現在又為甚麼在發瘋?」

[此話怎講。]

早就知道張善淵或南宮天俊體內寄宿著血魔的力量。

上次也是如此,現在也是透過張善淵的身體與我對話。

「但現在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只是因為他們需要力量就給予了而已。我並未主動向他們伸出手。]

「這讓人怎麼相信。」

[哎呀。看來你是有所誤會呢。]

咕咕咕咚-!

“…!”

剎那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若不是屏住呼吸,恐怕當場就會癱倒在地嘔吐不止。

這分明是從眼前張善淵肉體裡迸發出的氣息。

明明只是借用了別人的肉身就能達到這種程度?

見我驚訝地瞪大眼睛,血魔對我說道。

[我豈是需要你這種螻蟻信任的存在。]

簌簌簌…

張善淵的身體逐漸直起。

雖然那具軀體看起來碰一下就會散架,卻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與我四目相對。

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

但能明確感受到他正注視著我。

[你難道不該感謝我才對嗎。]

「…我該感謝甚麼」

[我明明清楚的知道我的五感在哪裡,儲存的氣息與肉身在何處。卻只是安靜地旁觀著。這是何等的慈悲啊。]

五感與氣息。

還有肉身。

是煌阿佛尊說過的話。

說把血魔的五感全部分散流放到千海。

還表示將氣息與肉身分離後各自封印了起來。

‘你說你知道那些東西在哪兒?’

就算那番話屬實。

也不會增加它隨時能復活的說辭可信度。

因為知道歸知道,那傢伙能不能找到又是另一回事。

[我只是在等待時機而已。]

時機…到底在等甚麼啊。

「那麼等到那個時機來臨,最終就會復活的意思嗎?」

[這個嘛…那還是未定之事。]

在我記憶中的前世裡。

名為血魔的存在並未復活。

它只是過去引發血劫的元兇。

以及被英雄們封印的人物罷了。

想到這裡時突然意識到。

「我有事要問。」

這句理直氣壯的話讓血魔瞬間失笑。

[真是莽撞啊,搞得像我是專程來和你問答似的。]

「沒錯啊。」

[為何這麼想?]

「不然也不會跟我說這些廢話了。」

甚麼五感怎樣氣息肉身怎樣的。

包括說不打算復活啦、在等待時機啦。

盡是些雞毛蒜皮的情報。

說是來救張善淵的話也太多廢話了。

若是來殺我的又出現得太心平氣和。

「不想回答的話我也沒空奉陪,趕緊滾蛋。」

當然也沒打算好言相待。

無論那傢伙的真實身份是甚麼,目的又是甚麼。

因為我覺得他對我不會是甚麼有益的存在。

不管那傢伙有甚麼目的。

終究都是該由我清除的貨色。

[你想問甚麼]

「你是災厄嗎?」

就像延日川的執念曾說過的那樣。

他們阻擋的血魔被稱為災厄。

說是會帶來世界毀滅,本該決定這世間命運待遇的災厄。

而且。

延日川也把我標記為災厄。說我的回歸必有緣由。

兜兜轉轉終將把世界引向毀滅的災厄就是我。

神老頭雖然讓我要有自信。

但這並非易事。

若說血魔是來找我交談的。

我決定直接問他。

問你是不是災厄。

問延日川的話對不對。

聽到我的問題後,血魔短暫沉默。

幾秒鐘的寂靜流逝。

血魔對我說。

[沒想到會從你口中聽到這種問題。有趣]

「不是說來逗你玩的。回答我。」

[災厄啊]

血魔朝我這邊踏出一步。

邁步的瞬間,能看到他身體出現裂痕。

[在你眼裡看來如何]

「光看現在這副模樣,確實像是災厄。」

把靈魂寄宿在失去靈魂的噁心屍身裡。

朝這邊走來的樣子,就算是我也會覺得毛骨悚然。

[災厄麼…是誰這麼說的]

「只要回答對不對。」

[不對,沒必要回答。反正就一個傢伙罷了。]

伸出手。

對著朝我逼近的漆黑指尖皺起眉頭。

要擋開嗎。

還是該碾碎呢。

[是延日川吧。]

血魔似乎立刻猜出是誰對我說過那些話。

該否認嗎。

在我眼裡延日川也不是多可信的人。

[愚蠢之徒,至今還執迷不悟地設局。看來那位朋友矇住了你的眼。]

「我的眼睛好得很。」

[不,你被過去的亡魂矇蔽了雙眼。得幫你睜開才行。]

血魔的指尖逼近我的眼睛。

幾乎要觸到眼球的距離。

我刻意沒有動彈。

雖然預感到血魔會做出甚麼舉動。

但絕對不躲閃。

就這樣任由血魔的指尖。

即將觸及我瞳孔的剎那。

誇嚓哐——!

我等待的反應驟然爆發。

地面迸出的某物隔開了血魔與我。

[嘁。]

血魔發出遺憾的咋舌聲。

定睛看向那突然出現的東西。

是巨型樹根。確認這點的血魔微微後撤。

[看來耽擱太久了。]

血魔伸手觸碰樹根,指尖卻在接觸前就無力地崩解消散。

[你算計這個?]

「倒不算算計,只是見你靠近。以防萬一罷了。」

[膽子不小。看來本沒打算動彈啊。]

我確信她一定會出手。

‘這東西’顯然對我有所圖謀,是個需要我的傢伙。

我可沒想過會就這麼放著不管。

[真可惜啊…...本想再多聊幾句。看來此地的主人不歡迎我呢]

血魔的身體各處開始出現裂痕。

[雖不盡如人意,但透過此番對話。但願我們關係能更近一步]

「比預想的還要噁心的人呢,真讓人反胃。要走就乖乖消失吧。」

我發出低吼般說道。

血魔卻並未顯出在意的神色。

即便看著張善淵快速消散的身體,也並未放鬆警惕。

血魔依然凝視著我的臉。

[我以前說過的話依然有效。若遇見舞姬,便來找我吧]

哈。

聽到血魔的話,我嗤笑出聲。

「你以為我找上門會幹甚麼好事?」

我連舞姬是甚麼都不知道,不懂為何總叫我去找它。

要是我過去全砸了怎麼辦,為甚麼還這樣再三邀請。

是自信到這種程度嗎。

「就算萬分之一可能去了,也絕對沒安好心。」

[那樣也好。只要能跳出框架,沒有比這更令人欣喜的事了]

說完這話的血魔下半身消失,上半身頹然倒下。

撞擊地面的衝擊使身體四分五裂。

如碎片般分裂的軀體,在呼嘯的風中化作齏粉飄散。

即便如此,血魔仍對我留下話語。

[下次再見吧]

這麼說著。

風將張善淵的肉身從視野中徹底抹去。

「...呼。」

直到確認到那個地步。

我才吐出粗重的氣息。

好不容易才卸下極度緊繃的緊張感。

「狗東西。反正每次想幹點啥總會有破事攪局。」

這該說是運氣太背才撞上的破事吧。

太陽穴突突直跳。

偏偏莫名其妙冒出個血魔算怎麼回事。

‘到底在發生甚麼狀況。’

光是試圖回憶前世的記憶。

那些我從未知曉的秘密就接二連三在眼前炸開。

真不知道這些破事到底有甚麼意義。

那該死的命運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世間積累的業障又算甚麼東西。

仇家持有的所謂種子究竟為何物。

光是其中一件就夠操蛋了還接連不斷冒出來。

我心裡亂成一團。

所以才會找到這裡。從決定尋找神龍館開始。

從確認鐵志善存在的那刻起。

這裡就是我要來的地方。

想著棲息於此的那位應該知曉答案。

我轉頭說道。

「要現身就早點現。幹嘛非得拖這麼久。」

正當我帶著煩躁抱怨時。

取代無盡荒蕪平原出現在眼前的。

是遮蔽天空的龐然巨物。

雖然前世也曾見過。

但這尺寸實在離譜到難以用樹木簡單形容。

散發的氣場與威壓根本不在次元。

更何況。

這棵樹擁有自稱的名號。

記得它曾如此自我介紹。

確實這麼說過。

說自己是紮根於此的第五世界樹。

名為——無我。

沙啊啊啊啊——

彷彿回應我的話語,蔓延至雲端的枝條同時顫動起來。

樹葉早已凋零,只剩乾枯枝椏密佈。

更顯蕭索。

就在那時。

[真高興見到你啊]

耳畔傳來聲音。

那聲音空洞得可怕,浸滿哀傷。

與當時聽到的嗓音完全相同。

那時的問候語也和現在如出一轍。

但緊接著的第二句話,卻與前世不同。

[我的使徒啊]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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