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雲天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開掘,僅僅是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定成敗,一步登天的關鍵——填竅!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歇。
“開!”
一聲源自神魂深處的咆哮!
那被他以大毅力緊守了十數日的七百二十處竅穴門戶,在同一時刻,轟然洞開!
彷彿是七百二十座蓄勢億萬年的太古火山,在同一瞬間,集體噴發!
轟隆隆——
那股在他體內奔騰了十數日,早已積蓄到足以撐爆山河的氣血洪流,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它們化作七百二十道狂暴的怒龍,以一種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湧入那七百二十個空空如也的竅穴之中!
僅僅是一個剎那!
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
雲天體內那足以讓化神修士都為之色變的龐大氣血之力,便被這七百二十個如同無底黑洞般的竅穴,鯨吞一空!
前所未有的空虛與乾涸感,瞬間席捲全身。
但,就在下一刻!
那四枚靜靜懸浮在他金色血液中的真靈血印——龍形、鵬形、雀形、狐形,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宛如烈日般的璀璨光芒!
四枚血印瘋狂震顫,彷彿在歡呼,在雀躍!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不止的本源真靈氣血,從四枚血印中轟然噴湧而出!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磅礴,瞬間便填滿了雲天乾涸的經脈,而後沒有絲毫停歇,繼續朝著那七百二十個依舊飢渴的竅穴瘋狂灌注!
雲天的身體,再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咔……咔嚓……”
他的面板表面,不再是滲出細密的血痕,而是浮現出一道道清晰的金色裂紋,彷彿一件即將被內部神光徹底撐碎的絕世瓷器!
萬聖道體,竟也在這瞬間的恐怖能量爆發下,隱隱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雲天雙目圓睜,眼中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卻依舊死死守著靈臺的那一絲清明,瘋狂運轉著《萬聖龍象功》的法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蛻變。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個微小的細胞,都在這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能量滋養和沖刷下,進行著最深層次的重組與強化。
他的力量!
他的防禦!
他的氣血總量!
都在以一種駭人聽聞,足以顛覆修仙界常識的速度,瘋狂暴漲!
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舒爽,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的神魂都為之戰慄,幾欲沉淪。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氣血之力,嚴絲合縫地填滿最後一個竅穴的最深處角落時。
一切的膨脹與劇痛,都如潮水般,戛然而止。
雲天那龐大如小山的身軀,迅速縮小,恢復了原狀。
他體表的金色裂紋也隨之消失,面板變得晶瑩如玉,寶光內斂,但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那溫潤的肌膚之下,蘊藏著何等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他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驚天的氣勢沖霄,沒有璀璨的神光外洩。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萬古寒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鋒芒,都已盡數收斂於那七百二十個圓滿自足的竅穴星辰之中。
蠻竅境,大圓滿!
尋常煉體士,需耗費數百年乃至上千年光陰,從蠻竅境初期,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地修煉到大圓滿。
而他,在踏入蠻竅境的這一刻,便直接臻至了此境的最巔峰!
雲天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長,白皙如玉,看起來沒有半分煙火氣。
然後,他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他身前的空間,竟像是脆弱的琉璃一般,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握,直接捏出了一道漆黑深邃,令人心悸的空間裂縫!
裂縫中,混亂的空間亂流一閃而逝,又迅速癒合。
雲天看著這一幕,自己也是怔住了。
這,便是七百二十竅穴圓滿之後的力量嗎?
僅僅是純粹的肉身之力,便足以……
捏碎虛空!
雲天緩緩收回右手。
那道被他隨手一握而捏出的漆黑裂縫,早已在空間法則的自我修復下彌合如初,周遭的一切平靜得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
他靜立了片刻,心神沉入體內。
那片由七百二十處竅穴構成的浩瀚“星空”,此刻已隱去所有光芒。
一顆顆竅穴星辰,不再向外綻放神輝,而是化作一個個深邃難明的微小奇點,沉寂於他周身體內各處。
唯有澎湃如汪洋的氣血在其中暗暗起伏,無聲地訴說著它們所蘊含的,足以傾覆山河的恐怖威能。
神念順著奔流不息的金色血河向下探去。
那四枚曾光芒萬丈的真靈血印,此刻皆黯淡無光,如同盛放過後的餘燼。
無論是龍形血印的威嚴,還是大鵬血印的鋒銳,都已收斂到了極致,其上銘刻的玄奧紋路也變得模糊不清。
雲天心中瞭然。
這一場堪稱前無古人的蠻竅境大圓滿,幾乎將他煉化的所有真靈精血本源,以及那一百零八顆萬聖果的藥力,榨取了個乾乾淨淨。
想要讓這四枚血印恢復往昔的光彩,怕是至少需要一年半載的水磨工夫來溫養。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一一拂過那三枚新生的真靈血印時,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磅礴的資訊流,轟然衝入他的腦海!
是神通!
大鵬血印之中,孕育出了一門名為“極遁”的本命神通!
資訊湧入的剎那,雲天腦海中便浮現出一隻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鵬,雙翅一振,無視空間與距離,瞬息間便從星空的一端,出現在了另一端。
身形未動,神念所至,身形即至!
這便是極遁的真意。
只要心念一動,便可瞬間遁出千里之外,其神異之處,宛若真正的空間挪移。
若是能將浩蕩的靈力與強橫的神念一同灌注其中,遁出萬里之遙亦非虛言,真正做到了“天涯即在咫尺間”。
無論是追亡逐北,還是遠遁千里,皆可立於不敗之地。
雲天心神震動,這門神通,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與他的《大衍五行遁術》配合,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他的神念又落在了那枚赤紅的朱雀血印上。
“焚天”!
此神通引動的,竟是至陽至剛的先天神火——南明離火!
此火色澤純白,內蘊琉璃淨光,不僅能焚盡世間萬物,其霸道之處更在於能直接灼燒修士的神魂,淨化天地間一切陰邪汙穢之物。
神通施展時,離火如潮汐般自虛空湧現,鋪天蓋地,攻擊範圍的大小,完全隨施術者心意與注入靈力的多寡而定。
雲天暗自咋舌,這南明離火的威能,怕是絲毫不遜於他辛苦孕育出的那一絲太陽真火!
最後,他的神念觸及那枚色澤粉潤,透著一絲奇異魅惑之意的天狐血印。
一門名為“破妄”的神通,悄然浮現。
此神通不主殺伐,不擅遁走,卻專破世間一切虛妄迷障。
其神異之處,在於能令施術者直窺事物本源。
任何幻術、迷陣、偽裝,在此神通之下,皆如烈日下的冰雪,無所遁形。
施展之時,雙眼可將眼前世界,看作最本真的規則線條。
陣法運轉的軌跡、靈力匯聚的節點、法寶結構的薄弱之處,皆能一目瞭然。
雲天驚喜之餘,已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三門神通,任何一門流傳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極遁,是保命追敵的無上法門。
焚天,是毀天滅地的大範圍殺招。
而破妄,更是探索秘境、破解禁制的無上利器!
三者合一,簡直讓他憑空多出了無數對敵的手段與底牌!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酸氣,卻又夾雜著濃濃讚歎的蒼老聲音,在他識海中響了起來。
“嘖嘖,你小子這副肉身,真是……不知該說你是妖孽,還是怪物了。”
雲鎮天的神念浮現而出,語氣複雜至極。
“老夫當年也曾見過幾個以肉身證道成仙的傢伙,可若論及在蠻竅境的根基之雄厚,怕是沒一個能與你現在相提並論。”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乾脆用一種最直白的方式描述道:
“這麼說吧,現在要是哪個不開眼的化神初期修士,敢站著不動讓你捶上一拳,就算他法體雙修,怕是連神魂都得被你這磅礴的氣血之力,當場震散了!”
聽得老祖如此評價,雲天對自己如今的實力,總算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認知。
純粹的肉身之力,竟已能直接威脅到化神修士的性命!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雲鎮天的語氣一轉,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如今煉體修為一步登天,可靈、鬼兩道修為卻還停留在金丹大圓滿。這就像給一柄無堅不摧的絕世神兵,配上了一個孩童般的器靈,看似強大無匹,實則破綻百出。”
“若是遇上真正的強敵,尤其是那些精通神魂秘術或是詭異咒法的元嬰老怪,你這過強的肉身,反而可能成為拖累你的桎梏。他們只需繞開你的肉身,直接攻擊你的神魂,你便危矣!當務之急,是儘快將三道修為拉近,為日後凝結元嬰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雲鎮天的氣息便再次隱沒,不再多言。
“晚輩明白。”
雲天輕聲應道,將老祖的告誡牢牢記在心底。
三道不均,確實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隱患。
他正準備就著這個思路,為自己接下來的修煉,好生規劃一番。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眼望向洞府之外。
一抹傳音靈光,正懸浮於洞府石門前,被顛倒五行陣的光幕輕輕彈開,不得其門而入。
雲天神念微動,大陣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隙,將那道靈光放了進來。
他抬手一招,靈光便輕巧地落入掌心。
神念探入其中,一道溫和而熟悉的嗓音隨之響起。
“趙道友,閉關可還順利?若已出關,還請來萬寶堂一敘。”
是隋景堂的聲音。
雲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這位萬寶堂的總管事,怕是有甚麼要事相商。
算算時間,自己此次閉關已有近十一年光景,如今功行圓滿,出去走動一番,探探外界的情形,倒也正是時候。
打定主意,他不再遲疑。
隨著他心念一動,石門上篆刻的禁制符文逐一黯淡下去。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道久違的陽光,夾雜著些許海水鹹溼的氣息,照射進幽暗的洞府之內,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
雲天負手立於洞口,微微眯了眯眼,適應著外界的光線。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彩遁光沖天而起,向著商坊主街的方向,疾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