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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329章 魔境4

2025-11-26 作者:三色鴛

四周瀰漫著焦糊味。

緩緩升起的煙霧雖不多,氣味卻異常刺鼻。

噼啪 噼啪。

炭火燃燒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燒柴時特有的聲響。

看著那景象低聲呢喃。

「真沒勁。」

嗒嗒。

拍了拍衣服,黑色汙漬滲了出來。

黏糊糊的。

反正衣服已無意義,便隨意擦拭兩下。

用腳尖輕輕撥弄地上擺放的東西。

劇烈掙扎過的軀體隨時間流逝逐漸平靜。

垂死慘叫的聲音也不再傳來。

已經徹底斷氣了。

「雖說嘴巴比想象中嚴實,倒也不算頑固。」

雖是對某人說的話。

但不會有回應了。

望著已化作人類殘骸的物體。

隨手熄滅了火焰。

呼!

火焰消散後露出焦黑的人形。

輕輕一碰就會粉碎。

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那團物體。

俯身蹲下靜靜注視。

雖然讓其承受了所期望的極致痛苦而死,如今連形體都不復存在。

「比想象中毫無感覺。」

比預期要淡漠得多。

明明曾是那麼想殺死的傢伙。

這是回歸後最先想起的人生目標。

也是前世那般渴望完成的事。

想看他發出慘叫的模樣。

想看他跪在我腳下哀嚎的模樣。

可當真正親手實現時。

比起想象中的快感。

先湧上心頭的卻是沉鬱的空虛。

啪。

碰觸曾是張善淵的那具軀體的腳踝時,發出脆響坍塌在地。

氣息早已斷絕多時。

與原本計劃分三個階段慢慢肢解的方案不同。

剛進行到第二步時呼吸就已停止。

這點倒是有些遺憾。

佇立靜待時間流逝。我體內的熱度正緩緩冷卻。

「比預想的平淡。比期待的乏味。」

張善淵之死帶來的影響不過如此程度。

究竟是為何。

此刻不該感到痛快興奮嗎。

明明這是我曾經最渴求的事情之一。

‘莫非因為你不是流星劍。’

現在的張善淵已非當年的流星劍。

這個與我毫無因緣記憶的張善淵。

終究是另一個人。

所以此刻的死亡終究只是。

為後續計劃提前掃除障礙的行為。

心中未起任何波瀾。

僅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膈應感。

這個念頭掠過時,不禁輕嘖了一聲。

‘更重要的是。也沒能套出多少情報。’

本有許多話想從張善淵口中問出。

實際獲取的卻比預期少得多。

料想必然被施加了禁制,這也無可奈何。

該說比預想的還要微不足道嗎。

乾脆。

說不定把那傢伙墮落成魔人使喚更划算。

‘那樣未免太噁心了。’

想到連南宮天俊都覺得膈應。

要是張善淵就更不可能了。

無關有用沒用。

光是想到這雜碎和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就噁心。

‘要說有甚麼在意的話。’

在對張善淵進行近乎折磨的拷問時,那傢伙對我說的話讓人耿耿於懷。

-嘎啊啊啊…!呃呃呃呃!

-教官們都在的情況下還敢偷襲我。

-嗚呃!

不斷追問的過程中。

正要從腳尖開始慢慢燒灼。

這傢伙對之前大部分提問都閉口不答。

我也沒指望他能回答。

在這個禁制領域高度發達的時代。

撬開別人的嘴本就不易。

雖說唐門或某些世家擅長解除禁制後拷問取供。

但這也並非萬全之策。

當我還是魔人時。

對方身上的禁制之類。

天魔動動手指就能瞬間抹除。

現在情況略有不同。

到頭來,如今我要從對方身上獲取甚麼。

要麼解除禁制。

要麼就將其墮落為魔人。

但我不擅長溫柔運用內力來解除禁制。

也沒學會那麼精細的技術。

又不想把他變成魔人。

說到底這不過是折磨他的藉口罷了。

-呃嗚…呃….呃….

在火焰中燃燒併發出慘叫的張善淵。

在慘叫聲中夾雜著細微的笑聲。

-瘋了嗎?突然笑個屁啊。

-呵…呵呵….問我為甚麼…?

-哦,要我說嗎?

-你…就算僥倖從這裡逃回去…也已經太遲了。你終究…甚麼都做不到…咕嚕!

聽著張善淵詛咒般的話語。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這並非一時衝動所為。

似乎是設下了甚麼機關。

-搞了甚麼花樣?

-我…我怎麼可能會死在這種地方….

-問你搞了甚麼花樣?

因他不斷胡言亂語,我用力掐住正在燃燒的部位。

咯吱。

-呃啊…!

那傢伙瞪大眼睛,再次發出強忍的慘叫。

聽著這聲音,我再次開口。

-再這樣下去,你最後說的話只會是‘求你快殺了我’。不想這樣的話就趕緊交代。

說完這句話後重新點燃火焰。

可惜我沒能兌現說過的話。

這傢伙直到斷氣都只在慘叫,始終沒說‘殺了我’。

要是說句‘饒命’也不至於這樣。

到這份上,不知是被禁言術封口。

還是寧死都不肯向我開口。

想到這裡,我重新站起身。

‘雖然似乎有所佈置’

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

我必將回去。

而且無論發生甚麼,我都不會遲到。

我消失後最多不過流逝幾天時間吧?

前世也是如此。

數百人消失在魔境中的轉移事件時也是。

武林盟和被捲入的各世家門派雖然鬧得天翻地覆。

但數百人會在幾天後像謊言般回歸。

原封不動出現在當初消失的位置。

雖然當時也說過。

強調過魔境內除我之外沒有其他倖存者。

但回歸者就是當時消失的全部人員。

雖然全都死了。

但全都活著回來了。

我在那裡經歷的時間。

至少該有數年流逝。

他們卻以無人衰老的模樣。

甚至在沒有保留任何記憶的狀態下回歸了。

若問為何會這樣。

與我為這個世界取的名字有關。

虛假的世界。

偽物之世。

這就足以解釋一切。

雖不知緣由,但此地與我原屬世界的時間軸是扭曲的。

雖不精確…

或許此處的數年不及中原一日。

不,可能更懸殊。

究竟過了多少年呢。

粗略計數超過七年之後。

我就不再計算這裡的日期了。

反正覺得沒有意義。

縱使這裡承載著諸多故事、思考,以及堪稱回憶的往事。

但獨屬於一人的記憶。

沒有比這更無趣淒涼的了,對我而言也是想遺忘之地。

如鐐銬般禁錮的記憶。

至今為止 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失去。

在染紅的天空之下。

風正吹拂而來。

吹來的風裡沾染著淡淡血腥味。

這是世界的特徵。

所見之物。

所聞之聲。

甚至能嗅到的氣息。

這是個沒有任何事物正常的世界。

聞著那股腥臭味轉過身去。

「不過既然來了。該做的事就得做。」

即便要利用張善淵和鐵志善 也必須來這個世界的理由。

雖然獲取情報的同時 也有過想殺死張善淵的念頭。

但重點不在此。

那不過是必經的過程。

我來的目的是。

為了遇見前世在這個世界遭遇過的。

以及那個害我在前世被天魔盯上的 該死的樹。

‘反正正看著呢吧。卻不肯現身呢。’

據我所知 這裡是那傢伙創造的世界。

是那混蛋親口說過的故事。當然也可能是假的。

雖然可以確定那棵樹此刻正監視著我。

看它不現身的樣子。

‘是要我親自找上門的意思吧。’

上次也是這樣。

看著無數後起修士被此地魔物吞噬而喪命。

直到最後我被當作棄牌扔給他們 即將被魔物撕碎前。

它才顯露真身。

「看來不費點勁是不會出來了?」

那就看看誰能耗到最後。

反正我們都有的是時間。

撣去衣袖上殘留的骨灰。

找準方向邁開步子。

走著走著突然望向張善淵那邊。

那傢伙的痕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也是啊。

都燒到焦黑了。

那個也算我刻意控制力道了。

雖然努力控制著不輕易燒燬。

但精準控制火候還是很難。

靜靜盯著那玩意兒看了會兒 又轉回頭。

‘又韌又噁心 以後別再見了。’

遇到那種東西 兩輩子都嫌多。

這回可要徹底結束啊。

懷著這樣的念頭繼續前行。

啪嗒。

邊邁步邊環顧四周。

為了再次確認該往哪兒走。

又走了幾步。

裹緊衣袍。

正打算快速起跳飛離。

雖被魔境裡翻騰的魔物們擾得心煩 倒也不怎麼害怕。

正要起跳時。

即將踏出最後一步的瞬間。

啪嗒。

嗡…...

“…!”

被莫名的惡寒攫住。

猛地回頭望去 總覺得必須看那個方向。

可視野裡分明只有張善淵燒焦的殘軀。

怎麼回事。

嗡。

耳畔傳來聲響。

詭異的共鳴。

這能算聲音嗎?和常規的聲響截然不同。

正感受著震動。

能察覺到這是從何處傳來的。

是丹田。

而且還是更深處的所在。

‘…血氣?’

正是封存血氣之處。血氣彷彿產生反應般開始翻湧。

那原本以為來到這個世界後便無法使用的能量。

擅自開始了共鳴。

就在這時。

沙沙….

「…甚麼?」

早已燒得焦黑、連形體都難以辨認的張善淵的身體。

開始緩緩蠕動。

每次移動都有黑色灰燼簌簌掉落。

即便如此仍未停止動作。

窸窣…. 窸窣…

身軀正在起身。

那具本應連生命跡象都不該殘留、被徹底焚燬的張善淵的身體。

竟逐漸支起了上半身。

這怎麼可能動彈?

還有,從那玩意兒身上傳來的這股操蛋感覺又是甚麼。

正想著是否該立即摧毀它時。

張善淵支起上半身後。

開始左右轉動頭顱。

明明面部已完全燒燬根本不可能視物。

卻像是在確認周圍狀況。

每個細微動作都伴隨著咯吱聲響,怎麼看都不正常。

就在這剎那。

正在環視四周的張善淵的臉。

轉向了我這邊。

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

明明是連表情都不該有的形態。

我不知怎的。

總覺得那東西在笑。

[啊….]

聽到了聲音。

與其說是嗓音,更接近傳音入密的聲音。

[正疑惑為何連線中斷。原來是這玩意兒作祟。]

是聽過的聲音。

在哪兒聽過呢。

短暫的疑問掠過腦海,答案卻立刻浮現。

比武大會最後那天。

當我暴揍張善淵的時候。

當時那傢伙也是借他的身體跟我搭話。

張善淵看著我點了點頭。

不對。

那不能算是張善淵。

分明還有另一個名字。

[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聽到他問是否記得自己。

我輕聲念出他的真名。

「血魔。」

[咯咯咯。]

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那傢伙發出笑聲。

**************

身為天下五大劍客之一。

被稱作九派一方的門派掌門青海一劍。

此刻正靜靜凝視著神龍館館主室前的樹叢。

「嗯….」

發出嘆息般聲音的青海一劍。

雖反覆察看虛空,臉上仍佈滿疑雲。

這裡雖是前日仇陽天說過發現秘閣的場所。

但在青海一劍眼中既無痕跡也感受不到氣息。

暫龍明明說過破除法陣後虛空中會出現門戶。

怎麼會連那樣的痕跡都沒留下呢。

「真是搞不明白啊。」

若說自己如何擴散氣勁都探查不到的話。

要麼是暫龍和仇陽天說了謊。

要麼就是真的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像原本就不存在那般徹底消失了。

可信度來看似乎是第一種推測更合理。

但青海一劍並不認為那兩個孩子會撒謊。

「秘庫…究竟為何這裡會出現秘庫。」

詳情需等武林盟來人才能知曉。

但他不認為對方會提供完整情報並解釋清楚。

「就算真有秘庫。偏偏被那孩子發現也實在太巧。」

仇陽天——近來青海一劍頗為在意的少年。

雖然能看出他天賦出眾。

但並非因此才關注他。

‘說是從丐幫聽聞訊息,莫非那邊也牽扯其中?’

這部分實在難以輕信。

尤其對丐幫幫主知根知底的青海一劍更覺可疑。

‘那麼…那個丐幫信物又是怎麼回事。’

雖早察覺這孩子藏著許多秘密。

但牽涉其中的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真是甚麼爹生甚麼兒子。

「…既然約好改日再召見他。屆時定要問個明白。」

青海一劍深深嘆口氣捋了捋鬍鬚。

年輕時就沒停過的嘆氣。

老了之後越發頻繁了。

眼下正值館生們都外出實訓的時節。

在這稍顯清淨的院子裡轉轉倒也不錯。

為了平復紛亂的思緒。

正想著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時——

咕咕咕呃——!

「甚麼…?」

青海一劍在整個神龍館展開的氣感中。

感知到了某種存在。

青海一劍立即運起內力拔劍出鞘。

僅是感知就令人五臟翻騰的氣息。

散發著邪派特有的陰毒臭味。

感受著這般氣息,青海一劍扯出苦笑。

「看來我也老了不少啊。」

明明有自己青海一劍鎮守在此。

區區邪派竟敢明目張膽找上門來。

這在他年輕時根本不可想象。

正這般想著,青海一劍剛要朝氣息方向躍去——

「失禮了。」

聲音從青海一劍周身傳來。

「閣下可是青海一劍?」

面對這輕飄飄的提問。

青海一劍凌厲劍氣瞬間四散。

竟是直到對方逼近後背才察覺的氣息。

‘怎麼回事?’

明明整個神龍館都在自己氣感籠罩下。

如何能穿透氣感,悄無聲息摸到身後?

青海一劍繃緊戰意沉聲問道:

「閣下何人。」

青海一劍審視著對方。

是個魁梧巨漢。

身著漆黑武服,外披看不出材質的獸皮大氅。

脖頸延伸著深長疤痕。

光是看著就令人毛骨悚然。

青海一劍立刻明白了。

這是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究竟何方神聖’

如此境界的高手竟查不出根底。

青海一劍的背上滑下一道冷汗。

在充滿緊張感的氛圍中。

「看來沒認錯。久違了。」

男子看著青海一劍笑道。

當巨大的嘴巴張開時,黃牙映入眼簾。

青海一劍繃緊全身神經凝視著對手。

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逃跑這個念頭。

武人的尊嚴此刻已不重要。

這等人物入侵意味著。

‘孩子們有危險。’

神龍館所屬的其他館生們也面臨威脅。

青海一劍必須拋開勝負尋找突破口。

因為他要保護其他孩子。

就在這瞬間。

「看來你有很多煩惱啊,青海一劍。眼神都動搖了。」

“…!”

「慶幸吧。這說明我對你仍有威脅。我就當作誇獎收下了。」

「我再問一次……你究竟是誰?」

「問我嗎?」

對於青海一劍的質問,巨漢露出滿意的笑容。

「啊,時隔多年說出這個名號真讓人興奮。」

呼嗚嗚——!

以巨漢的軀體為弓弦。

狂野的氣息向四周爆裂開來。

「我衷心期待你還記得我。」

在氣息開始侵蝕周圍的同時。

巨漢抽出巨型大刀,咚地插進地面。

「我名黑龍劍。」

“…!”

「看錶情你是知道我的。」

聽到巨漢名號的青海一劍猛然瞪大雙眼。

因為這也是青海一劍熟知的名字。

只不過,本該早已死去的人。

巨漢發出咯咯笑聲,似乎很享受青海一劍的震驚。

隨即拔刀出鞘指向青海一劍說道。

「可願與在下比試劍舞?」

想到久違地能跳劍舞。

黑龍劍彷彿感到愉悅般發出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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