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開竅”。
踏入蠻竅境,便是在體內開闢竅穴,用以儲存更加龐大的息力。
開闢的竅穴越多,便代表著修士的根基越是雄厚,未來的潛力也越高。
尋常煉體士,能開出三十六處竅穴,便算是根基紮實,可順利突破。
天資卓越者,或身懷特殊煉體血脈之人,則能依據資質不同,開出四十九竅、六十四竅,乃至八十一竅。
開闢的竅穴越多,其力量、防禦、恢復等各方面的能力,便會呈倍數增長。
而云天的萬聖道體,根據功法中的零星記載,竟能足足開掘出三百六十處明竅,以及另外三百六十個更為隱秘的暗穴。
總計七百二十竅穴!
當初雲天在功法中看到這一點時,著實被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七百二十個竅穴,若是真能全部開闢成功,並以息力填滿,那他的肉身強度,又將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屆時,恐怕光憑肉身之力,便足以與同階修士的法寶相抗衡。
這股因突破而帶來的興奮,很快被愈發劇烈的疼痛所淹沒。
雲天收斂心神,耐心承受著這股龐大力量的沖刷,等待著第一個竅穴的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
“咚!”
一聲輕響,彷彿幽靜洞穴中水滴落入深潭,在他的神識感應中清晰無比地響起。
雲天的第一個竅穴,終於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顯現出來,位置正在他的後脖頸正中。
然而,雲天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反而神情愈發凝重。
他心念一動,強行運轉功法,竟將那剛剛開啟的竅穴門戶直接“關上”,死死阻止那些洶湧的氣血之力填充進去。
他要做一件瘋狂至極的事。
他要先憑藉這股力量,將周身七百二十處竅穴全部開掘出來,再一鼓作氣,同時將所有竅穴填滿!
若是提前填充,氣血之力有了去處,便會失了那股一往無前的衝勁,後續想要開掘剩下的竅穴,將難如登天。
竅穴的開闢,越到後面越是艱難。
此舉,對他肉身的堅韌程度與意志力,都是一場空前絕後的考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練功室內,唯有云天身上不受控制迸發出的璀璨金芒,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盤坐了整整三日。
“咚……咚咚……”
那靈動的聲響從最開始的稀疏,到後來的密集,再到如今,又漸漸變得緩慢。
他骨肉之間,已然有了一百八十九處竅穴被成功開掘出來。
這等成就,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個煉體宗門,都足以被當成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
可雲天此時,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那股來自金翅大鵬的氣血之力,如今已有些後繼無力。
這股力量已經在他體內沖刷了近一個時辰,卻再也未能開掘出一處新的竅穴。
雲天心中無奈,卻無半分猶豫。
他心念一動,第二個裝有真靈精血的瓷瓶便出現在手中。
他拔開瓶塞,一滴黃豆大小、通體赤紅的精血滾落出來,一團熾熱的火焰彷彿正在血珠之內熊熊燃燒。
正是那滴朱雀真靈精血。
雲天按部就班,再次從指肚擠出一滴自己的本源精血,與那朱雀精血混於一處,直接按入眉心。
轟!
這一次,一股暴虐狂躁、仿若火海般的氣血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似要將他身體的每一寸空間都焚燒成灰燼。
但云天只是悶哼一聲,便很快適應了過來。
這種被高溫灼燒的痛苦,他當初煉化那含有一絲太陽真火的金焰時,早已領略過,甚至比這還要痛苦數倍。
這滴混合精血在他翻滾的金色血河中游走一周天後,最終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朱雀血印,安靜地尾隨在大鵬血印之後。
也就在這時,一股嶄新的、充滿了灼熱與毀滅氣息的氣血之力,從朱雀血印中噴薄而出。
這股力量瞬間加入了那已經有些停滯的“氣血大軍”之中。
雲天的身體表面金芒爆閃,整個人彷彿一個被吹脹的氣球,竟硬生生脹大了一圈!
也就是他這萬聖道體強悍無匹,換做任何一個其他煉體士,恐怕早已被這瞬間暴增的狂暴力量撐成一團血霧。
有了這支強悍的生力軍加入,那沉寂下去的開竅程序,再次變得勢如破竹。
“咚!咚!咚咚咚……”
靈動的聲響再次密集地響起。
這一次,雲天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接連又開掘出了一百六十多處竅穴。
但很快,那雨後春筍般的開掘速度再次消失,又進入了一個極為緩慢的程序。
又是三日匆匆而過。
練功室內,依舊充斥著那股狂暴的血腥氣息。
雲天的面色平靜如水,身體卻比六日前又胖了一大圈,周身閃爍的金芒也愈發璀璨,艱難地抗衡著體內那兩股合流的狂暴之力。
所幸,他體內那三百六十處明竅,終是在這連綿不絕的沖刷下,被盡數開發出來。
然而,當力量開始衝擊那些藏於體內更為虛幻隱秘的暗穴時,程序變得舉步維艱。
整整一日,也不過開掘出了三十來處。
而那股氣血之力,再一次出現了強弩之末的態勢。
雲天一咬牙根,將那第三個瓷瓶的瓶塞直接用神念震開。
一顆小拇指蓋大小、色澤粉潤的天狐精血落入手心。
燦金色的本源精血再次混入其中,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這第三滴融合精血按壓進額頭。
一股奇異的幽香自血珠內散發而出,瞬間瀰漫他的識海,竟讓雲天的心神一陣恍惚,險些心境失守。
雲天心中一凜,當即催動神魂盾,將識海牢牢護住,這才擺脫了那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他對這天狐精血的詭異,也是暗自心驚。
沒了神魂上的妨礙,這點肉體上的痛苦,對於早已麻木的雲天來說,已是不值一提。
當第四枚天狐血印在金色血河中成型時,第三股磅礴的氣血之力隨之湧出。
這股力量帶著一股奇異的魅惑與穿透力,輕而易舉地融入了前兩股力量之中,繼續著那開掘竅穴的未竟偉業。
這一次湧出的力量,與前兩次截然不同。
它不如大鵬之力的鋒銳霸道,也不似朱雀之力的狂暴灼熱。
這股源自天狐血脈的力量,更像是一股無孔不入的春水,溫柔而又執著,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性,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雲天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因兩股力量衝擊而變得堅若磐石的血肉壁壘,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浸潤下,竟開始緩緩變得“柔軟”。
那股開掘竅穴的阻力,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
“咚!”
“咚!咚!”
沉寂許久的開竅之聲,再次響起,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輕靈、更加密集。
如果說前兩次的開竅是靠蠻力衝撞,那麼這一次,便是以柔克剛,水滴石穿!
雲天精神大振。
他立刻引導著這三股已然融匯的力量,全力衝擊著那些隱秘難尋的暗穴。
鋒銳之力負責破開壁障,灼熱之力負責拓寬鞏固,而那股柔韌的穿透之力,則負責尋找下一個目標,並軟化其防禦。
三股力量,各司其職,竟形成了一種完美的迴圈。
開掘暗穴的速度,陡然暴增!
第四十處暗穴!
第五十處!
……
第一百處!
……
第二百處!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專注中飛速流逝。
雲天身形已然膨脹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宛如一個被金水澆築而成的巨大肉球。
面板之下,無數神秘的金色紋路瘋狂流轉閃爍,竭力維繫著肉身不至於在下一刻就徹底崩潰。
他體內的三股氣血洪流,在開掘出第二百六十七處暗穴之後,那股一往無前的衝勁終於徹底消散,化作疲憊的涓流,再也無法撼動任何一處新的壁壘。
到此為止了嗎?
一股強烈的不甘自心底深處湧起。
若是止步於此,雖也遠超常人,但距離那功法中記載的七百二十竅穴大圓滿之境,終究是差了那一口氣。
這口氣,便是天與地的差別!
換做任何一人,在這種功敗垂成的巨大挫敗感衝擊下,心境怕是早已失守。
然而云天的眼神,卻依舊沉靜如淵,沒有半分動搖。
他的字典裡,從沒有半途而廢!
下一刻,他心念微動,一抹儲物戒。
一個半丈大小的古樸檀木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神念化作無形之手,輕輕一撥。
“嗡——”
箱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生命血氣,夾雜著璀璨奪目的寶光,轟然充斥了整個練功室!
木箱之內,一顆顆拳頭大小、通體金燦,彷彿由純金打造的果實,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萬聖果!
足足一百零八顆!
這,便是雲天為自己準備的,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後手!
沒有絲毫猶豫,神念捲起一顆萬聖果,直接塞入口中。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咀嚼,只是隨意嚼動兩下,便囫圇吞入腹中。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生命氣血,如火山噴發般在他的腹中轟然炸開!
一顆!
兩顆!
十顆!
……
雲天雙目緊閉,面無表情,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將那一顆顆足以讓外界所有煉體士都打破頭的無上靈果,當做尋常糖豆般不斷吞下。
僅僅是盞茶工夫。
一百零八顆萬聖果,便被他盡數送入腹中!
“嘭!!!”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徹底引爆!
這股力量,不再是鋒銳,不再是灼熱,也不再是詭異的穿透。
它就是最純粹,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是生機,是造化,是無窮無盡的氣血!
雲天的身形,在這一瞬間再次暴漲一圈,整個人幾乎化作了一個完美的金色圓球,面板表面甚至被撐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他緊閉口鼻,甚至封閉了全身的毛孔,生怕這股龐大的力量溢散出哪怕一絲一毫。
有了這支堪稱毀天滅地的生力軍加入,那三股早已停滯的真靈氣血彷彿受到了召喚,再次與之匯合,化作一股滔天洪流,在他體內週而復始地奔湧咆哮!
“咚!”
“咚咚!”
那沉寂已久的開竅之聲,再次響起!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沉重,更加有力!
又是痛苦到令人髮指的一日夜。
雲天的意識早已在一次次的劇痛與膨脹中變得模糊,全憑一股不滅的執念,死死守著靈臺的最後一絲清明。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
“咚——”
一聲與之前所有聲響都截然不同的鐘鳴,在他的體內,在他的神魂深處,轟然響起!
這聲音,不似金石之聲,更像是來自太古洪荒的第一聲心跳,悠長,深遠,帶著一股圓融無暇,萬道歸一的玄妙道韻。
第三百六十處暗穴,開!
至此,三百六十處明竅,三百六十處暗穴,總計七百二十處竅穴,已盡數被開掘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雲天神識內視,整個人都為之震撼。
只見自己的身體內部,彷彿化作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七百二十個新開的竅穴,便如同七百二十顆璀璨奪目的星辰,按照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玄奧軌跡,遍佈於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之中。
它們彼此之間,有無形的氣機流轉,遙相呼應,竟是構成了一幅完美無瑕,囊括諸天奧秘的周天星斗圖!
一股前所未有的圓滿與強大之感,充斥著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