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木葉忍者學校也放學了。
漩渦鳴人揹著破舊的書包,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圍的村民看到他,紛紛露出更甚於原著的嫌惡表情,有人甚至刻意繞開他走。
畢竟,木葉經歷了兩次“九尾之夜”。
“妖狐……”
“離他遠點。”
“嘖,為甚麼這種怪物還能在村裡生活……”
竊竊私語聲不斷傳來,鳴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臉上甚至掛著笑容。
他朝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人揮了揮手,大聲說道:
“大家下午好啊!”
回應他的,是更加厭惡的眼神和迅速關閉的窗戶。
鳴人收回手,笑容不變,繼續往前走。
他的內心很強大,從有記憶以來,他就是一個人,就是被這樣對待的。
所以,早就習慣了。
只是……
為甚麼有時候,心裡會空落落的?
鳴人摸了摸胸口,那裡好像缺了一塊甚麼,但他想不起來,他甩甩頭,把那種莫名的情緒拋開,加快腳步朝村外走去。
他的“家”在村子邊緣,是一棟破舊的小屋,據說曾經是堆放雜物的倉庫。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鳴人熟練地開啟窗戶通風,然後從櫃子裡翻出一份過期泡麵。
他燒了水,把泡麵泡上,然後坐在唯一一張瘸腿的椅子上,安靜地等著。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水汽蒸騰的細微聲響,夕陽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片昏黃的光。
鳴人看著那道光,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以前不是這樣的。
好像……他曾經在很熱鬧的地方吃飯,身邊有很多人,有溫柔的聲音叫他“鳴人”,有另一雙小手和他搶食物……
是誰呢?
鳴人皺著眉,努力回想,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山中一族的記憶封印並非完美,總會留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像是褪色的夢境,抓不住,又想不起。
泡麵的香氣飄了出來,鳴人回過神,揭開蓋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吃著吃著,一滴水珠掉進了湯裡。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怎麼回事?”
鳴人喃喃自語,用力抹了把眼睛,明明肚子很餓,泡麵也很香,為甚麼會哭?
他低頭看著碗裡渾濁的湯,忽然覺得好孤單。
這種孤單,和平時被村民討厭的那種感覺不一樣。
那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像是失去了甚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卻連那是甚麼都不知道。
鳴人放下叉子,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肩膀輕輕顫抖。
但只過了幾秒,他又猛地抬起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笨蛋鳴人!哭甚麼哭!”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大聲說道:
“你可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火影怎麼能哭鼻子!”
“而且一個人也挺好的!自由!想幹嘛就幹嘛!”
說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只是眼眶還是紅的。
鳴人三兩口把剩下的泡麵吃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後洗乾淨碗,整齊地放回櫃子裡。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木葉的燈火陸續亮起,那些光溫暖又熱鬧,但沒有一盞是屬於他的。
鳴人看了一會兒,忽然小聲說道:
“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
他頓了頓,又用更輕的聲音補了一句:
“……我開動了。”
依然只有沉默。
鳴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許久之後,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甚麼東西悄悄沉澱了下去,像是認命,又像是……在醞釀著甚麼。
“算了。”
他關上窗戶,躺到冰冷的床鋪上,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學呢。”
睡吧。
睡著了,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
時間流逝。
一個月後。
木葉村,火影辦公室。
日向日足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純白的眼眸中滿是掙扎。
這幾個月來,他作為代理火影,執掌木葉大權,那種一言可定生死、一策可動忍界的感覺,像毒藥一樣侵蝕著他的內心。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種權力。
習慣了下屬的恭敬,習慣了各大家族的討好,習慣了在會議上拍板定案時無人敢反駁的權威。
“如果綱手不回來……如果我一直當這個火影……”
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冒出來。
但每次,日足都會狠狠掐滅它。
他知道自己在想甚麼——想活下去,想繼續執掌權力,想看著日向一族在自己手中崛起,想看著木葉在自己領導下成為真正的忍界第一。
可是……
“日向日足,你當初是怎麼說的?”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滿是苦澀。
“你說權力會腐蝕人心,你說不想變成自己厭惡的那種人……可現在呢?”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日向天忍自殺前的面容,浮現出那些宗家成員在金輪轉生爆中化為虛無的畫面,浮現出弟弟日差流淚的模樣。
還有……雛田和花火。
“不能再猶豫了。”
日足睜開眼,眼中最後一絲掙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他轉身離開火影辦公室,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一人走向日向族地深處。
……
日向天忍自殺的房間。
日足推門而入,房間裡的擺設還和以前一模一樣,只是少了那個人。
他走到茶桌前,輕輕撫摸桌面,彷彿還能感受到父親殘留的溫度。
“父親……”
“您說得對,人是會變的。”
“但……我不會變成那種人。”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張特製的信紙,咬破右手拇指,開始書寫。
鮮血為墨,手指為筆,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綱手大人親啟:
吾日向日足,木葉日向一族族長,現任代理火影,在此致書。
提筆時,窗外夜色深沉,木葉寂靜。
此信或許是吾此生最後一封,故字字肺腑,懇請您耐心閱之。
您離開木葉多年,本不該以村中瑣事相擾,然木葉今時之處境,已至存亡關頭,宇智波之亂雖平,雲隱之患雖退,然外敵環伺、內勢未穩,若無一真正能震懾忍界之人坐鎮,木葉必再生動盪。
吾知您心有舊傷,不願回歸,但放眼當今忍界,能承火影之名、護木葉之穩者,唯您一人。
您乃初代之孫,三忍之尊,無論實力、聲望、血脈,皆是最合適之人。
木葉需要您,非為權位,而為存續。
吾暫代火影之職數月,深感才德不足,心力已竭,權力如鳩,久飲必毒,吾親眼見宇智波之變,親歷日向之痛,深知一人獨掌大權、無人制衡之害。
木葉不能再走老路,火影之位亦不該成為執念之枷。
故吾在此懇求您——歸來吧。
不為吾,不為權,只為木葉千萬忍者與百姓,為祖父千手柱間當年創立此村之初心,為歷代火影以命相守之意志。
若您願歸,火影之位虛席以待,若您仍不願,吾亦理解,只盼您餘生平安順遂,遠離紛爭。
另有一私事相托,萬望勿拒。
吾女雛田,天性柔善,天賦雖平,然心純如璃,吾弟日差之子寧次,天資卓絕,卻因舊制所困,心結難解。
二人皆是日向未來之希望,亦是吾心中最放不下之牽掛,若您日後得便,望能稍加照拂,指點一二,日足雖死,亦感念您恩德如山。
此書以血為墨,以指為筆,無半分虛言。
願木葉長存,願您安康。
日向日足
絕筆」
寫完最後一個字,日足輕輕吹乾血跡,將信紙摺疊整齊,裝入特製的封印卷軸中。
他走到門外,輕聲喚道:“暗部。”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地:“火影大人。”
“將此信送往湯之國,親手交給夜梟,讓他轉交綱手大人。”
日足將卷軸遞出:“記住,必須親手交到夜梟手中,途中不得拆看,不得遺失。”
“是!”
暗部接過卷軸,身形一閃消失。
日足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隨後走向弟弟日差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