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陳玉之後,雲天轉身便又回到了聚寶閣。
那名負責迎賓事宜的年輕夥計見這位出手闊綽的小哥竟去而復返,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但他旋即便想到,對方去而復返,定然是還有甚麼需要購買的——這便意味著商鋪又將有一筆不小的進賬,而自己的那份提成,自然也就能再多上一些。
想到此處,他連忙帶上那副早已習慣的職業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雲小哥,可是還有甚麼事情需要效勞的?”
“我想在貴店購置幾件趁手的法器,不知可有甚麼好的建議?”雲天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雲小哥,那您可真是來對地方了!”
“請隨我上二樓的待客雅室稍作等候,我這就去請我們這裡的管事過來。”那夥計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一邊恭敬地在前引路,一邊將雲天領上了聚寶閣的二樓。
待客雅室之內,雲天獨自一人打量著室內的陳設。
這間雅室佈置得頗為雅緻,一色的紫檀木桌椅,牆上懸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字畫,角落裡還燃著一爐不知名的薰香,散發出淡淡的清雅香味,令人心曠神怡——處處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彰顯著聚寶閣不凡的財力。
而那名年輕夥計,早已快步去請管事了。
“呵呵呵,原來是雲天小友大駕光臨,盧某久仰大名了啊!”
人還未至,一陣爽朗的笑聲便先從門外傳了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略顯富態,看上去約莫年過知命之年的灰袍男子,滿面春風地笑呵呵走進了待客室。
他一見到雲天,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坊間傳聞中的新晉制符師,竟會是如此年輕的一位少年。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臉上依舊掛著熱情的笑容,對著雲天拱手作了一禮:“讓小友久等了,實在抱歉!”
說著,他便十分自然地將雲天引至主位落座,並且還親自動手,為雲天斟上了一杯香茗。
“還不知前輩如何稱呼?”雲天先是客氣地道了聲謝,接過茶杯,輕聲詢問道。
“小友稱呼我盧管事,或是老盧都可,千萬不必拘禮!”盧管事很是隨和地擺了擺手,笑容可掬地說道。
雲天聞言,卻並沒有端起茶杯飲茶,而是將其輕輕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目光望向盧管事,直言不諱道:“盧管事,實不相瞞,晚輩今日前來,是想在貴店購置兩件趁手的法器,不知能否為晚輩介紹一二?”
“呵呵,這自然都是分內之事。”
“我這裡正好有一份本店法器的目錄介紹,雲小友不妨先過目一番。”盧管事說著,便隨手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輕輕放在了桌上。
隨後,他便自顧自地端起自己的那杯香茗,悠哉悠哉地品嚐起來,似乎一點也不著急,靜靜地等待著對方做出決定。
雲天見狀,也不客氣,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枚玉簡,將其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然後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霎時間,一行行關於各式法器的詳細資訊,便如同潮水般紛紛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碧天劍,中品法器,以水雲母石礦為主材,輔以少量銀精、鐵木精心打造而成,劍身鋒利無比,若是注入法力催動,可於瞬息之間斬出凌厲水彈,威力不俗。”
“玄甲盾,中品法器,取二階妖獸玄甲龜之龜甲為主材,輔以黃銅精煉制而成,此盾激發之時,靈力消耗極小,但防禦力卻頗為強悍,可輕鬆抵擋煉氣期低階法術的攻擊。”
“火晶槍,上品法器,以百年火晶礦石為主材,輔以金精、青岡木精心鍛造,槍身堅固,攻擊力極為強悍,法力驅動之下,可瞬間釋放一道熾熱火刃,焚金融鐵。”
……
一件件法器的資訊看下來,雲天只覺得眼花繚亂,心頭也是一陣火熱。
每看到一件介紹,他心底都會忍不住微微波動一下,但一時間卻又有些難以抉擇,不知該如何挑選才好。
盧管事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身旁雲天的神情。
當他看到雲天臉上那副既心動又糾結的模樣時,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挑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露出一副早已胸有成竹的表情。
足足過去了一盞茶的工夫,雲天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他端起身前早已有些微涼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抬起頭,看向盧管事,開口說道:“貴店果然不愧為這豐南坊市首屈一指的商行,今日可真是讓小子大開眼界了。”
雲天這話倒是發自真心,由衷地恭維了一句。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盧管事,還請將貴店的‘冰魄針’和‘遁風舟’取出,讓小子見識一番,可好?”
盧管事聽了雲天前面那句恭維之言,心中很是受用,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更濃了幾分。
當他再聽到雲天後面所言,竟一開口就要看一件極品法器“冰魄針”以及一件上品飛行法器“遁風舟”之時,心底頓時既驚又喜:“嘿,這小傢伙,還真是有些深藏不露,不可貌相啊!”
“雲小友好眼力!”
“不瞞小友說,這兩件法器,可都算得上是我聚寶閣在此地的鎮店之物了!”
“還請小友在此稍等片刻,盧某親自去為小友取來。”盧管事說完,便立刻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期待之色,興致沖沖地轉身離開了待客室。
雲天只是安靜地喝了幾口茶水的工夫,便見那盧管事去而復返,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大小不一的精緻錦盒,快步走了回來。
盧管事將那兩個錦盒分別擺放在雲天面前的桌案之上,然後將它們一一開啟。
他先是指著其中一個錦盒內,一枚約莫三寸來長,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絲絲寒氣的透明冰針,開始緩緩介紹道:“此物,便是小友點名要看的‘冰魄針’了。”
“此針乃是以一塊將近五百年份的寒冰之魄為主材,並且在煉製之時,還特意新增了約莫半錢極為稀有的礦材——‘星隱石’的石粉,精心打造而成。”
“唉,說起來,此物原本是由本閣一位築基期的煉器大師親手煉製的,其最初的設想,本是要將之打造成一件真正的靈器,只可惜,在最後的煉製關頭,因為一些意外,功虧一簣……”盧管事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也正因如此,這‘冰魄針’雖說品階上只是極品法器,但其攻擊威力,卻幾乎已經能夠接近真正的下品靈器級別了!”
“更為難得的是,由於在煉製過程中摻入了‘星隱石’粉末的緣故,此法器在催動施放之時,除了其本身的寒冰之力外,還同樣具有極強的隱匿效果。”
“即便是煉氣期大圓滿境界的修士,如果不是刻意集中神識進行探查的話,也是極難發現其蹤跡的。”
“可以說,這實乃是一件用於偷襲、暗殺的絕佳利器!”盧管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將這“冰魄針”的構成材質、煉製過程的些許秘聞以及其具體的效果,都十分詳盡地向雲天介紹了一遍。
雲天默默地聽著盧管事的講述,眼神雖然專注,但內心之中卻是驚詫不已:“這根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不起眼的冰針,竟然被他說得如此神乎其技,當真了得。”
盧管事一番話說完,卻見雲天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絲毫沒有流露出他預想中的那種震驚或是渴望的神色,心中頓時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股小小的挫敗感,暗道莫非是自己剛才的介紹還不夠精彩?
盧管事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將手又指向身旁的另一個錦盒。
“雲小友,再看看這件——‘遁風舟’。”
“這可是件罕見的飛行法器,更難得的是還是一件上品法器。”
“小友也知曉,修士只有達到築基期修為,才可憑自身之能,駕馭飛劍,翱翔於天地間,這可是多少我輩煉氣修士羨慕不來之事啊。”
“但你若有了這件‘遁風舟’,只需耗費一些靈石,以神識操控,在煉氣期同樣可以做到自由飛行。”
盧管事很賣力地講解著,同時目光緊盯著雲天,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到自己預期的反應。
果不其然,雲天確實有些動容了。
能在天地間自由飛行,像鳥兒一般翱翔,這是多少凡人夢寐以求,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即便踏入仙途,這也依舊是他從兒時起便深植於心的夢想,此刻聽聞煉氣期便有機會實現,又怎能讓他不心潮澎湃?
盧管事見他雙眼放光、呼吸都略微急促了幾分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既是對雲天這副表情的滿意,更是對自己這番精準推銷能力的滿意。
他趁著雲天消化資訊這會兒,將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端起,一口飲盡,順手抹了抹嘴,這才繼續說道:“小友,這‘遁風舟’的飛行速度,可是直逼築基初期修士的御劍水平啊。”
“有了它,日後若是遇到強敵,即便偷襲不成,轉身便跑,那也是何等愜意之事。”
盧管事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挺著自己那有些突出的肚腩,嘿嘿笑著,眼中閃爍著“你懂的”光芒。
雲天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內心卻是一陣腹誹:“我像是那種專門幹偷襲勾當的人嗎?”
不過,飛行法器的誘惑實在太大,他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便下定了決心,開口詢問道:“這兩件法器,我都要了,一共需要多少靈石?”
見雲天如此爽快,盧管事臉上的笑容簡直要咧到耳根,喜出望外地忙道:“這極品法器‘冰魄針’,售價兩千下品靈石;這上品飛行法器‘遁風舟’,售價一千二百下品靈石。一共是三千二百下品靈石。”
雲天聽了這報出的價格,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也只是稍作猶豫,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匣,正是先前在聚寶閣售賣符籙時,對方用以盛放十塊中品靈石的那個。
隨後,他又從中品靈石堆裡數出二十二顆,與那木匣一同放在了桌面上。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問道:“不知貴店可有青靈草、白玉參以及靈星花這三種靈藥的種子?”
盧管事見到雲天面不改色地一下子拿出如此之多的中品靈石,心中也是暗自讚歎不已,這位雲小友的財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剛要伸手去收攏桌上的靈石,聽得雲天再次詢問,這才連忙收回了正欲伸出的雙手,臉上堆著笑,搓著手道:“若問是否有這三種靈藥的成藥,那還真可能會讓小友失望,這些靈藥在坊市中本就緊俏,並非時時都會有的。”
“不過嘛,若是種子的話,呵呵,那自然是有的,小友需要多少,我們聚寶閣便有多少。”
雲天聞言,心中一喜,說道:“那便勞煩盧管事,剩下的找零都幫我換成靈藥種子。”
說罷,他便不再客氣,直接將那兩個裝著“冰魄針”和“遁風舟”的精緻錦盒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呵呵,沒有問題,小事一樁!”盧管事笑容滿面地應承下來。
他一邊小心地收起桌上的靈石,一邊揚聲朝著待客室外吩咐道:“小馬,去庫房將青靈草、白玉參、靈星花這三種靈藥種子各取十粒,速速送過來。”
不多時,那名年輕夥計便捧著一個小巧的玉盒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遞交到雲天手中。
交易完成,雙方皆是滿意。
傍晚時分,天邊被絢爛的晚霞染成一片醉人的酡紅。
盧管事親自將雲天送到聚寶閣的店門之外,滿臉堆笑,拱手作別:“雲小友慢走,歡迎下次再來啊!”
看著那道年輕俊秀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盧管事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實,滿面皆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他甚至還輕輕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走回了聚寶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