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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佛祖真身

2026-02-27 作者:淺灘大蝦

那股凝滯天地的浩瀚威壓,來得突兀,去得也同樣迅疾。

彷彿只是一個恍惚,被停滯的時光再度開始流淌。

偏殿之外,夜風重新拂過簷角,遠處傳來幾不可聞的蟲鳴,世界恢復了原有的生機。

雲天立於靜室之內,神色平靜,並未在威壓消失的第一時間,貿然放出神念去窺探。

他很清楚,在這等近乎一界造物主的存在面前,任何一絲不敬的舉動,都可能招來無法挽回的殺身之禍。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那位神秘“佛祖”的召喚。

果不其然。

不過盞茶工夫,一道空靈縹緲的聲音,無視了殿宇的阻隔,直接在他心湖之中響起,彷彿源自九天之外,又似近在耳畔的低語。

“勞煩道友前來一會。”

聲音莊嚴、宏大,卻聽不出喜怒。

雲天眸光微動,不再遲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金石所居的那座偏殿門外。

殿門虛掩,內裡一片寂靜。

“道友請進。”

那道空靈宏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從殿內傳出。

雲天伸手,輕輕推開了殿門。

殿內燈火依舊,陳設未變,但原本應該在此等候的金石,卻已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殿堂之內,空無一人。

不。

並非空無一人。

雲天瞳孔驟然一縮,目光猛地投向大殿的正上方。

一尊法相虛影,正靜靜懸於三尺虛空,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的淡金色佛光。

那佛光看似虛渺,卻凝而不散,自帶著一股沉凝如山嶽的莊嚴氣度。

法相呈光頭比丘之相,面容輪廓皆由精純至極的佛光勾勒而成。

其眉彎似月,蘊著一抹普度眾生的悲憫;雙眸低垂,俯察著下方的一切,目光深處,是化不開的慈悲,以及某種凝定不移的宏大願力。

唇線淺抿,不見半分盛氣凌人的張揚。

一襲赭紅色的僧袍虛影層層疊疊,衣褶隨著那圈淡金佛光微微漾動,宛若粼粼水波。

左肩偏袒處,一串念珠懸於臂上,每一顆珠子都泛著細碎的流光,似實若虛,在真實與虛幻之間不斷變幻。

法相右手橫持一根錫杖虛影,烏金色的杖身凝定不動,頂端的十二環輕微顫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可雲天卻從那無聲的震顫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震徹九幽陰冥的無上意韻。

其左手則託著一枚寶珠,瑩白色的毫光從珠心緩緩漫溢而出,光芒柔和,卻似能洗滌世間一切汙濁,驅散周遭一切晦暗。

整尊法相,無半分實質形態,就那般端坐於一座千葉蓮臺的虛影之上。

這一刻,雲天竟有些失神。

這等寶相莊嚴,這等慈悲與威嚴並存的神韻,讓他想起了那位昔日舊友悟明和尚。

二者相較,不啻雲泥之別、螢火與皓月之殊。

法相的面容上,一直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他就那般靜靜地看著雲天,似乎在等待他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數息之後,雲天心神一震,猛然清醒。

他迅速收斂心神,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對著法相深深一躬,沉聲施禮。

“晚輩雲天,見過前輩!”

“免禮。”

宏大的聲音在殿內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道友確是來得晚了些。”

佛祖此言一出,讓雲天剛剛躬下的身子微微一僵。

來得晚了些?

他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猛地抬首凝望向那尊法相虛影。

對方此言何意?

難道自己的到來,並非意外,而是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他試圖從那張慈悲的面容上看出些甚麼,卻發現那雙垂落的眼眸,宛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根本無法揣度其半分心思。

他也看不透這尊法相的修為境界,只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流轉的那股法則意境,比自己要浩瀚厚重千倍萬倍,宛若星海之於溪流,雲泥之別。

“前輩此言何意?”雲天壓下心頭的震動,開口問道。

那尊法相卻並未直接作答。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似能穿透雲天的肉身軀殼,直抵其神魂本源。

下一刻一道資訊流以傳音秘術之法,直接烙印於雲天的識海之中。

那是一幅清晰無比的地輿圖,其上赫然標註著一個極為精準的方位座標。

做完這一切,那尊法相的虛影便開始漸漸黯淡,周身的淡金佛光如煙雲般緩緩飄散。

宏大的聲音最後一次在殿內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縹緲之意。

“去那裡,你會得到答案。”

話音落盡,整尊法相徹底化作漫天點點金光,消散於虛空之中。

殿內,重歸寂靜。

彷彿方才那尊神聖莊嚴的佛陀法相,從未在此現身過一般。

雲天獨自立於殿中,腦海中回想著那個清晰無比的座標,以及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去那裡,會得到答案?

這位神秘的“佛祖”,究竟是何來歷?

他的目的,又到底是甚麼?

一個個疑問如層層迷霧,瞬間籠罩了雲天的心頭。

雲天在原地只是略微停頓了數息,便將所有雜念盡數斬去。

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還是萬丈深淵,他都必須去闖一闖。

只因這是他眼下脫離此界的唯一契機,更何況面對這樣一位自己根本無法看透的無上存在,他本就別無選擇。

雲天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形一晃,便如一縷輕煙,瞬間消失於偏殿之中。

下一瞬,其身影已出現在金國都城萬丈高空之上,辨明瞭識海中那個座標所指的西方後,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疾遁而去。

……

一個多月後。

西方天際線的盡頭,那道熟悉而又令人壓抑的白霧之牆,再次映入雲天眼簾。

他懸停於高空之上,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座標所示的這片白霧區域。

眼前的景象與他三十年前所見,並無半分不同。

白霧接天連地,凝實厚重,其內有億萬道玄奧的禁制符文緩緩流轉,交織成一張無懈可擊的法則天網,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無上氣息。

此地看似並無任何特異之處。

正當雲天凝神思索,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之際,異變陡生!

他正前方的白霧牆竟毫無徵兆地向內凹陷,隨即急速旋轉起來,一個直徑丈許的旋渦悄然形成。

旋渦邊緣流轉著一層柔和的金色佛光,深處卻是一片無法窺探的深邃幽暗。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一扇專為他洞開的虛空門戶。

這開啟的時機太過精準,就像暗中一直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靜待他的到來。

雲天目光微凝。

心中雖有萬般疑慮,但一想到那“佛祖”深不可測的手段,以及背後可能隱藏的脫離此界的答案,他僅略作沉吟,便壓下所有顧慮。

一步踏出,身形便徑直沒入了旋渦之中,短暫的恍惚與空間置換感過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赫然發現,自己已身處一片奇異的虛空。

腳下並無實地,而是如宇宙般深邃的黑暗,有點點微光在遠處閃爍,宛若渺茫星塵。

但這片虛空的核心,並非星辰,而是一頭匍匐於無形之“地”上的龐然巨物。

其身形宛如一座巍峨沉睡的太古山嶽,靜靜地臥在那裡,卻散發著一股讓雲天神魂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之強,絲毫不遜色於當初在修羅戰場之上,那位阿修羅王帶給他的壓迫感!

雲天凝目望去,心底的震撼愈發洶湧,難以言喻。

此獸伏臥於地,身形奇異到了極致。

一顆碩大的虎頭,額頂正中卻生有一根閃爍著寒芒的銳利獨角。

雙耳闊大如犬,耳廓垂落至腮邊,覆著一層短茸茸的細密絨毛。

身軀似龍,蜿蜒而矯健,通體覆蓋著青金色的細密鱗片,在虛空微光的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瑞彩祥光。

一條蓬鬆而有力的獅尾,在其身後緩緩掃動,尾尖劃過之處,竟帶起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

其四足沉穩如麒麟之蹄,踏在這無形的虛空介面上,足下竟會自然凝出一圈圈淺淡的、宛如實質的蓮紋光暈。

虎、龍、獅、麒麟……

諸般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祥瑞之相,竟這般完美地糅合於這頭生靈之身,偏又顯得那般渾然天成,威儀自生,毫無半分違和。

尤其是它那雙半睜半闔的眼眸,清湛而靈動,眸底凝聚著無盡的智慧與滄桑,周身祥瑞之氣內斂,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向外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的威儀。

這絕非尋常妖獸,稱之為“神獸”、“瑞獸”,或許才更為貼切。

雲天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環顧四周,卻並未見到預想中那尊寶相莊嚴的“佛祖”法相。

他定了定神,朝著那如山嶽般的瑞獸上前幾步,深深一躬,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探尋。

“晚輩雲天,見過……前輩。不知佛祖前輩可在?”

那瑞獸聞言,巨大的頭顱微微抬起,那雙清湛的眼眸瞥了雲天一眼,竟口吐人言。

其聲渾厚如鍾,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嗤笑與慵懶之意。

“沒見識的小子,哪來的甚麼佛祖?”

“先前與你相見的那副皮囊,不過是本座閒來無事,顯化出的一具法則虛相罷了,方便與這界的小輩們打交道罷了。”

此言一出,雲天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那尊寶相莊嚴、慈悲宏大,讓他一度心生敬畏的佛陀法相,竟然……只是眼前這頭氣息截然不同的瑞獸,隨手幻化出的一具法則虛相?

這反差實在太過巨大,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一事實。

他按下心中的怪異之感,再次開口,語氣變得更為謹慎:“原來如此,是晚輩眼拙,未能辨識前輩真容。不知前輩喚晚輩來此,有何吩咐?”

“吩咐?”

瑞獸似乎覺得這個詞很好笑,它打了個響鼻,一股無形的氣浪頓時激盪開來,吹得雲天衣袍獵獵作響,身形都控制不住地晃動了一下。

“本座找你作甚?不是你這小子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離開這方破爛天地,才巴巴地跑來‘求見佛祖’的麼?”

雲天被懟得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對方說的雖是事實,可這直白到近乎調侃的態度,與那“佛祖”虛影的莊嚴寶相相比,簡直判若雲泥,讓他實在有些難以適應。

許是感知到了他心中所想,瑞獸輕哼一聲,鼻息又重了幾分,語氣中多了一絲明顯的不耐。

“無禮的小子,心裡嘀咕些甚麼?”

“本座諦聽鎮守於此界,聆聽萬物心音不過是等閒小事。若非菩薩早有交代,就憑你這點不敬的心思,本座理都懶得理你。”

諦聽!菩薩!

這兩個只存在於上古神話傳說中的名號,如同兩道九天神雷,在雲天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然間想起了金國都城那詭異到極致的寂靜,想起了那些凡人謹小慎微、近乎恐懼的緘默,想起了金石提及某些話題時那諱莫如深的神色……

原來如此!原來這一切的根源,皆在於此!

在這位能聆聽萬物心音的無上神獸面前,誰敢輕易吐露心聲?誰又敢有半點不敬的念頭?

而“菩薩”這一尊號,更是讓他心神劇震,無數個疑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是哪一位菩薩?這位菩薩與這所謂的“佛界”又有何關聯?祂,又交代了甚麼?

太多的疑惑瞬間擠滿了雲天的腦海,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他連忙收斂所有雜念,不敢再有絲毫胡思亂想,對著眼前的神獸諦聽,再次深深一揖,躬身拜了下去。

“小子無知,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諦聽前輩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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