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餘暉如金箔般灑在豐南坊市熙攘的廣場上。
一隊身著統一灰佈道袍的修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入了散攤區域。
他們是坊市的管事,負責按規矩收繳今日的擺攤費用。
“每處攤位,一塊下品靈石。”
領頭的修士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對於許多勉強餬口的散修而言,無疑是一筆不算小的負擔。
雲天見狀,不等陳玉有所動作,便爽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道友,這是我們二人的。”
那領頭修士接過靈石,略微打量了雲天一眼,點了點頭,便走向下一個攤位。
陳玉見雲天如此自然地處理了此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知曉這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小弟,在人情世故方面,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練達。
待管事修士走遠,攤位四周也漸漸安靜下來,二人開始收拾各自的物品。
“小弟,”陳玉收拾完畢,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遞向雲天。
“上次在三號樓品茗,你請我喝靈茶,今日這攤位費用又讓你破費了。”
她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我見你如今修為已至煉氣二層頂峰,這裡恰好還有一粒我煉製的聚氣丹,對你此刻的境界應有些許助益,便贈予你了,莫要嫌棄少才好。”
雲天看著陳玉澄澈的眼眸,感受到她話語中的誠懇,心中一暖。
他也沒有推辭,伸手接過瓷瓶,拱手道:“多謝陳姐姐,姐姐的丹藥,小弟求之不得呢。”
二人就此作別,各自回了住處。
回到三號樓二零一室,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
雲天反手將房門緊緊關好,隨即熟練地啟動了房間內的禁制。
一層微弱的靈光在四壁悄然流轉,而後隱沒不見。
他依舊不放心,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房間內外,確認並無任何異常窺探,這才略微鬆了口氣,走到桌旁坐下。
將陳玉所贈的那個白玉瓷瓶取出,輕輕放在桌上。
他凝視著瓷瓶,心中微動。
下一刻,那尊古樸的小鼎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
當初從那死去的楚雄身上搜到的丹藥,今日聽陳玉提起丹藥種類時,他也大致知曉了其名為“引氣丹”,乃是輔助凡俗之人感應天地靈氣、踏入修仙之途的基礎丹藥。
也正是從那時起,雲天便察覺到這神秘小鼎擁有著蘊養靈丹、提升丹藥品質的非凡能力。
他拔開瓷瓶的塞子,將那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聚氣丹從瓶中倒出。
沒有絲毫猶豫,雲天將聚氣丹輕輕置入了小鼎之內。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靜靜調息,讓自己的心境徹底平復下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雲天緩緩睜開雙眼。
他將神念探入小鼎,那枚聚氣丹依舊靜靜地躺在鼎中。
只是此刻,丹藥之上縈繞的藥力波動,明顯比之前要濃郁了數倍不止,其色澤也顯得更加晶瑩剔透,隱隱有流光轉動。
雲天小心地將聚氣丹從小鼎內取出,託在指尖。
感受著丹藥上傳來的那股幾乎要滿溢而出的充沛藥力,他眼中不禁露出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這還是他踏入仙途,修煉《青木訣》以來,第一次準備服用這等可以增長修為的靈丹。
雲天深吸一口氣,將聚氣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根本無需咀嚼。
一股驚人且精純至極的藥力,宛如決堤的洪流一般,瞬間在他喉間、腹中猛然化開!
“轟!”
那化解開的磅礴藥力,幾乎在剎那間便轉化成了最為精純的靈力。
這股靈力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狂暴地衝刷著他體內的經絡。
從未體驗過的劇烈刺痛感,從四肢百骸的每一條經脈中傳來,讓他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澎湃的靈力幾乎要將他的經絡撐裂開來!
雲天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駭得心頭一緊,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但他很快便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牙關緊咬,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起《青木訣》。
他努力引導著這股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彷彿隨時都要爆炸開來的恐怖靈力,按照功法路線在周身經絡之中艱難地執行。
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的額頭、脊背不斷滲出,浸溼了衣衫。
一炷香的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專注的引導中,顯得無比漫長。
雲天硬是憑藉著那股不服輸的犟勁兒,生生挺了過來。
那股強橫霸道的靈力,在他努力引導下,終於勉強完成了一個大周天的運轉。
隨後,這股靈力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一般,浩浩蕩蕩地順利注入進了他丹田氣海內。
緊接著,又是一陣更為劇烈的轟鳴聲,在他丹田氣海深處猛然炸響!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堅韌無比的薄膜,在這一刻被那狂暴的靈力洪流悍然衝破!
雲天只感覺周身猛地一輕,體內原本煉氣二層頂峰的靈力波動,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般驟然暴漲!
那股新生的、更為強大的靈力,勢如破竹,一路高歌猛進,直接將他的修為境界推升到了煉氣三層的頂峰,方才緩緩平息下來!
許久,許久。
雲天緩緩睜開了雙眼,眼底深處,三分是難以抑制的喜悅,但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震驚。
“太……太誇張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因先前劇痛而殘留的沙啞。
“僅僅一粒聚氣丹,在小鼎蘊養之後,竟然能助我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還達到了煉氣三層的頂峰!”
他心中清楚,尋常的聚氣丹,絕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這一切,定然都是因為那神秘小鼎的蘊養之功!
這使得雲天對小鼎的認知,又一次被深深震撼,對其逆天能力的敬畏與原有的那份警惕之心,也隨之變得更加深邃了幾分。
他默默感受著體內奔騰流淌的、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的法力,心中的激動之情漸漸平復下來。
雲天再次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小心地放入小鼎之中,任由其自行蘊養。
隨後,他便閉上了雙眼,開始凝神靜氣,仔細體悟突破後的境界,努力將其徹底穩固下來。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雲天早早便結束了修煉,簡單洗漱一番,又隨意吃了些乾糧,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三號樓,徑直朝著聚寶閣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服用聚氣丹後,那種修為突飛猛進的暢快感覺,讓雲天有些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購買更多的聚氣丹,用以輔助修煉,已然成為了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首要任務。
時隔近一個月,再次來到聚寶閣,一切都顯得那麼熟悉。
雲天依舊是那副懶散中帶著幾分倨傲的“紈絝”模樣,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在人來人往的聚寶閣大堂內悠閒地踱步,目光隨意地在四周的櫃檯和商品上掃過。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專門售賣丹藥的櫃檯前。
“這位道友,請問需要些甚麼?”
櫃檯後站著一位面容普通的年輕夥計,見雲天走近,便客氣地詢問道。
雲天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們這裡,可有聚氣丹出售?”
那夥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職業性的微笑,禮貌地回覆道:“道友請稍等片刻。”
說罷,他便轉身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迅速翻閱起來。
過了沒多久,那夥計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實在抱歉,這個季度的增修丹藥,包括聚氣丹在內,早在數日前便已盡數售罄了。”
“此類丹藥一向極為緊俏,往往供不應求,還請道友下個月初儘早前來問詢購買。”
雲天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其實,未能購買到聚氣丹,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昨日陳玉出售丹藥時,聚氣丹那般搶手的狀況,便足以看出這類能夠直接增長修為的丹藥,在坊市中是何等的稀缺。
他沒有多言,轉身便又踱向了另一側售賣符籙及制符材料的櫃檯。
“給我來四沓下品空白符紙,再要一瓶硃砂靈墨。”
雲天走到櫃檯前,很是隨意地說道,同時從腰間的儲物袋中直接取出了兩塊閃爍著瑩潤青光的中品靈石,“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櫃檯之上。
負責此櫃檯的那位年輕女修,見到雲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很快便認出了他。
這不正是月餘前,那個出手闊綽,直接用中品靈石購買制符材料的錦衣小道友麼?
她有些豔羨地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兩塊靈光逼人的中品靈石,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起來:“好的,道友請稍候。”
雲天則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模樣,目光漫不經心地環顧著四周,打量著大堂內各處的情形。
聚寶閣的生意還是跟上次一樣紅火,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他的餘光甚至還察覺到,附近有幾個正在挑選或購買物品的修士,正有意無意地朝著他這邊望來,眼神之中,時不時地會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羨慕與探究之色。
雲天心底輕輕一嘆:“哎,看來只有儘快提升自身的修為和實力,日後出來採買物品之時,才能不用再這般刻意偽裝,時刻提心吊膽了。”
這時,那女修拿著兩個木盒及一個墨瓶回到櫃檯前,將手中之物推給雲天:”四沓下品符紙,硃砂靈墨及六十塊找零靈石,道友請清點。“
雲天神識稍作探視,便將物品全部收入儲物袋中,衝女修微微點頭示意沒有差錯。
他沒有多做停留,出了聚寶閣,來到昨日那處擺散攤的廣場,四處遊逛起來。
“還好,那幾個修士沒有人跟上來。”
雲天輕輕舒了一口氣。
“今天陳姐姐沒有出來擺攤,看來應該又在為下一批丹藥做準備,要不要跟她訂製一批聚氣丹呢?”
他一邊做著盤算,一邊閒逛各處攤位。
足足遊走了半個時辰,他只是花費了十顆靈石購買了兩本雜記,想著透過閱覽別人的遊歷好增加些自己不足的見識。
回到住處,雲天將煉製符籙的材料一一取出,先煉製了一百次火球符,成功率依舊只有可憐的一成。
他收起十張火球符,再次掏出那套普通的毛筆和紙墨——他打算從今天開始準備練習一下“金剛符”的煉製。
就這樣,接下來的時日裡,雲天大半時間練習制符,累了就拿出新買來的雜記看看,夜間繼續打坐修煉。
修煉無歲月,兩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
雲天收起桌上落成一沓的符籙,這是他這兩個月來辛苦煉製的金剛符。
或許是因為修為的提升,煉製符籙時比剛開始要從容了許多,這成功率也有一絲提升。
雲天將那二十來張金剛符收入儲物袋中。
桌子另一邊還有十張符籙,同樣為金剛符,只是這十張比之先前那些,蘊含的靈力卻要強大倍許。
這些符籙,是雲天用小鼎將硃砂靈墨蘊養之後煉製的。
符籙品質提高很多,但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多,他猜想這跟靈墨本身品級有關係,但對於最終成果還是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