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將桌上制符之物全部收入儲物袋中,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這才關了房內禁制走出房門。
一炷香後,雲天再次出現在聚寶閣。
他首先來到售賣符籙的櫃檯。
那負責此處櫃檯的年輕女修見”富少“上門,忙熟絡地笑臉相迎:“道友,您來了。這次有甚麼需要?”
雲天依然把自己”紈絝“人設表演得淋漓盡致,語氣平淡:“購置制符材料前,能否回收一下這些符籙?”
言罷,從儲物袋中將那二十張普通金剛符取出,放在櫃檯上。
那女修聞言一看,露出一絲訝然——原以為這個世家富少虛有其表,沒想到還是個制符師。
她拿起一張符籙,端詳一番,點頭微笑道:“道友的這些金剛符品質上好,我們商鋪當然回收,只是這價格……”
她頓了頓,想著這一位也不差那幾塊靈石,沒再猶豫直言道:“這價格會比外面低一些,一張金剛符十二靈石。”
雲天微微頷首,隨即又取出十塊靈石推給女修:“直接給我拿一瓶硃砂靈墨,剩下的都換成符紙。”
女修依舊含笑答道:“好的,請道友稍候。”
半盞茶工夫,雲天便取上東西出了聚寶閣。
他依舊沒有買到聚氣丹,失望之餘習慣性地來到散攤區閒逛。
一邊想著是否主動去尋訪一次陳玉,在她那裡訂購些聚氣丹,一邊遊覽著每個攤位上的物品。
當他還在思緒連篇之際,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冒出來:“小道友,又來掃攤啦?我這裡又上了幾本有意思的書,要不要看看?”
雲天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年過花甲的煉氣後期修士正撫須嘿嘿笑著看向他 —— 正是上次在此處賣過書的那位攤主。
“哦?老前輩,讓我先瞧瞧。”
雲天立時來了興致。
上次從這裡買的兩本雜記著實讓他開了不少眼界。
其中一本,他就從中瞭解到了這方世界的廣闊。
自己所在的安瀾國只不過是這片大陸的一隅而已,在安瀾國北方是另一個超級國度雲逸國,國家地域之廣,比安瀾國還要大上一倍。
在那裡也有三個超級修仙宗門,分別為雲霄劍宗、皇家書院及靜雲寺。
安瀾國的西面是一片原始荒林,稱為“荒嶺”,方圓十數萬裡,其內妖獸遍地,據說元嬰之下無人敢入荒嶺中心,十去無回。
翻越十萬裡荒嶺,那一頭為一片荒漠,人煙稀少,但地域廣袤,那裡沒有國度,只有兩個超級宗門畫地分治,緊鄰荒嶺的一方為“御獸宗”,在西去萬里便是“百巧門”的勢力。
而以上這所有地界統稱為“東荒”。
書中還說東荒之外還有無邊疆域,非大能者,無人去過,也少有人知曉。
另一本雜記,是書作者在閱覽無數古籍傳說怪談後,將自己認為有意思的故事傳說記錄在了其書內。
其中有一個古老傳說,讓雲天印象深刻,至今回味無窮。
書中所說,相傳幾十萬年前的一天,此方世界的天空被域外大能的一道劍氣斬開,劍氣斬碎虛空後,餘威未消,最後竟把這片大陸從中一分為二。
從那道斬碎的虛空中,不久便掉落一具三足金烏的龐然屍體,隕落在陸地之上燃起熊熊烈火,足足燃燒了萬餘年才熄滅,從此這具金烏屍體化為石土,又經過萬餘年無數植被、妖獸以其屍肉為養料,蓬勃發展。
而那金烏埋骨之地便是那片荒嶺,據說其內妖獸遍地也正是因為有這金烏妖氣殘留所致。
後來無數修士進入荒嶺尋寶,卻都埋骨其中,如今還有好多修士在荒嶺稍微深入之地偶爾會發現一些古修士的坐化洞府,尋出不少寶貝。
雲天就在這一念間,書中片段再一次閃過,好奇心頓生。
老者含笑,枯槁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十來本書冊:“都在這兒了,小道友是回頭客,老頭子賣你個最低價。”
雲天一一簡單翻看,大部分都是一些修士自傳雜記,內心不由得納悶:“這老頭不會是專業刨墳的吧,怎麼會有這麼多修士自傳的書籍。”
內容沒有他感興趣的,興致一下消了大半。
當他拿起一本封皮已有了五分破損的無名書冊,翻開第一頁後,兩眼精芒大閃,心臟都因為激動彷彿漏了一拍似的。
“這裡面的古老字型,竟與那銅片上的銀色字型有九分相像。”
雲天接著翻看了幾頁,強壓下內心的波瀾,這才抬頭看向那老者,故作隨意地問道:“前輩,這一本怎麼賣?”
老者剛才將雲天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暗道又能從這個看似涉世未深的小傢伙身上“刮”下一筆靈石了,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撫須說道:“這可是一本真正的古籍,老頭子我閒暇時也曾翻閱過,乃是講解註釋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文字的。”
他頓了頓,瞥了雲天一眼,繼續道:“方才便與小道友說過,今日你是回頭客,老頭子我便給你個最低價,二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雲天聽聞這個報價,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
他心中暗罵這老頭奸猾,明知自己剛才露了馬腳,竟還敢獅子大開口。
但思及這本古籍對自己可能存在的巨大價值,最終還是無奈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將那本破舊的無名書冊收入囊中。
回到三號樓二零一室,雲天迫不及待地將房門禁制開啟。
快步走到桌旁坐下,將那本剛買回來的古籍取出,就著窗外透進的日光,仔細研讀起來。
他這一坐,便是足足半日的光景。
待到雲天緩緩合上書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刺痛的太陽穴,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自從踏入仙途,修煉《青木訣》衍生出神識之後,他的記憶力早已今非昔比,遠超常人。
可饒是如此,方才那一番全神貫注、幾近強行記憶的速讀,還是讓他感到了一陣陣精神上的疲憊。
他靜坐著按揉了許久,那種不適之感才漸漸消退了一些。
雲天心念一動,輕輕一拍腰間的儲物袋,那張巴掌大小、泛著青黃色澤的古舊銅片便出現在了他的手心。
他凝神屏息,將先前從古籍中強記下來的那些古老文字的註釋,與銅片上那些玄奧繁複的銀色小字,一一進行對照辨認。
又是一個時辰,在寂靜的房間內悄然而逝。
此刻,雲天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既有幾分恍然,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原來這古舊銅片之上,記載的竟然是一門名為“千幻隱匿術”的古老秘術。
經過他先前一番細緻的研讀和比對,這門秘術倒是對修煉者的修為境界沒有甚麼苛刻的限制。
一旦修煉成功,據說便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換自身的容貌身形,甚至還能調整顯露於外的修為等級。
而維持這種種變幻之時,所需要消耗的法力也極為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要施術者體內的靈力不曾枯竭,便能一直保持變幻後的狀態。
更讓雲天感到心動的是,一旦施展此術進行變幻之後,除非是修為境界高出自己整整一個大境界的修士,並且還需刻意動用神識進行專門的探查,否則根本無法看破其偽裝。
也就是說,以他如今煉氣期的修為,若是能夠成功修成此術,那麼除非是遇到金丹境界的修士特意對他進行仔細的審視,否則便無人能夠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和修為。
這無疑是一種極為高明且實用的輔助型秘術。
然而,讓雲天感到鬱悶的是,想要修煉這門“千幻隱匿術”,其前提條件卻也極為苛刻。
修煉此法之前,竟需要尋找到一株至少千年藥齡、名為“千幻伽藍”的奇異靈藥作為引子,方可進行修煉。
可這種名為“千幻伽藍”的靈藥,他卻是連聽都未曾聽說過。
“若真能修成這門秘術,倒不失為一個絕佳的自保手段,只是……這‘千幻伽藍’又該到何處去尋呢?”
雲天修長的手指夾著那枚冰涼的銅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陣“叩、叩”的輕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對了!”
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何不去尋陳姐姐問問?她身為一名煉丹師,對於各種靈草靈藥的瞭解,定然遠非我所能及。正好,我還要去拜託她幫忙煉製一批聚氣丹呢。”
想到陳玉,雲天心中頓時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不再遲疑,急忙將桌上的古籍與銅片悉數收入儲物袋中,起身便離開了房間。
按照上次陳玉所告知的住處地址,雲天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那竟是與他所居住的三號樓相隔不遠,位於九號樓的一零七室。
他站在門前,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伸出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不多時,房門上的禁制靈光微微一閃,便悄然隱沒,厚實的木門緩緩向內開啟。
“雲小弟?真的是你呀,可是許久未見了。快些進來。”
房門後露出了陳玉那張帶著幾分驚喜的俏麗臉龐,見到是雲天,她顯然也十分開心,連忙熱情地招呼他進屋。
雲天邁步走進房間,目光隨意地打量了一下。
這房間的格局佈置,與自己所居住的那間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多了一些女修閨房特有的雅緻。
陳玉隨手關上房門,熟練地開啟了房間內的禁制。
她引著雲天在屋內的木桌旁坐下,還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清澈的溫水。
“姐姐這裡有些簡陋,也沒甚麼好東西能夠招待你的。”陳玉將水杯遞給雲天,略帶歉意地說道。
雲天笑著接過水杯,道:“姐姐與我何須如此客氣。”
“小弟今日前來,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陳玉也在雲天對面坐了下來,美眸含笑,開門見山地問道。
“小弟的確是有事想請姐姐出手幫忙。”雲天也不繞彎子,放下手中的水杯,神色略顯鄭重地開口詢問道:“不知姐姐可曾聽聞過一種名為‘千幻伽藍’的靈藥?”
“千幻伽藍?”
陳玉聞言,秀眉微蹙,口中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有些拗口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她似乎在努力搜尋著腦海中關於這種靈藥的記憶。
房間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雲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陳玉緊蹙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來,她抬起眼眸,看向雲天,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促狹道:“小弟,你這可真是會給姐姐出難題,從哪裡聽來這麼個古怪的名字?”
見雲天俊秀的臉龐因急切而微微泛紅,她也不再賣關子,繼續說道:“這‘千幻伽藍’,其實是一種頗為古老的稱呼了。”
“在我家族中一本記載偏門藥草的古籍裡,似乎有過一些零星的描述。”
“若我沒有記錯的話,現如今這種靈藥,應該被稱作‘幻魂草’才對。”
“幻魂草?”
雲天聽到這個名字,依舊是一臉茫然,顯然還是頭一次聽說,他只能繼續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陳玉,希望能得到更詳細的解答。
陳玉見狀,也不隱瞞,將自己所知娓娓道來:“嗯,幻魂草。算是一種三階靈草,而且是頗為偏門的那種。”
“至少在我所知的丹方中,似乎並沒有哪種丹藥需要用到這種幻魂草作為主藥或者輔藥來煉製。”
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輕抿了一口水,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繼續補充道:“我印象中,似乎曾在寶丹閣內,查閱一些靈藥介紹的玉簡時,偶然見到過關於這幻魂草的記載。”
“不過,這畢竟是三階靈藥,其品級不低,我猜測,其價格恐怕也不會便宜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