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鸞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她停下了手中掐動的法訣,看向雲天。
“哦?趙道友有更好的法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尋,顯然不認為一個金丹修士能比她這位精通陣法的元嬰真君更快。
雲天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多言。
他左手食指上的儲物戒微光一閃。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鋒銳氣息憑空出現,四周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力量擠壓得劇烈波動起來。
一杆通體暗紫的長槍,霍然出現在雲天手中。
槍身之上,盤踞著一條猙獰的銀色龍紋,槍尖處一點星芒吞吐不定,整杆槍散發著一股彷彿要將天穹都捅出一個窟窿的霸道意志。
正是極品法寶,破天槍!
槍體甫一現身,雲天便感到手臂猛然一沉,那重量遠超山嶽,險些將他整個人掀翻。
他體內氣血奔湧,面板之下,淡淡的金芒一閃而過,蠻竅境大圓滿的肉身之力瞬間爆發,那份突如其來的沉重感才堪堪穩住。
葉紅鸞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雖不擅煉器,但身為元嬰真君的眼界何等毒辣。
她一眼便看出,這杆造型猙獰、霸氣外露的紫色長槍,絕對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極品法寶!
尤其是此槍現身時引動的那一絲空間漣漪,竟讓她這位元嬰修士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與心悸,身體本能地向後退出兩步,拉開了距離。
她看向雲天的眼神,徹底變了。
一個金丹修士,竟能隨手拿出一件連她都感到威脅的極品法寶?
這個“趙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雲天卻對她的震驚視若無睹。
他雙瞳深處,一抹琉璃色的光澤再次流轉,破妄神通映照之下,眼前那繁複的禁制網路所有能量流轉的軌跡,盡收眼底。
陣眼再現!
沒有絲毫猶豫,雲天單手挽起破天槍,手臂肌肉虯結,對著那處被他鎖定的虛空,一槍悍然刺出!
沒有華麗的法術光影,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鳴。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
槍尖的星芒驟然亮起,前方的空氣被瞬間洞穿,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精準無誤地刺入了那處禁制陣眼所在。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並非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空間深處炸開。
一股比剛才更加劇烈的空間波動,以槍尖為中心,轟然席捲開來!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守護了別院無數歲月的禁制光幕,在這一槍之下,彷彿成了最脆弱的琉璃。
一道道扭曲的裂紋瘋狂蔓延,數息之間,便已佈滿了整個別院的周遭。
最終,伴隨著“嘩啦”一聲脆響,整座禁制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之中。
一槍,破陣!
雲天感受著槍身內部傳來的興奮嗡鳴,很是滿意破天槍的初次亮相。
他左手在槍身的銀色龍紋上輕輕拂過,這才將這件大殺器收回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對著依舊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震撼的葉紅鸞含笑輕聲道:
“葉道友,請吧。”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對方,自顧自地邁步走入了別院之內。
葉紅鸞還沉浸在方才那霸道絕倫的一槍所帶來的衝擊之中,聽到雲天的聲音,也只是下意識地輕“哦”了一聲,神情恍惚地跟了進去。
別院不大,只有一間主屋和兩間偏房。
沒了禁制的遮擋,神識可以輕易地將房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兩間偏房內早已空無一物,一間像是普通的儲物間,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灰屑,角落裡還有半截陶土缸瓦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另一間則堆積著一些腐朽的皮毛狀物事,在歲月的侵蝕下,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
雲天對此並不意外,徑直來到主屋門前。
他伸手推向木門。
預想中“吱呀”的摩擦聲並未響起,整扇門板在他觸碰的瞬間,便直接無聲地垮塌,化作一地灰屑,激起一片塵煙。
雲天隨手一揮,一道柔和的勁風將菸灰捲走,這才抬腳邁入房中。
屋內陳設簡單至極,一張木桌,兩張竹椅,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雲天沒有去碰觸任何東西,他知道,這些看似完好的傢俱,早已在時光長河中化作了保持著外形的塵埃,一觸即潰。
他穿過外間,來到內屋。
一張石制的床榻上,一具身著九瓣蓮花紋飾淡青長袍的骸骨,正盤膝而坐。
從骨骼的大小判斷,應是一名男子。
骸骨早已失去所有光澤,變得灰敗黯淡,雲天同樣沒有上前觸碰,生怕自己走動帶起的微風,便會將這裡的一切徹底吹散。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床對面牆壁的壁龕之上。
那裡擺放著數件物品。
書冊、筆硯、畫卷……
雲天神念掃過,這些東西果然也早已靈性盡失,與外面的桌椅一樣,都只是虛有其表的塵灰。
但其中,一個尺許大小的錦盒,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錦盒之外,貼著一張禁制符籙,符籙上竟還有一絲微弱的靈光在閃爍。
雲天心中一動,抬手一招,那錦盒便輕飄飄地飛入他的手中。
入手微涼,質感堅實,並沒有像其他物件那般化為飛灰。
有戲!
雲天轉過身,面向剛剛跟進來的葉紅鸞,隨手將那張早已失效的禁制符籙揭開,緩緩開啟了盒蓋。
盒內僅有四樣東西。
兩枚玉簡,靜靜地躺在絲綢襯裡上。
一張古樸的褐色獸皮符籙。
以及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青白色光暈的奇特石頭。
不等雲天伸手去取,他身旁的葉紅鸞卻忽然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她那雙一直保持著清冷淡漠的眸子裡,此刻竟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下一刻,她竟有些失態地率先伸出玉手,一把將盒內那塊青白色的石頭抓到了手中。
“是空間石!真的有空間石!”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顫抖,彷彿這塊石頭對她而言,是比任何法寶、功法都更重要的至寶。
空間石?
雲天也是心頭一跳。
此物的大名他自然聽過,傳說中,煉製傳送陣臺所用的“空間殞沙”,便是此物的劣質替代品。
因為真正的空間石,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絕跡。
而空間殞沙也並非天然之物,而是大能修士將靈石置於空間裂縫附近,以無上法力引導,使其經年累月侵染上一絲空間之力,最終化成的沙礫。
即便如此,空間殞沙也珍貴無比,是有價無市的戰略物資。
而一塊拳頭大小的完整空間石,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來衡量!
用它來煉製超遠距離傳送陣,其穩定性遠非空間殞沙可比。
如此至寶,雲天見了自然也心動不已。
葉紅鸞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但她緊緊握著那塊空間石,卻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激動的心情,目光誠懇地看向雲天,直接開口請求道:
“趙道友,能否將這塊空間石讓與我?作為交換,這錦盒中的其餘三樣東西,全都歸你所有,我絕不染指!”
雲天聞言,微微一怔。
他不明白此女為何對這塊空間石如此渴求,但看她神情,顯然是志在必得。
雖然他也心動,但相比之下,另外兩枚不知記錄了何等秘聞的玉簡,以及那張靈力十足的古符,對他的吸引力同樣不小。
權衡片刻,他點了點頭:“呃……好吧。”
見雲天答應,葉紅鸞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雲天不再理她,伸手將盒內的兩枚玉簡拿起,神念向其中一枚微微探入。
下一刻,他心神劇震,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
他連忙又拿起另一枚玉簡探查,最後,那份喜悅幾乎要從眼底溢位。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其中一枚玉簡,竟記錄了數種早已失傳的上古高階符籙的製作之法,其中便包括大名鼎鼎的“替劫符”、“破界符”以及“萬里傳送符”!
而另一枚玉簡,記錄的則是三座上古禁陣的煉製與佈置之法:“大玄天封印陣”、“青蓮戮仙劍陣”以及“五行須彌陣”!
無論是哪一樣,拿出去都足以在整個無岸海掀起腥風血雨!
雲天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又拿起那張獸皮符籙。
此符靈力充盈,顯然還能激發使用,其上符文玄奧,與玉簡中提及的”破界符“如出一轍。
看著一旁還在愛不釋手地翻看空間石,一臉喜色的葉紅鸞,雲天略作思量。
他取出兩枚空白玉簡,迅速將那兩枚玉簡中的內容,原封不動地復刻了一份。
然後,他隨手將這兩枚複製的玉簡遞給葉紅鸞。
“葉道友,這兩枚玉簡中的內容也給你一份,如此,才算公平。”
葉紅鸞表情一怔,下意識地接過玉簡。
當她的神念探入其中後,那張清冷的俏臉上,再次被濃濃的震驚所覆蓋,甚至比剛才看到空間石時更加震撼。
良久,她才緩緩平復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她將玉簡與空間石鄭重地收好,看向雲天的目光復雜無比,猶豫了片刻,還是鄭重地躬身一禮。
“多謝趙道友。此間收穫,道友出力最多,這份恩情,葉紅鸞記下了。”
她直起身,像是最終下定了甚麼決心,繼續傳音道:
“我身上沒有能與這些傳承價值相抵之物。但若道友十年後,有離開千星海域的打算,屆時,請務必聯絡我。”
雲天聞言,心中巨震,隨即湧起一陣狂喜。
“葉道友的意思是……你有離開此地,去往其他大陸的方法?”
“可以這麼說。”葉紅鸞點了點頭,“但現在還不行,最快也要十年之後,才會有一條通往‘天蘭大陸’的捷徑開啟。”
天蘭大陸?
雲天心中又是一怔,這個名字正是蒼蘭大陸對面的另一片天地。
葉紅鸞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取出一枚傳音符遞給雲天。
“若道友有此想法,十年之後聯絡我便是。若是過了約期,我不會再等,便會獨自離開。”
雲天鄭重地接過傳音符,仔細收好,對著她拱手道:“多謝道友告知。”
“你我兩清了。”
葉紅鸞淡淡地說了一句,沒再做任何停留,直接轉身離開了別院,化作一道紅色遁光,迅速消失在遠處的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