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歡似乎很滿意雲天臉上露出的震驚之色,繼續說道:“四大宗門自然不可能因為折損了一位金丹大能,就此放棄對這神秘秘境的探索。”
“後來,他們又經過了多次嘗試,甚至不惜又犧牲了一名築基期修士的性命作為代價,才最終確認,此處秘境的入口禁制,似乎只允許煉氣期的修士進入。”
“那後來呢?”雲天的好奇心已然被徹底勾了起來,連忙追問道。
“後來?”於歡嘿嘿一笑,“後來自然是四大宗門各自挑選了數十名煉氣期中的精銳弟子,再次進入了那秘境之中。”
“只是,那些弟子進入之後,足足過了四十九天,那秘境的入口便毫無徵兆地自行關閉,並且徹底消失不見了。”
“任憑當時守在秘境之外的那些金丹大能們如何施展神通手段探查,都再也找不到絲毫蹤跡。”
“據說,後來甚至連元嬰期的老祖都被驚動,親自出手探尋,卻依舊是一無所獲。”
“直到整整六十年之後,那冰火谷秘境的入口,才又一次在原來的位置憑空顯現。”
“這一次,四大宗門準備得更加充分,派出了足足數百名煉氣期修士進入其中。”
“然而,結果卻依舊是令人心驚膽戰。”
“等到第四十九日,秘境入口即將再次關閉之前,最終能夠活著從裡面走出來的弟子,竟然不足十人!”
“甚麼!?”雲天聞言,不由得再次驚撥出聲,“傷亡竟會如此慘重?”
於歡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凝重了幾分:“根據那些僥倖生還的弟子們帶回來的訊息描述,那冰火谷秘境之內的環境極為奇特,大致可以分為冰、火兩種截然不同的區域。”
“火境酷熱難當,修士進入後需時時催動靈盾隔絕熱氣,若長時間吸入灼熱空氣,恐會中了火毒,待靈力耗盡,便會被火毒攻心而死。”
“而冰境則是極寒刺骨,修士踏入此境同樣需要開啟靈盾驅除寒氣,修為稍弱者,等靈力耗盡,終將會被凍成冰雕。”
“不僅如此,谷內更是妖獸遍地,而且實力都極為強悍,基本上都是相當於煉氣期大圓滿修士的二階頂峰妖獸。”
“曾有一位實力超群、天資卓越的精英弟子,仗著過人的實力與機緣,僥倖深入到了冰、火兩境的交界地帶。”
“據他所言,或許是因為那處交界地帶的環境特殊,導致秘境對修士修為的壓制之力有所減弱,所以在那裡出沒的妖獸,竟然大都是三階,甚至偶爾還能見到四階妖獸的蹤影!”
於歡說得是聲情並茂,唾沫橫飛,見雲天也被自己的話語完全吸引,說得更加賣力起來:“當然,風險與機遇並存。”
“那些活著從秘境中出來的煉氣期修士,也從谷內帶出了不少外界罕見的好東西。”
“各種千年份的珍稀靈藥,各類罕見至極的礦石材料,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有些靈藥和礦石的珍貴程度,甚至連元嬰期的老祖們見了,都會忍不住出手爭搶。”
“而其中,便包括了煉製築基丹所需的全部主藥與輔藥,都曾在秘境內被發現過!”
“嘶!”雲天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這冰火谷秘境,果然名不虛傳,既是九死一生的兇險絕地,也是遍地機緣的無上寶庫!
於歡將杯中的靈茶再次一飲而盡,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自己那微微鼓起的肚皮,這才繼續說道:“直到如今,這冰火谷秘境,前前後後也已經開啟過不下四十餘次了。”
“經過這麼多次的探索與搜刮,秘境之內那些相對容易獲取的珍稀資源,自然也已經被消耗了不少。”
“不過,這秘境的範圍極大,其內至今仍有許多未曾被修士涉足過的神秘區域,想來其中定然還隱藏著不少未被髮掘的寶藏。”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與惋惜:“哎,只可惜啊,這冰火谷秘境每開啟一次,能夠活著從裡面出來的煉氣期弟子,當真是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不是慘死於那些兇悍妖獸的利爪尖牙之下,便是亡於其他宗門弟子的陰謀暗算之中。”
於歡搖頭嘆息,不無感慨道:“都是為了長生之道才進入秘境尋求機緣,可……”
他話未說完,但那份未盡之意,雲天已然明瞭。
雲天也被於歡的言語所感染,對於這條尋求長生之路的殘酷與艱辛,又多了一分感悟。
於歡這次自己將空茶杯親自倒滿,又給雲天也斟上一杯,緩緩說道:“至於你先前所問,為何李昱春師兄仍未築基,最根本的原因自然是一丹難求啊。但他還是比較幸運的。”
雲天被他這沒由來的話整得不知所以,問道:“此話何解?”
於歡道:“我曾在傳功堂聽課時,從一位宗內長老那裡聽到過一些關於築基方面的認識。修士若三十歲前還未築基,那以後築基的可能性便會越來越低。隨著修士年歲增長,體內臟腑機制都已成型固化,這反而增加了凝練靈胎的難度。”
“而李師兄如今也已二十有七,他還曾是上屆外門弟子大比的第十名,而宗門規定外門弟子只得參加一次大比,所以他想從宗門那裡獲得築基丹已是不可能了。”
“兩年後外門大比結束,六十年一次的冰火谷秘境將準時開啟。屆時未滿三十歲的煉氣修士可透過花費二千點宗門貢獻值獲取一個進入秘境的資格。若能在秘境內尋得一些天材地寶,出來是可以跟宗門換取築基丹的。相比其他早已過了三十歲的煉氣期大圓滿修士,連進秘境的先決條件都已失去,這不是幸運又是甚麼?”
雲天聞言,一臉恍然。
雖然於歡說得話殘忍了些,但卻是事實。
相比於那些過了三十歲的煉氣修士,李師兄還有能進入秘境進行最後一搏的機會,的確也說得上是幸運。
“六十年一輪迴,師兄可有進秘境的打算?”雲天隨口一問。
於歡連忙擺擺手:“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那種龍潭虎穴,雖有機緣,但也得有命拿才是,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若能攢夠靈石,僥倖購得一枚築基丹,就試試更進一步,若不得,如此逍遙快活百年而終,也心滿意足了。”
雲天明顯看到於歡說完此話,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於歡一口喝光茶水,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哎,這靈茶若是靈酒的話,我其實還能說下去,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雲天聞言一陣無語,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二人隨後敲定一個同去坊市的時間,於歡便滿意而歸了。
送走於歡之後,雲天回到休息室,盤膝坐回蒲團之上。
他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於歡所說的每一句話,眉頭漸漸蹙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獲取築基丹的難度,以及煉製築基丹所需靈藥的稀缺程度,都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按照於歡的說法,兩年之後,新一屆的外門弟子大比便會舉行。
若是在那之前,自己還無法透過其他途徑獲取到築基丹,或是湊齊煉製築基丹的靈藥,那麼參加宗門大比,似乎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只是,以自己這五行偽靈根的資質,即便真的僥倖在大比中獲得前三名,得到宗門賜下的一粒築基丹,恐怕成功築基的機率也依舊是微乎其微。
可那冰火谷秘境……雲天只要一想到於歡描述的谷內那九死一生的兇險程度,以及那駭人聽聞的傷亡率,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寒意。
究竟要不要為了那一線渺茫的希望,去闖那等絕地?
雲天苦思良久,一時之間也難以做出抉擇。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腦海中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摒棄。
如今想這麼多也是無用,船到橋頭自然直,屆時再根據具體情況來決定也不遲。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儘快提升自身的修為與實力,這才是應對一切未知兇險的根本。
想到明日便要隨於歡一同前往那荒青坊市,雲天心中不禁又生出幾分期待。
若能在拍賣會上,尋覓到幾件稱心如意的法器,或是威力強大的秘術,那對於自身實力的提升,無疑將會有著極大的助益。
既然要去參加拍賣會,那充足的靈石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雲天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將儲物袋中所有的下品靈石都蘊養成中品靈石後,也僅僅只有五萬出頭的樣子。
這點靈石,在尋常修士眼中或許已是一筆鉅款,但若想在拍賣會上競拍那些珍稀之物,恐怕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玉質瓷瓶。
開啟瓶塞,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氣從中溢散而出,瓷瓶內,靜靜地躺著三粒通體粉白、圓潤如珠的丹藥。
“這三粒‘駐顏丹’,也不知能賣出多少靈石?”雲天看著瓶中的丹藥,心中暗自盤算著。
這駐顏丹,正是當初陳玉所贈與他的那枚煉丹玉簡之中,所記載的一種頗為奇特的靈丹。
其唯一的藥效,便是能夠使服用丹藥之人的容顏,長久地保持在服用丹藥時的那個狀態。
據說,一枚品質上佳的駐顏丹,其駐顏效果甚至能夠持續三千年之久。
起初,雲天對於陳玉的煉丹玉簡中為何會記載有這種除了駐顏之外,對修為提升毫無用處的丹藥,感到有些不解。
而且,煉製此丹所需的幾種主要靈藥,其年份要求都極為苛刻,竟都需要達到千年以上的藥齡才行。
但後來轉念一想,陳玉畢竟是個女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青春永駐,容顏不老,恐怕是天底下每一個女子的共同願望。
當初他在靈植園所負責照看的那幾塊藥田之中,煉製駐顏丹所需的幾種靈藥竟也都有種植,只是年份尚淺。
於是,他便悄悄取用了一份,利用神秘小鼎將那些靈藥催熟至千年以上,隨後便依照丹方,成功煉製出了一爐駐顏丹。
他本打算將這些駐顏丹悉心收好,待日後若有機會能與陳玉再次相見之時,便將其作為謝禮相贈,以報答她當初贈予自己煉丹心得玉簡的那份情意。
雲天收回心緒,將那盛放著駐顏丹的玉質瓷瓶重新收回儲物袋,又取出一枚極品聚靈丹,直接吞服入腹。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暖流,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雲天隨即閉上雙目,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於丹田之前。
他開始默運《青雲訣》的心法口訣,引導著體內的靈力,按照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流轉。
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
塔樓的休息室內,一時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雲天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氣中輕輕迴盪。
他將所有的雜念都拋諸腦後,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修煉之中,靜靜等待著明日的到來,以及那未知的荒青坊市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