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袍修士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似乎在衡量著甚麼,但那絲猶豫之色稍顯即逝。
他沒有多言,只是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三塊閃爍著瑩潤青光的靈石,遞給了那夥計。
那三塊靈石,比雲天之前見過的下品靈石大小差不多,但其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卻遠非下品靈石可比,顯得更加凝實與精純。
“三塊中品靈石!”
“一塊中品靈石可兌換一百零五塊下品靈石,您這三塊便是三百一十五塊下品靈石。”
“找您十五塊下品靈石,請道友拿好。”那夥計接過中品靈石,臉上笑得愈發真誠,麻利地數出十五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那模樣,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對方“本店信譽第一,童叟無欺”一般。
藍袍修士接過下品靈石,隨意地收入儲物袋,便將那面犀甲盾收入囊中,滿意地轉身離去。
雲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特別是那三塊與眾不同的靈石,以及夥計口中的“中品靈石”和兌換比例,心頭頓時一陣狂喜!
果然!
昨晚自己用小鼎蘊養過的那四塊靈石,其品質定然也達到了中品靈石的層次!
一塊中品靈石竟然能抵得上一百零五塊下品靈石!
那他現在豈不是擁有了四百二十塊下品靈石的“鉅款”?
這個意外之喜,讓雲天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先前那種對靈石極度匱乏的窘迫感也隨之減輕了不少。
儘管內心波濤洶湧,但云天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懶散倨傲的模樣,只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下,他心中大定,底氣也足了不少。
先前還有些不自然的“紈絝”步伐,此刻走起來竟也多了幾分渾然天成的意味。
他繼續在聚寶閣內閒逛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標價高昂的法器、丹藥上掃過,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片刻後,他施施然地走到了一個專門售賣符籙及制符材料的櫃檯前。
櫃檯後站著一位面容和善的年輕女修,見雲天走近,便微笑著問道:“這位道友,可是需要些甚麼符籙?”
雲天目光在櫃檯上那些黃紙硃砂繪製的符籙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頭,用一種略帶詢問的語氣,開口問道:“你們這裡,可有空白符紙、符筆和靈墨售賣?”
那女修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幾分,聲音也愈發輕柔:“道友可問對地方了。”
“我們聚寶閣的空白符紙,皆是選用上好靈木的木漿,輔以妖獸皮膠煉製,承載靈力極佳。”
“按品階分為下品、中品、上品,下品符紙二十塊下品靈石一沓,每沓一百張,適合繪製低階基礎符籙。”
“中品符紙則要五十塊下品靈石一沓,繪製中階符籙成功率更高。”
“至於上品符紙,一百塊下品靈石一沓,非技藝純熟的符師不能駕馭,多用於繪製高階符籙。”
她頓了頓,又指向櫃檯內幾支散發著不同靈光波動的符筆:“符筆亦有品階之分,從普通凡木筆桿到靈木筆桿,再到鑲嵌了妖獸精魄的法器符筆,價格從幾十到幾百靈石不等。”
“靈墨也是如此,根據所用材料不同,效用和價格也大相徑庭。”
雲天聽著她的介紹,心中暗暗盤算。
他如今的目標是先能成功繪製出《基礎符籙集》上的符籙,尤其是火球符這種常用攻擊符籙。
考慮到自己是初學,成功率定然不高,符紙消耗量會很大,但若符筆和靈墨太差,恐怕也會影響成功率。
思忖片刻,他指著其中一根筆桿呈淡青色,筆尖隱有靈光流轉的符筆問道:“這支符筆如何?”
女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道友好眼力,這支‘青玉筆’乃是中品法器,筆桿由百年青玉竹製成,筆鋒則是二級妖獸青狼王尾毫,繪製符籙時能更好導引靈力,售價二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雲天又問道:“若要繪製火球符這類基礎符籙,用何種符紙和靈墨為佳?”
女修微笑道:“初學的話,用下品符紙便可,我們這裡有專門搭配好的硃砂靈墨,五十塊下品靈石一瓶,足夠繪製數百張符籙。符紙的話,道友可以先買兩沓下品符紙試試手,也就是四十塊下品靈石。”
雲天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決斷:“那便要這支青玉筆,兩沓下品符紙,一瓶硃砂靈墨。”
女修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手腳麻利地將雲天選定的物品一一取出,放置在櫃檯上。
“青玉筆二百八十塊下品靈石,兩沓下品符紙四十塊,硃砂靈墨五十塊,一共是三百七十塊下品靈石。”
女修清點完畢,報出了總價。
雲天一臉平淡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四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女修見這錦衣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修為也僅有煉氣二層,卻能面不改色地一口氣拿出四塊中品靈石,心中也是暗自一驚,猜測這或許是哪個修仙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她接過靈石,仔細驗看一番,確認無誤後,便迅速取出五十塊下品靈石作為找零。
“道友,這是您的物品和找零,請收好。”
雲天將符筆、符紙、靈墨以及那五十塊下品靈石一股腦收入儲物袋中,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他又在聚寶閣內隨意逛了幾圈,這才施然走了出去。
離開聚寶閣,雲天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回了三號樓二零一室。
他反手關好房門,迅速啟動了房間的禁制。
直到那層微弱的靈光在四壁流轉隱沒,他那顆一直“嗵嗵”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緩下來。
雲天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
“太好了!如此一來,靈石便不缺了!”
“不過,總拿中品靈石出去花費,還是太過招搖,容易引人注目。”
“如今有了制符工具,待我能煉製出符籙,賺取靈石,便可以此為遮掩,這才是長久之計!”
雲天越想越是興奮,感覺自己在這修仙界,終於可以穩穩地踏出第一步了。
他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剛買來的青玉筆、兩沓符紙和那瓶硃砂靈墨。
接著,他又將那本《基礎符籙集》取了出來,翻到了記載“火球符”的那一頁。
雲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心神平穩下來。
他學著書中圖示,握起青玉筆,輕輕沾了些許硃砂靈墨,然後將筆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一張空白符紙之上。
神念微動,他嘗試著控制體內的靈力,順著手臂匯聚於筆尖,希望將靈力與靈墨一同灌注到符紙的紋路之中。
筆尖在符紙上緩緩移動,勾勒出火球符那繁複符文的一角。
一切顯得既陌生又似乎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他繪製到一個符文轉折之處時,心中不免有些緊張,靈力的輸出頓時斷了那麼微不可察的一小息。
“呼!”
一聲輕響,那張符紙瞬間變得滾燙,隨即冒出一股青煙,直接自燃成了一團灰燼。
“果然沒那麼簡單。”
雲天看著桌上那撮灰燼,苦笑一聲。
“我已經夠小心了,靈力控制還是出了紕漏。”
他閉上雙眼,仔細回想剛才繪製時的每一個細節,感受著靈力流轉的細微變化,在心底認真總結了一番。
片刻後,他睜開眼,取過第二張符紙,再次嘗試煉製。
時間在緊張而專注的繪製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張,兩張,三張……
雲天一連失敗了七八次,每一張符紙都在繪製中途因為各種原因化為飛灰。
體內的靈力也因此消耗了大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符筆,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讓他一下子想起了當初在藥園,日復一日感應天地靈氣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那段時光。
失敗……洩氣……低落……
雲天盤膝坐到蒲團上,開始運轉功法,打坐恢復損耗的靈力。
待靈力充盈,心神也漸漸平復下來後,他重新坐回到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仔細分析著之前每一次失敗的原因,靈力不穩、符文錯漏、神念分散……各種不妥之處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許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套在藥園竹屋常用的普通筆墨紙硯。
“既然靈力掌控和符文熟悉度都不夠,不如先用普通的筆墨練習,將符文的每一個筆畫、每一個轉折都練到滾瓜爛熟,做到一氣呵成,再嘗試用靈力繪製。”
打定主意,雲天便開始用普通的毛筆蘸著墨汁,在白紙上一遍又一遍地臨摹火球符的符文。
從這天起,雲天便再也沒有踏出過二零一號房的房門。
他每日除了必要的飲食和睡眠,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練習繪製火球符之中。
房間內的禁制始終開啟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
不知不覺,二十天的時間悄然而逝。
這一日,二零一號房那略顯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雲天從裡面走了出來。
此時,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雙原本就清澈的眼睛此刻卻顯得炯炯有神,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喜悅。
他依稀記得,在無數次失敗之後,當第一張成功的火球符在他筆下綻放出微弱靈光時的那份狂喜。
神念掃過儲物袋中那二十餘張靜靜躺著的火球符,雲天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這二十天裡,前十天,他幾乎不間斷地用普通筆墨練習火球符的符文,終於將其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做到了落筆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後十天,他才重新拿起青玉筆,開始正式煉製火球符。
即便如此,失敗依然是家常便飯。
但憑藉著那股不服輸的韌勁,以及對符文的理解日益加深,他終於在耗費了近兩百張下品符紙後,成功煉製出了二十來張火球符。
雖然成功率只有可憐的一成,但對於一個剛剛起步的初學者而言,這已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雲天剛出了所住的三號閣樓,便瞧見一個熟悉的靚影,正緩步朝著坊市中心區域行去。
他心中一動,忙加快了幾步,揚聲喊道:“陳姐姐!”
那身影聞聲駐足,緩緩轉身回望過來。
清麗的容顏上帶著幾分喜色,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動人的笑容:“雲天小弟,好久不見了。”
雲天快步來到陳玉身邊,目光在她身上一掃,便察覺到其氣息比之二十多天前,明顯強盛了不少。
他拱手笑道:“姐姐這是煉製丹藥剛出關?”
“正是。”
陳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與欣喜:“幸運得很,成功煉製了一爐聚靈丹。”
她略帶幾分無奈地補充道:“如今身上一塊靈石也無,正準備去出售些用不著的丹藥換取些靈石。”
雲天聽聞此言,再仔細感受了一下陳玉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赫然已是煉氣七層的境界。
“恭喜姐姐修為大漲,成功突破至煉氣後期!”雲天真心實意地祝賀道。
“僥倖而已。”陳玉擺了擺手,臉上卻依舊難掩喜悅。
“不知姐姐打算去何處出售靈丹?”雲天好奇地詢問道。
陳玉許是剛剛成功突破,心情著實不錯,見雲天詢問,便耐心回道:“如果急用靈石,到‘寶丹閣’或者其他丹藥商鋪都可以直接出手。”
“但我剛剛突破,境界尚需穩固,也無甚急事可做,所以打算去自由區那邊尋個攤位自己出售,這樣還能多賣些靈石,畢竟店鋪收購,價格總會壓低一些。”
“原來如此。”雲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隨即靈機一動,開口提議道:“小弟前些時日也僥倖繪製了一些火球符,正想著如何出手。”
“但數量也不算多,若是單獨租用一個攤位,未免有些浪費了。”
“不知……能不能跟姐姐共用一個攤位?”
“租用攤位的費用,小弟自然也出一半就是。”雲天怕陳玉誤會,連忙補充道。
他倒不是真的為了節省那點兒租用費,主要還是存了些小心思,想跟在陳玉身邊,空暇時也好從她那裡再多瞭解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修仙界資訊和常識。
“嗨,雲天小弟,跟我客氣甚麼?”
陳玉聞言,展顏一笑,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區區小事,一起便是。”
她對於雲天這個懂事又嘴甜的小弟弟,觀感還是相當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