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駭然驚懼,腳步在地面連點,身形暴退。
識海中傳來的撕裂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求生的本能驅動著他做出最快的反應。
他手腕一翻,十數張赤紅色的符籙已然出現在指間,看也不看,便朝著那道凝實的黑灰幽影甩了過去!
“轟——!”
十數條火蛇憑空凝聚,拖著灼熱的尾焰,在陰魂身前轟然炸開。
洶湧的烈焰瞬間交織成一道火牆,炙熱的高溫將周遭濃郁的陰煞鬼氣都逼退了三尺有餘,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然而,雲天心中還未來得及升起一絲喘息之機,他的雙眼卻是猛地圓睜!
只見那尊鬼帥黑曜石般的身體,只是在火牆前微微一頓,隨即竟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詭異姿態,身形一陣模糊。
下一瞬,它已然穿過了熊熊燃燒的火牆,出現在另一側,身上那凝如實質的魂體,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這……這是瞬移!?”
雲天心頭巨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不敢置信,一時之間,竟有些呆立當場。
“咦!這個小鬼倒是有點意思,竟覺醒了‘鬼閃’神通。”
雲鎮天那略顯詫異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鬼閃?”
雲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腳步不停,繼續瘋狂後退。
同時他手中也不閒著,冰錐符、風刃符、火蛇符……各種攻擊符籙如同不要錢的廢紙一般,一股腦地向前擲出,試圖用密集的攻擊阻礙那鬼帥靠近的步伐。
“不錯,是鬼道中一門品階不低的身法神通,能夠在極短距離內進行空間騰挪。”
雲鎮天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平淡語氣。
“以你如今這破破爛爛的識海狀態,確實不是它的對手。”
“那該如何?以我的遁術,也跑不過它呀!”雲天急了。
那鬼帥的身法太過詭異,他扔出的所有符籙攻擊,都被它以最小的幅度輕鬆閃過,兩者之間的距離還在不斷拉近。
“跑?瞧你那點兒出息!”雲鎮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身懷至寶而不自知!你丹田裡那團金焰,可是蘊含著一絲太陽真火的存在!”
“太陽真火?”雲天一邊狼狽奔逃,一邊在心底急問。
“不錯!太陽真火乃是天地間為數不多的幾種本源火種之一,被譽為‘萬火之源’,代表著至陽、至剛、至純的毀滅之力,是天下一切陰邪鬼物的剋星!”
“你這團金焰雖然連真正太陽真火威能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到,但對付眼前這頭小小的鬼帥,卻是綽綽有餘了。”
雲天聽得心頭火熱,可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急道:“老祖,我也知那金焰了得,可除了煉丹制器時能調動,卻根本不知如何用它攻敵!難道像火球術一般直接擲出?以這鬼帥的身法,根本打不到啊!”
雲鎮天聞言,似乎也覺得雲天所言不虛,只是輕哼一聲,道:“也罷。老夫這裡確實有一門小神通,正適合你現在使用,便傳了你吧。”
雲天大喜過望,連忙在心底謝道:“多謝老祖!”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資訊流便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那本就因神魂受創而劇痛欲裂的識海,被這股資訊一衝,更是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但他強忍著劇痛,隨著對腦中資訊的解讀,那張蒼白的臉上,卻是齜牙咧嘴地咧開了一絲狂喜的弧度。
燼火神光術!
這並非甚麼需要長久修煉的秘術,而是一種極為高明的技巧,一種將自身本命靈焰,瞬間轉化成神光形態攻敵的神通!
此神通專克邪魔鬼物,尤其擅長範圍攻擊。
其威力,完全取決於施法者本命靈焰的品階與威能。
唯一的弊端,便是每施展一次,都會永久性地消耗掉一縷用以施展神通的本命靈焰。
這門神通的法門理解起來稍顯晦澀,但好在雲鎮天連同自己的施展心得一併傳授了過來。
雲天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便在飛速奔逃中,大致掌握了施展之法。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丹田內那團安靜燃燒的金色火焰中,分化出一縷細若髮絲的金焰。
口中,開始默唸起那段古老而拗口的法訣。
五彩金丹隨之高速旋轉,湧出一股精純的靈力,瞬間將那縷金焰包裹。
隨著法訣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縷被靈力包裹的金焰,竟是“嗡”的一聲,直接分解成了億萬個肉眼完全無法看見的金色光子!
雲天奔逃的身形,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身,面向那道已經追至不足五丈的黑灰鬼影,雙眸之中,一抹璀璨的金芒一閃而逝!
“開!”
一聲斷喝!
他丹田內那億萬金色光子,彷彿收到了君王的號令,瞬間透過他周身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爆射而出!
嗡——!
剎那間,雲天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小太陽!
璀璨、刺目的金色神光,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席捲!
周遭那濃得化不開的黑灰色陰煞鬼霧,在這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春雪遇驕陽,連一絲掙扎都做不到,便被瞬間清空了數十丈方圓,徹底消融、淨化!
連空氣的溫度,都在這一瞬間飆升了數十度,驅散了那萬古不化的陰寒。
“滋……滋滋……”
那頭不可一世的鬼帥陰魂,被這無孔不入的金色光束穿透全身,發出了陣陣如同滾油煎炸般的淒厲聲響。
它那凝如黑曜石的魂體,在這至陽至剛的神光之下,連一息的時間都未能撐過,便在無聲的痛苦中,憑空消散,化作了最本源的虛無。
唯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煞丹,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那煞丹在下墜的過程中,依舊被殘餘的金光照射,表面“滋滋”作響,冒著縷縷白煙,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雲天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顆掉落在地、兀自冒著白煙的煞丹。
他知道自己的金焰不凡,當初為了煉化它,可是九死一生,更兼有小藤從旁輔助,才僥倖成功。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金焰的威力,竟會霸道到如此地步!
“小子,怎麼樣?老夫沒說錯吧。”
雲鎮天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哪怕只是蘊含了一絲太陽真火的靈焰,也不是這些汙穢的妖魔鬼物能夠抵擋的。”
雲天沒有回話,直到十數息後,周邊的陰風煞氣再次席捲而來,填滿了那片被清空的區域,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原本的目標,只是想按照《五行衍道術》中的記載,煉出屬於自己的本命真火——“五行靈焰”。
如今看來,這機緣巧合下得到的金焰,若是最終真能蛻變成傳說中的太陽真火,其威能,恐怕要比那“五行靈焰”厲害不知多少倍。
他走上前,將那顆依舊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煞丹撿起,收入玉瓶,這才在心底詢問道:“老祖,這金焰要如何才能升級為真正的太陽真火?”
“異火的晉升,別無它法,唯有不斷吞噬更高等級的火種,一步步提純、蛻變。”雲鎮天認真回道。
“那‘五行靈焰’與‘太陽真火’相比,孰強孰弱?”雲天再次開口問道。
雲鎮天聞言,已是明白了雲天的想法,耐心地解釋道:“五行靈焰自然無法同太陽真火相比,後者可是要高出整整兩個大等階的存在!”
雲天聞言心中一震,終於對太陽真火的恐怖威力,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但……”雲鎮天話鋒一轉,“老夫還是建議你,以煉化五行靈焰為主。”
“哦?這是為何?”雲天疑道。
“首先,五行靈焰與你自身的五行資質和《五行衍道術》功法完美匹配,根基最為穩固。”
“再者,待你將來飛昇靈界,老夫會傳你一門真正適合你的主修功法。到那時,你的五行靈焰便可藉此功法,進一步蛻變升級。若是你小子機緣逆天,最終執掌傳說中的‘混沌真火’,也並非沒有可能!”
“混沌真火?”雲天一臉希冀地喃喃自語,光是聽名字,便能感受到那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古老與神秘。
“不錯,那可是比太陽真火還要古老、還要神秘的本源神焰。”
“老祖,為何要等到靈界才可傳授?現在不行嗎?”雲天不解地追問。
“哼!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都不懂嗎?”雲鎮天沒好氣地訓斥道,“再說……老夫如今只是一縷殘念,受此界天地規則所限,許多事,無法言說,也無力道出。”
雲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了,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曉一切。”
“是。”
如今又掌握了一門威力絕倫的保命神通,雲天心中大定,甚至生出了繼續深入鬼域,去探一探更深處究竟的念頭。
但一想到每施展一次“燼火神光術”,就要損失一縷寶貴的金焰本源,他還是按捺下了衝動。
此番收穫已然巨大,識海的傷勢也亟待恢復。
還是先找一處安穩之地,好好休整一番,才是萬全之策。
打定主意,雲天再不遲疑。
他回想起先前一路行來時,曾路過一片嶙峋的碎石地帶。
那裡的地形錯綜複雜,亂石堆疊,正是絕佳的臨時藏身之所。
雲天不再有片刻停留,辨明瞭方向,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煙融入濃濃的陰霧之中,迅速遠去。
一個時辰後。
一片廣袤的碎石坡出現在雲天眼前。
這裡的石頭大都呈現出一種被陰煞之氣侵蝕了萬古歲月的黑灰色,奇形怪狀,大的如屋舍,小的僅如拳頭,胡亂地堆砌在一起,形成無數天然的溝壑與洞穴。
雲天神識一掃,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一處所在。
那是一片由三塊巨石天然合圍而成的小塊空地,面積不過方丈,只留有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縫隙。
位置隱蔽,且易守難攻。
就是這裡了。
雲天沒有直接進入,而是繞著這片區域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生靈潛伏的痕跡後,這才放下心來。
他走到一旁,看中了一塊桌面大小的扁平岩石。
深吸一口氣,他雙臂肌肉微微賁起,看似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重逾千斤的岩石整個抱起。
他步伐沉穩地走到那三塊巨石的縫隙前,將懷中岩石穩穩地架在上方,嚴絲合縫地蓋住了頂部的缺口,形成一個簡陋卻堅固的石室。
做完這一切,雲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從那狹窄的縫隙中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