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雲天睡得格外深沉,無夢無擾。
直到第三日的陽光透過石屋的縫隙,灑下一縷金輝,他才從那千日積累的疲憊中悠悠醒轉。
神念在體內一掃,靈力與神魂之力都只恢復了七七八八,但精神最深處那種被掏空般的倦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翻手一抹儲物戒,一枚赤紅如火,一枚碧綠如玉的丹藥出現在掌心,皆是極品。
沒有絲毫猶豫,他張口將兩枚丹藥一同吞下。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藥力轟然化開,赤紅的藥力化作精純的五行靈氣,湧向乾涸的丹田氣海;碧綠的藥力則化作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識海,滋養著他損耗不小的神魂。
半日之後,雲天睜開雙眼,只覺周身舒泰,無論是靈力還是神魂,都已恢復到了最巔峰圓滿的狀態。
他這才起身,離開了休息室,信步走向洞府深處。
他首先來到了靈獸室外。
雲天沒有推門,只是將神識悄然探入其中。
室內的景象,讓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只見一黑一白兩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寬敞的石室中上躥下跳,滿屋子亂竄。
黑的是尋寶鼠,白的是冰風蛟。
而它們追逐嬉戲的,赫然是一枚散發著濃郁寶光的萬聖果。
這足以讓外界修士打破頭的靈果,此刻竟被它們當成了皮球,你一爪子拍飛,我一口寒氣吹遠,玩得不亦樂乎。
在靈獸室的正中央,一具丈許高的猿形傀儡木然站立。
這正是他得自黑傀宗元嬰修士的那具六階傀儡,早已被他修復完好。
此刻,這具原本為殺伐而生的傀儡,卻像個盡職的保姆,兩隻金屬大手上各抓著一個儲物袋,安靜地看著兩個小傢伙胡鬧。
過了好一陣,兩個小傢伙似乎是玩累了。
尋寶鼠“吱吱”叫著跑到傀儡腳邊,用小腦袋蹭了蹭它冰冷的金屬小腿。
冰風蛟也盤旋著飛來,討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傀儡的手臂。
猿形傀儡接收到指令,動作略顯僵硬地從左手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粒香氣撲鼻的極品靈松丹,餵給尋寶鼠;又從右手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粒蘊含著精純氣血的極品龍血丹,彈入冰風蛟口中。
吃飽喝足,兩個小傢伙這才心滿意足地各自尋了個角落,蜷縮起來,很快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雲天看得好笑,神識在它們身上一掃,心中卻是一片滿意。
這十年光景,尋寶鼠在源源不斷的寶氣和丹藥滋養下,早已不是當初那弱小的一二階模樣,修為赫然已至四階。
而冰風蛟的進境更是驚人,它本就出身不凡,一出生便是三階,如今在海量龍血丹的輔助下,已然是四階巔峰,距離五階也僅有一步之遙。
見它們都已熟睡,雲天便收回了神識,沒有打擾,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靈植室。
靈植室內,那根被他留下根莖的紫金雷竹,又被鎮天鼎催生了一株出來,依舊矗立在原地,通體紫金,表面有細密的電弧流轉不休。
雲天的神識,很快便落在了雷竹的一處枝節上。
那裡,一個三尺大小的黑色圓球,突兀地掛著。
黑球表面,還有無數紫金色的光點在不停閃動,細細看去,竟是那三百隻噬靈蟲緊緊地抱成一團,陷入了沉睡。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然達到了三階巔峰的層次。
雲天心中瞭然,這些小傢伙是進入了集體進階的階段。
自從他將這些噬靈蟲放在紫金雷竹上,任由它們吸食雷霆靈氣之後,它們的進階方式似乎就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異。
按照古玉簡中的記載,噬靈蟲進階需要互相吞噬,產下蟲卵,優勝劣汰。
可眼下,它們顯然是尋到了一條新的道路,竟能直接透過沉睡來集體晉升。
雲天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見它們氣息平穩,並無不妥,便也聽之任之,悄然退出了靈植室。
最後,他來到了練功室。
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雲天沉吟片刻,伸手在腰間儲物戒上一抹。
數道白光閃過,五個尺許高的白玉瓷瓶,整齊地出現在他面前的青石地面上。
瓶中裝著的,正是他從那些八、九階妖獸身上,所收取的精血。
這些妖獸,有不少都身懷強大的真靈血脈。
雲天看著這五個玉瓶,心中一片火熱。
他如今煉體修為已至蠻息境大圓滿,距離下一個境界——蠻竅境,只差臨門一腳的積累。
而煉化這些高階妖獸的真靈精血,無疑是最佳的途徑。
一旦成功,不僅能讓他肉身修為突破,更能讓他多掌握幾種強大的真靈神通。
自修煉以來,強悍的肉身給他帶來了太多好處,無論是正面搏殺,還是硬抗天劫,萬聖道體都是他最堅實的底氣。
因此,先行將煉體修為推升至蠻竅境,便成了他眼下最優先的選擇。
打定主意,雲天不再猶豫。
他伸手,取過了左手邊第一個玉瓶。
瓶身入手微涼,上面用硃砂小字,清晰地標註著三個古字——裂空鵬。
他拔開瓶塞,沒有絲毫遲疑,將瓶中精血盡數傾倒而出。
一團拳頭大小的血團,懸浮於面前,其色澤暗沉,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割裂虛空的鋒銳氣息。
雲天右手衝著它微微一點,一縷金焰自指尖透出,如一條靈蛇般纏繞而上,將那團精血緊緊縛住。
他口中輕頌煉血訣,神念熟練地操控著金焰,對血團進行著精細入微的灼煉。
以雲天現今凝實強大的神魂之力,這種煉血過程已是信手拈來,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那團碩大的精血便在金焰的灼燒下,縮小到了拇指蓋大小。
精血表面,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已是隱隱浮現。
雲天心中一喜,運氣不錯,這裂空鵬的血脈果然不凡,看樣子能煉出的真靈精血還不少。
他又細緻地煉化了盞茶工夫,直到那團精血最終凝縮至小拇指大小,其上的真靈血紋已是清晰可見,宛若微縮的鵬鳥在血珠內展翅。
“唳——”
也就在此刻,一聲高亢尖銳,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嘶鳴,自血珠之中驟然傳出。
一隻神駿非凡的大鵬虛影從精血中掙脫而出,繞著血團盤旋飛舞,一雙血紅的鷹目睥睨四方,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孤傲。
“果然是真靈金翅大鵬的血脈。”雲天心頭暗喜。
不等他吩咐,手腕上的小藤早已按捺不住,主動伸出一條嫩綠的藤蔓。
藤蔓前端的空間微微扭曲,一個銀白色的渦流憑空顯現,散發出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那隻不可一世的大鵬虛影像是察覺到了天敵,發出一聲不屈的唳鳴,雙翅一振,便要撕裂空間遁走。
然而,在那銀色渦流面前,它的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
虛影被那股吸力牢牢鎖住,無論如何扇動翅膀,都只能在原地打轉,最終被一點點地扯向渦流中心,帶著滿腔的孤傲與不甘,徹底消失在渦流深處。
“主人,這真靈殘魂的味道好特別,跟以前的那條龍魂完全不一樣,好霸道呀!小藤覺得又變強了好多呢。”小藤滿足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雲天莞爾一笑,沒有回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提純後的大鵬真靈精血,用一個嶄新的小瓷瓶裝好,貼上標籤,放置在一旁。
沒有停歇,他又開啟了第二個玉瓶。
瓶身上赫然記著“吞月天狼”的字樣。
同樣一團殷紅血團浮現在眼前,雲天不做停歇,熟練地催動金焰,施展煉血訣。
然而,半個時辰之後。
雲天和小藤幾乎同時在心底發出一聲可惜的嘆息。
那團天狼精血在金焰的煅燒下,並未凝結出真靈血紋,反而在達到某個極限後,便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甚麼都沒剩下。
雲天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
這種結果他早有預料,若是隨便一隻高階妖獸都能煉出真靈精血,那這真靈血脈也未免太過廉價了。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將剩下的三瓶精血一一煉化。
最終,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面前三個精緻的小瓷瓶收入手中。
五瓶八、九階的妖獸精血,最終成功煉化出三種真靈精血,這收穫已是遠超他的預期。
看來那鯤域果然不是尋常之地,竟能孕育出如此多身懷強大真靈血脈的妖獸。
這一次,除了那滴小拇指大小的金翅大鵬精血外,雲天又額外獲取了一滴黃豆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朱雀真靈精血,以及一滴小拇指蓋大小,色澤粉潤,透著一股迷幻之意的天狐真靈精血。
小藤更是連吞三個強大的真靈殘魂,吃得心滿意足,此時已是傳來陣陣睏意,陷入了淺層次的睡眠,開始消化這龐大的魂力。
“有了這三滴真靈精血,不僅能讓我多掌握三種強大的真靈神通,更足以助我一舉衝破煉體桎梏,踏入蠻竅境!”
雲天平復了一下略微激動的心緒,緩緩拿起那個裝著金翅大鵬真靈精血的瓷瓶。
他開啟瓶塞,將那滴精血傾倒在掌心。
隨後在自己的右手食指肚上,艱難地擠出一滴燦金色的本源精血,與那滴大鵬精血緩緩融合在一起。
兩滴血液接觸的瞬間,便劇烈地翻滾起來,最終化作一滴暗金色的血珠。
雲天將這滴融合後的血珠,輕輕按向自己的眉心,口中輕頌融血訣。
有過一次融血的經驗,他早已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
血珠滲入眉心的剎那,一股與上次截然不同的痛感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撕裂般的膨脹感,而是一股鋒銳無匹的力量,彷彿萬千柄無形的利刃,順著眉心鑽入,在他體內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中瘋狂地切割、穿刺!
即便是他強悍的萬聖道體,此刻也繃緊到了極致,體表金芒不受控制地迸發,抵抗著那股要將他千刀萬剮般的恐怖力量。
劇痛來得迅猛,去得也同樣迅速。
當那滴混合精血在雲天體內循著經脈遊走完一個周天後,那股鋒銳的切割之力終於緩緩平息。
它最終化作一枚小巧的赤金血印,其上一隻栩栩如生的大鵬血紋印刻其上,靜靜地懸浮在雲天的金色血液之中,緊緊地尾隨在之前那枚龍形血印之後,緩緩流淌。
也就在這枚大鵬血印成型的瞬間,雲天只覺體內彷彿有甚麼無形的壁壘,在這股新生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凝練至極的氣血之力,自那枚新生的大鵬血印中轟然噴湧而出。
這股力量霸道而鋒銳,甫一出現,便在雲天體內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尋找著可以容納它們的空隙。
它們湧入五臟六腑,灌入四肢百骸。
很快,雲天體內所有可以儲存息力的角落,便被這股新生的力量填補得滿滿當當。
然而,這股氣血之力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從血印中湧出。
無處可去的力量開始在他的血肉、筋骨之中瘋狂膨脹、沖刷,彷彿要將他的肉身撐爆。
它們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自行搜尋著能讓它們停留的場所。
雲天強忍著這股氣血奔走帶來的撕裂劇痛,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立刻運轉起《萬聖龍象功》的法門,心神高度集中,試圖引導這股狂暴的力量,去開掘那些潛藏於他肉身深處的無形竅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