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不再遲疑,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他終於有驚無險地退出了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嶺。
沒有了那遮天蔽日般的茂密林蔭,眼前豁然開朗,讓雲天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種重見天日之感。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祭出遁風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己駐守的“三一三”塔樓疾馳而去。
回到熟悉的塔樓,進入休息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雲天緊繃的心神才徹底放鬆下來,一股久違的安全踏實之感油然而生。
接下來的數日,雲天便待在塔樓之中,一邊服用極品聚靈丹恢復並提升靈力,一邊仔細總結著此次荒嶺之行的經驗與感悟。
他深刻意識到,以自己目前的手段,對付同階妖獸,憑藉加強型符籙與冰魄針,尚可輕鬆應付。
但若是再遭遇三階妖獸那般強敵,這些手段便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不僅攻擊方式單一,威力也明顯不足。
如何增加更有效的攻擊手段,成了他眼下亟需解決的問題。
而且,此番激戰,他儲物袋中積攢的加強型符籙已消耗大半,煉製符籙的材料也所剩無幾,該去何處採購補充倒成了一個問題。
就在雲天為此事煩惱之際,於歡竟是再次登門造訪。
雲天見狀,心中不由暗自腹誹:“這傢伙,莫非都不需要修煉的麼?”
儘管心中如此想著,他表面上還是熱情地將於歡迎了進來,並奉上了靈茶。
於歡毫不客氣地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後笑道:“有了雲師弟你這個好鄰居,師兄我隔三岔五便能喝到這般熱乎乎的靈茶,還當真是好命!”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上次與師弟一同外出狩獵,竟能僥倖得到犀虎獸骨甲那等上品材料,說起來,雲師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雲天聞言,只能訕訕一笑,道:“於師兄過獎了。不知師兄今日登門,又有何賜教?”
於歡聽出雲天話語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卻也毫不在意,反而大剌剌地笑道:“自然是有好事要與師弟分享!”
“三日之後,離此地不遠的‘荒青坊市’,將會舉辦一場拍賣會,不知雲師弟可有興趣一同前往?”
“拍賣會?”雲天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暗道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錯,”於歡點頭道,“不過也只是一場小型拍賣會罷了,每年舉辦一次。那荒青坊市,最初只是供那些進入荒嶺狩獵的修士們交換、處理妖獸材料的小型集市,後來才慢慢發展壯大,形成了一箇中等規模的坊市。”
“師兄我正好也打算將那副犀虎獸骨甲帶去坊市,尋個煉器師煉製成一件趁手的防禦法器,順便也能去拍賣會上開開眼界。”
雲天聽罷,心中正合此意,當即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如此甚好,屆時便有勞於師兄帶路了。”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雲天忽然想起一事,便開口問道:“於師兄,我觀那三號據點的負責人李昱春李師兄,已是煉氣期大圓滿境界,為何還要在此地擔任駐守任務?按理說,他不應該返回宗門,專心準備築基事宜嗎?”
於歡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無奈,嘆了口氣道:“唉,雲師弟還是太過年輕,尚不知曉我等煉氣期修士的諸多苦楚啊。”
“想來師弟也應該知曉,除了那些天生靈根資質超凡脫俗的絕世天才,才有可能憑藉自身之力,強行凝鍊靈胎,一舉跨過築基這道天塹。”
“而對於我等絕大多數尋常資質的修士而言,想要單憑己力完成這一步,雖不能說絕無可能,但實在是難如登天啊。”
“若無法成功築基,你我這些煉氣期修士,壽元終有盡時,與凡人相比,也不過是少些病痛,多活個十年二十載罷了。百年之後,同樣難逃化為一抔黃土,徹底消散於這天地之間的結局。”
於歡越說,神情便越是顯得消沉落寞。
雲天默然,這些道理他自然也明白。
只是他身懷神秘小鼎這等逆天之物,修行之路遠比常人順遂,故而對於尋常修士在築基瓶頸前的掙扎與絕望,體會得並不那麼深刻。
他伸手為於歡又斟滿了一杯靈茶。
於歡似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乾咳兩聲,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強自振作精神,呵呵一笑道:“不過,天道雖看似無情,卻也並非完全斷絕了我等煉氣修士的希望,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線生機,那便是——築基丹。”
雲天微微頷首,他當然知曉築基丹為何物。
當初陳玉所贈的煉丹玉簡之中,便記載有築基丹的丹方,他心中也一直盤算著,日後定要設法湊齊煉製築基丹所需的靈藥。
“唉!”於歡卻又重重嘆了口氣,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可惜,這築基丹雖說是我等煉氣修士晉升築基期的救命稻草,但隨著修仙界千萬年來的不斷消耗,如今也早已成了千金難求、可遇而不可得的稀世珍寶了。”
“哦?於師兄何出此言?”雲天聞言,眉頭不由微微一蹙,追問道。
於歡解釋道:“這築基丹既已成為煉氣修士突破至築基期的關鍵靈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隨著踏上仙途的修士越來越多,而天地間的靈藥資源卻是有限的,此消彼長之下,久而久之,那些煉製築基丹所需的主藥、輔藥,有不少都已瀕臨滅絕之境。”
“如今想要尋獲這些靈藥,要麼就得去那些人跡罕至、危機四伏的兇險絕地碰運氣,要麼便是依靠各大宗門勢力,在其掌控的靈脈福地之中,進行有限的栽培與種植。”
“即便如此,每年的產出也極為有限,相對於龐大的煉氣期修士群體而言,這築基丹依舊是供不應求。偶爾在一些大型坊市的拍賣會上出現一兩粒,也無一例外都會被抬到一個令人望而卻步的天價,根本不是我等尋常煉氣期修士所能染指的。”
於歡說到此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雲天聽罷,心中再次生出疑問:“既然築基丹如此難得,那宗門之中為數眾多的築基期長老,他們又是如何成功築基的呢?”
於歡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這便要歸功於宗門內的選拔機制了。那些長老,絕大多數都是在每十年舉辦一次的外門弟子大比之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每一屆的外門大比,競爭都異常激烈殘酷,最終能夠獲得前三名的弟子,均會得到宗門賜下的一粒築基丹作為獎勵。”
“只不過……”於歡話鋒一轉,神色又凝重了幾分,“即便僥倖得到了一粒築基丹,也並非就能高枕無憂。能夠僅憑一粒築基丹便成功突破瓶頸,晉入築基期的,依舊是十中無一,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見雲天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疑惑不解之色,於歡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不過,除了宗門大比之外,對於我等外門弟子而言,其實還有另外一次獲取築基機緣的機會,那便是每隔六十年才會開啟一次的‘冰火谷秘境’。”
“冰火谷秘境?”
雲天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不由好奇地問道:“這又跟築基丹有甚麼關係?”
於歡見雲天似是對築基丹之事頗為上心,想來這位師弟也在為將來的築基之路早做綢繆,心中深以為然,呵呵笑道:“其實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師弟也定然能從其他渠道聽到一些風聲。”
“看師弟似乎對此頗感興趣,那師兄我便提前與你細細道來。”
說罷,他便將手中已然喝乾的茶杯,不著痕跡地朝雲天那邊遞了遞。
雲天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也並未點破,再次提起茶壺,為於歡斟滿了靈茶。
於歡滿意地呷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這冰火谷秘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如今早已無人能夠真正知曉了。”
“只知道,在很久以前,這荒嶺之中妖獸橫行,時不時便會爆發獸潮,小的獸潮或許三百年一次,而大的獸潮,甚至千年才會出現一回,每一次都攪得我東荒修仙界不得安寧,眾多修士與凡人因此喪命,可謂是苦不堪言。”
“這荒嶺要塞,也正是在那般嚴峻的形勢之下,才被各大宗門合力建造起來的。”
雲天默默點頭,這些關於荒嶺要塞的來歷,他已是從宗門典籍中知曉。
於歡見雲天臉上並無多少恍然之色,心中略感訝異,不過很快便繼續說道:“要塞建造過程中的艱難險阻暫且不多提,單是那些層出不窮、時不時便前來騷擾的妖獸,便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大麻煩。”
“因此,當時在修仙界中已初露鋒芒的四大宗門,便各自組織了精銳弟子隊伍,進入荒嶺深處駐紮,清剿妖獸,為要塞的順利建造爭取寶貴的時間。”
“也不知具體是哪一年,據傳聞,是雲霄劍宗的一支隊伍,在荒嶺之中執行除妖任務時,機緣巧合之下,偶然發現了這冰火谷秘境的入口。”
“最初,雲霄劍宗自然是想將這等天大的機緣獨吞,秘而不宣,暗中派遣弟子進行探索。”
“可惜啊,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沒過多久,其他三大宗門便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訊息,紛紛找上門去。”
“雖然雲霄劍宗的整體實力在四大宗門之中隱隱為首,但也架不住其他三宗聯合起來共同施加的龐大壓力。”
“最終,雲霄劍宗也只得無奈妥協,同意四大宗門共同參與這冰火谷秘境的探索。”
於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靈茶,潤了潤嗓子,這才慢悠悠地繼續道:“最初進行探索的隊伍,是由四大宗門各自派出的金丹期長老所組成。”
“他們合眾人之力,耗費了不少手腳,才終於勉強開啟了那處秘境的入口。”
“可誰曾想,就在他們準備進入秘境一探究竟之時,異變陡生!”
“那秘境入口處,竟然存在著某種強大的禁制,對進入者的修為有著極為苛刻的限制。”
“聽說,當時御獸宗的一位金丹期大能,性子比較急躁,仗著自己修為高深,藝高人膽大,第一個便想踏入其中。”
“結果,他才剛剛邁出一步,身形便被那入口處爆發出的恐怖禁制之力瞬間淹沒,當場便被炸得粉身碎骨,連神魂都未能逃出,直接化為了齏粉!”
雲天聽聞此言,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駭然。
金丹期的大能修士,那可是高高在上,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地域震顫的存在,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秘境入口的禁制轟殺至渣,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冰火谷秘境的兇險程度,由此可見一斑,當真是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