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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328章 魔境3

2025-11-26 作者:三色鴛

前世與張姓小子的初次相遇。

是在我剛過弱冠之年時。

確切說是被迫接下仇家少當家之位後。

掙脫父親設下的束縛。

剛在中原嶄露頭角的時候。

大概,是頂著少家主頭銜的時期。

大概是可笑地以後起之秀的身份參加龍鳳之會的時候吧。

日後被稱為刀帝、作為絕對者之一君臨天下的彭宇真。

和我剛當上小家主就擺脫後起之秀待遇的情況不同

我似乎做不到這樣。

往更深了說。

幾乎不露面的

在山西以無能且狗屎般的人品聞名的仇家少家主

該說是第一次公開亮相比較有意義吧。

身為虎俠血脈的

仇熙鳳此時早已被稱為高手

仇妍淑也因卓越才能開始嶄露頭角

唯獨投向我的視線格外刺眼。

虎父犬子本尊。

雖說遺傳的是缺點,明明繼承了虎俠濃重血脈的長相

卻總被人說沒繼承到他才能的那些日子

在流星世代——那個後起之秀特別多的年代縫隙裡

自卑與自責洶湧襲來的時刻

用滿身尖刺掩蓋被眾人指責到崩潰的精神

正試圖隱藏自身不足的時候

所有人都用不含善意的眼神

對我指指點點的那瞬間

-很高興見到您。

那個間隙裡 那傢伙走了過來

帶著柔和的笑臉

出眾的相貌 外加能給人留下好印象的溫暖嗓音

怎麼看都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外型

這個自稱張家出身的傢伙

-你誰啊

面對我問你是誰的質問

像是覺得自報名號很羞恥般 掛著靦腆的笑容繼續說道

-雖不才,人稱「神星」。請多指教

神星。

就算我與世隔絕地生活著,至少也該聽過一兩次這個稱號。

近幾年魔物開始在貧民窟肆虐的境況下。

在那些只顧自己溫飽就對他人苦難視而不見的武人之間。

傳說有位甘冒風險拯救百姓的俠客。

作為盟主之子,以前途無量的後起之秀聞名的青年。

甚至有傳言說他即將升任所屬劍隊的副隊長。

若真如此,恐怕會成為最年輕的紀錄保持者。

這正說明中原武林對這位新秀寄予厚望。

張家出身的神星張善淵。

與他的初次相遇便是如此。

可笑的是。

那些將他捧上神壇的俠義美名。

後來我才知道全是張善淵刻意營造的假象。

而那已是數年之後的事了。

在後起之秀大批失蹤的魔境門事件爆發後。

伴隨著天魔的現世。

就在我墮落為魔人不久時。

當我肆虐中原將四方化為火海之際。

那傢伙竟主動找上門來。

-久違了。啊,現在該用稱號稱呼您嗎?

我根本不想交談。

本想立刻噴出火焰撕碎他的喉嚨。

-您可知曉小劍聖,她的身體狀況?

倏地。

之所以停下鎖喉的手。

全因那張該死的浮現在腦海的女人面孔。

纏繞火焰的手指明明隨時能撕碎他的咽喉。

卻終究沒能下手。

張善淵確認我的反應後粲然一笑。

那笑容深深刺進心底。

大概就是從那時起。

我迎來了另一段地獄般的日子。

**********

嚓嚓嚓-!

轟隆隆 哐-!

虛空裂開縫隙,像張開嘴般豁然撕裂。

裂縫深處翻湧著無法名狀的顏色,形成漩渦。

從內部湧出的風壓揚起遠處地面的塵埃。

持續片刻後,裂縫裡突然像吐出甚麼似地彈射出物體。

咚!啪嗒-!

從裂隙中出現的物體徑直墜向地面。

衝擊波在周圍掀起塵暴。

沒過多久。

「咳呃…呃…!」

風沙中有人影踉蹌走出。

緊接著趴在地上劇烈喘息的是——

分明是個人類。

「該死…真該死…!」

他瞪大的眼睛裡寫滿癲狂,

甚至沒察覺唾液正從自己嘴角流下,只是慌亂環顧四周。

「不…不可能。」

雖然觀察時間短暫,

青年最終還是用顫抖的瞳孔發出嘶吼:

「這他媽的…!」

飽含恨意的喊聲如回聲般震盪四野。

「操…老子、老子拼到現在…!就為了那種雜碎落到這般田地…!」

他邊捶打地面邊咆哮時,

先前揚起的風沙中又衝出另一個人影。

與趴在地上流著口水發狂的青年不同,

這位只是皺眉揉著胸口。

「本來就噁心想吐,還吵得要死。」

聽到青年——仇陽天的話,

張善淵猛地轉頭瞪向他。

「這雜種…。」

「哦,聽你罵人倒是新鮮事。挺有意思。」

原本趴著的張善淵猛地起身朝仇陽天撲去。

他疾衝過來就要抽腰間佩劍,但

仇陽天搶先一步按住劍柄末端。

硬生生把劍刃卡在鞘裡。

「呃…!」

那按在劍柄上的力道大得驚人,根本抽不出劍。

張善淵不得已掄起左掌要劈。

-啪!

可仇陽天的巴掌早已呼嘯著扇向他臉頰。

掌摑擊中面頰的脆響炸開,

咻!砰!

這一下捱得結實,張善淵的身體在空中劃出斜線摔出去,

重重砸在地面。

「咕嚕…!」

被震得頭暈眼花的張善淵

勉強撐起身子,唇邊已淌下血線。

「蠢貨,就你這德性也敢撲上來找死?」

「哈啊….呃。」

仇陽天看著泣血的張善淵嗤笑出聲,

慢悠悠朝他走去。

手仍按在自己胸口。

‘好久沒走這遭,身子骨還真吃不消。’

重返魔境畢竟是回歸後頭一遭,

身體不適應當真暈得反胃。

從前挨完這遭得躺半天才能緩過勁,

這回好歹神志清醒,

倒也算撐住了。

這時張善淵正哆嗦著想支起身子,

用腳踹腿破壞了姿勢。

「呃啊!」

「別動 你這樣待著最順眼。」

「你這傢伙…!」

聞言張善淵用看仇人般的眼神瞪著仇陽天。

原本面無表情或帶笑的眼睛 此刻佈滿血絲繃得通紅。

「到底…!為甚麼你能動?」

「甚麼叫能動 動了就是動了。」

嗤笑著回答。

張善淵想問的是。

在地面展開的魔鏡門上方為何能移動。

會問出這種問題實在滑稽。

我知道其他武人在上面無法動彈。

親身經歷過 也親眼見證過。

畢竟當時親眼目睹暫龍和其他武人像石雕般僵直的模樣。

那瞬間 能自由行動的只有我。

至於原因 說實話從未深究過。

只是本能地知曉可行。

覺得這輩子也不會例外。

在感知到剛遭遇的魔鏡門時更確信了。

這輩子同樣能辦到。

「看你反應是認定我動不了 憑甚麼這麼想?」

「還不是你這…!」

「不對 就算告訴你鐵志善在魔鏡門上也不能動 你這蠢貨估計也聽不懂。」

“…!”

當我口中蹦出鐵志善的名字 張善淵瞳孔驟縮。

「你怎麼…!混蛋 原來早就知道…!」

知道鐵志善能開啟魔鏡。

以及他們想借此殺我的計劃。

看來他意識到我早已掌握內情。

「那些無關緊要 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怎麼會….」

「所以說啊。怎麼就能那麼確信呢。」

雖然張善淵這話是另有所指。

恰好和他要講的事情開頭相似。

關於鐵志善能使用那種力量的事實。

以及那傢伙開啟的魔境門特性。

不親身經歷就絕不輕信本是張善淵的性格。

不可能親身感受過鐵志善魔境門的危險。

看來是有鐵志善說辭之外的情報源。

能告知那傢伙存在與力量的。

咯吱-!

張善淵嘴裡傳來牙齒摩擦聲。

「你這混蛋,到死都要折磨我啊!」

「我折磨你媽啊小雜種。」

「要死就自己死,憑甚麼拖我下水!」

真是厚顏無恥又荒唐的話。

就算張善淵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

也不該是會說這種沒腦子話的傢伙。

或許這正說明事態已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那樣倒也不錯。

張善淵現在神志不清。

也是,畢竟這裡是魔境的內部。

他眯眼環視四周。

首先天空是紅的。既非夜晚也非晚霞,更不是晴朗的藍天。

是真正泛著赤色的紅天。

腳下大地則像死去般浸滿暗色。

看似樹木的也多是腐朽枯木。

充滿與現實世界迥異違和感的此處。

魔境門的彼端。

正是令眾人。

稱之為魔境的地方之一。

‘幸好。’

然後。

‘幸好來到了這裡。’

這是我曾如此渴望到達的地方。

前世被捲入魔境門事件後。

與無數後起之秀失散後苦熬多年的區域,

在武林盟記錄的魔境種類中。

這是不屬於任何已知分類的魔境。

雖名為魔境。

但我所想起的地名是。

虛假的世界。

與世界的真相無比契合的所在。

通常進入魔境後生還機率近乎為零。

就連那位劍後。

也是身染致命頑疾才得以歸來的地方。

正是魔境。

若非極高境界者歸來極其危險,

前世後起之秀們能從這世界逃脫回歸的原因。

全賴我為了活著回來拼命掙扎的功勞。

若非如此,他們也將永遠被困在這個世界吧。

在張善淵眼中這裡。

想必是那般兇險的魔境。

實際上確實有相似之處。

「我…我!這張善淵…!」

張善淵彷彿被洶湧情緒沖垮理智般嘶喊著。

倒是新鮮的模樣。

前世那副端著架子故作慈祥的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偏偏。

就想看他這副模樣。只是,或許因為太遲了吧。

又或者,因眼前崩壞的不是當年的張善淵,而是重生後的他。

倒也沒覺得多痛快。

「我!本該成為中原支柱的…!」

「啊,正在思考所以暫時閉嘴好嗎。」

老是耍嘴皮子實在讓人心煩。

張善淵的腳踝被碾碎踩爛。

咔嚓!

「呃啊啊啊!」

張善淵的慘叫聲迴盪著。

還不如這個更好聽。

「吵甚麼,不是你要我來的嗎?這不就來了。」

「嘁!」

「啊,不喜歡你也進來了?」

嗤嗤笑著。

又補上一腳狠踩。

「咕嚕!」

「這你得體諒啊。一個人走多孤單,有你陪著不好麼。」

這時張善淵才咔吱咬緊牙關。

試圖引爆內勁。

或許是危機時刻恢復了神智。

內勁運轉比方才更精巧。

雖然腳踝廢了,但劍依然很快。

怎麼辦。這次要折斷手腕嗎?

正欲伸手的剎那。

“…!”

正要揮劍的張善淵突然渾身一顫。

「嗯?」

看他反應,我也不由得頓住。

搞甚麼鬼。

剛起疑心,就見張善淵開始劇烈發抖。

「…為、為甚麼神力?」

張善淵用顫抖的視線結結巴巴說道。

「為何…!神力使不出來了…?神、神明大人!」

仰天吶喊的張善淵。

怎麼看都不正常。

「您、您要拋棄我嗎!」

‘唔。’

覺得蹊蹺便暫時觀望。

突然湧起的念頭催動了血氣。

那是從血魔身上獲取的血氣。

‘原來如此。’

稍作嘗試運轉血氣後。

立刻隱約明白了張善淵為何如此表現。

‘血氣不聽使喚呢。’

血氣完全不受控制。

為防萬一又循序漸進地嘗試調動其他氣息。

魔氣亦是如此。

道氣似乎還能運轉。內息自然也沒問題的樣子。

唯獨血氣和魔氣紋絲不動。

這意味著無法呼叫。

‘為甚麼?’

雖然內息與道氣尚能使用。

但思索片刻仍想不通二者失效的緣由。

完全摸不著頭腦。

況且眼下——

有比這更重要的事需要專注。

「雖然搞不清狀況,在那之前我們之間不是還有些賬要算嗎?」

張善淵因我的話猛然一震。

事到如今他似乎預見到我要做甚麼了。

「你、你想幹甚麼…」

「果然,現在的你還太嫩啊。」

「你說…甚麼?」

「還沒開始就露怯的模樣,真有意思。」

他已然自斷一臂。

這般不堪的表現徹底暴露了自身處境——

若是前世的張善淵,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證明他尚未完全成長,

也意味著他與前世判若兩人。

‘真掃興。’

好不容易提起的興致就這麼徹底冷卻了。

當然即便如此.

「我殺人時啊. 會遵守幾條規矩. 知道是甚麼嗎?」

雖然沒打算留活口.

張善淵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說話的樣子.

「第一是若決定要殺,就會力求一擊斃命. 這樣比較乾淨利落.」

畢竟我不像劍魔那種殺人狂魔. 一般不會做多餘的事.

「第二是必須用火焰時. 會先從腦袋燒起.」

需要動用火攻術的情況.

或是遇到特別讓我火大的傢伙,就會抓著腦袋直接燒.

邊說邊.

呼啦-!

掌心竄起了火焰.

看著這一幕的張善淵眼睛顫抖得能看清每根睫毛.

「知道第三條是甚麼嗎?」

話音剛落 張善淵突然暴起發難 劍鋒裹挾全力斬來.

值得表揚. 說明他選擇對抗而非逃跑.

故意踩碎腳骨也是.

因為帶著傷逃跑抓起來太麻煩.

或許張善淵也明白這點?

不 這本來就不重要.

輕巧避開劍鋒繼續說道.

「就是從腳趾開始燒.」

腳踝已廢的張善淵難以保持平衡 就算蓄滿氣勁也構不成威脅.

「要控制火候慢慢來. 這樣才能讓命線不斷持久燃燒.」

避開心臟頭顱等致命部位 循序漸進地灼燒.

為了讓他充分感受痛苦.

用氣勁鎖住神智防止昏迷.

同時小心戒備自絕行為.

「嘎啊啊啊!」

聽到話語的張善淵吼叫著像垂死掙扎般亂揮著劍。

能隱約感覺到那裡摻雜著恐懼。

用眼神掃視劍路。

因姿勢崩潰而露出的破綻。

感受著張善淵眼中流露的情緒 輕輕嘆了口氣。

伸出手。

並非以極快的速度。

僅以觸及目標的力度。

而後以達成目標的輕巧度將手臂前伸。

噗。

咔嚓。

從凌亂的劍路之間。

手臂突入 直擊張善淵的丹田部位。

伴隨著短促的聲響。

傳來某種物體碎裂的觸感。

是丹田被摧毀了。

「咕…呃…!」

張善淵漏著氣音發出無聲的慘叫。

因精氣潰散的虛脫與劇痛快要翻白眼時。

掐住脖子將精氣灌了進去。

必須讓他保持清醒。

「從第一到第三條都聽清楚了吧。」

雖然可行的順序只有一種。

「不過現在要對你倒著來。很期待吧?」

我打算對張善淵採用另一種方式。

「要跟你說的話可多了。最好快點回答我。這玩意兒控制起來比想象中麻煩。」

簡而言之。

三次的結局都是死亡。

本就不存在放生的選項。

當他開啟魔境 決意動手殺我的那一刻起。

張善淵就不配擁有希望或機會。

雖然我壓根也沒打算給就是了。

望著仍未能發出慘叫、瑟瑟發抖的張善淵的背部。

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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