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再次亮起,音樂帶上了一絲神秘和幽邃的色彩。畫面來到了城堡八樓,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空無一人的走廊,只有火把投下搖曳的影子。
【湯姆站在了城堡八樓……他按照克里斯模糊的提示,在掛毯對面的那段空牆前來回走了三次,心中集中精神想著:“我需要一個可以安靜研究、藏有特殊魔法書籍的地方。”
第三次走過時,一扇光滑、厚重的木門憑空出現在牆上……】
“梅林!”辛尼婭驚呼,“有求必應屋!阿布,你連這個都告訴他了?這可是高階機密!”
阿布拉克薩斯努力維持著鎮定:“那是為了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普通的圖書館無法滿足某些……高階需求。”他感覺自己這個藉口越來越蒼白了。
螢幕上,湯姆推開了門,露出了後面那間宏偉的、堪比圖書館主廳的古老藏書室。鏡頭掃過那些散發著強大魔法波動的書籍名稱——《尖端黑魔法揭秘》、《靈魂的奧秘》、《古代如尼文實踐》、《被遺忘的詛咒全集》……
觀影室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西奧·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光:“令人驚歎的收藏。這些書籍,即使在馬爾福家族的私人藏書中,也屬於珍品。”
阿爾法德·布萊克難得地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有求必應屋……果然名不虛傳。能將這些知識具象化,需要使用者本身具備極高的魔法認知和強烈的渴望。”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湯姆。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深思:“啊,有求必應屋。它總是能反映出使用者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年輕的裡德爾先生,當時的求知慾……非常強烈。”
湯姆平靜地看著螢幕,彷彿那些讓普通巫師趨之若鶩的禁忌書名只是尋常讀物。“那裡確實……資源豐富。”他淡淡地說。
然後,鏡頭給到了房間中央,坐在橡木書桌後,姿態悠閒的阿布拉克薩斯一個特寫。他放下手中的黑色鑲銀厚書,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意外的微笑。
【“歡迎光臨,我親愛的裡德爾。”阿布拉克薩斯放下書,張開手臂,像是在展示他的王國……“霍格沃茨最不為人知的秘密之一——有求必應屋。當然,這是我個人比較喜歡的形態之一。”】
“看看這架勢!”克里斯·塞爾溫叫道,“跟國王接見使臣似的!”
阿布拉克薩斯感到一陣羞恥。他現在看來,當時的自己簡直像只開屏的孔雀,急於向關注的物件展示自己華麗的尾羽。
螢幕上,阿布拉克薩斯將一本《快樂咒的非典型應用及反咒》遞給湯姆,並再次強調了他能提供的“資源”和“指引”。
然後,就是最關鍵的時刻。湯姆直接問出了:“代價是甚麼?”
螢幕上的阿布拉克薩斯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代價就是,你,湯姆·裡德爾。”他走近一步,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湯姆……“簡單來說,我要你成為我的,裡德爾。一件證明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眼光獨到、能夠點石成金的、最完美的。”】
觀影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最聒噪的克里斯·塞爾溫都屏住了呼吸。
辛尼婭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西奧和阿爾法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凝重。小盧修斯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緊張,不安地看向湯姆。
阿布拉克薩斯本人看著螢幕上那個說出如此傲慢、甚至有些殘忍話語的自己,心臟猛地一縮。他當時……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把湯姆視為一件“作品”?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湯姆,想知道他的反應。
湯姆依舊平靜,黑色的眼眸凝視著螢幕,彷彿在審視一段與己無關的歷史。只有他放在扶手上、微微收緊的手指,洩露了一絲並不平靜的情緒。
螢幕上,年幼的湯姆·裡德爾緊緊地攥住了那本小冊子,指節發白。鏡頭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掙扎——驕傲與野心,屈辱與渴望,在激烈地交戰。
時間彷彿凝固。
最終,黑髮少年抬起眼,所有的掙扎被壓下,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他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
“我接受。”】
幕布暗下,音樂也戛然而止,留下一個沉重的尾音。
觀影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克里斯·塞爾溫,他小心翼翼地問:“呃……所以,這算……簽了賣身契?”
辛尼婭回過神來,語氣複雜:“阿布……你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作品’……你怎麼能……”
西奧·諾特冷靜地分析:“很直白的交易條款。馬爾福提供平臺和資源,裡德爾付出忠誠和未來的合作。雖然用詞……略顯物化,但本質上符合斯萊特林的利益交換原則。”
阿爾法德·布萊克冷冷地說:“將人視為物品,是最大的傲慢,也是最大的風險。幸好,”他瞥了一眼如今並肩而坐的兩人,“這份‘作品’最終擁有了自己的意志,並且……反客為主。”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強大的渴望,可以驅動人走向輝煌,也可能引人墜入深淵。關鍵在於,引導這份渴望的,是怎樣的手,以及……這顆心最終選擇朝向何方。”他的目光掃過阿布拉克薩斯和湯姆。
小盧修斯抬起頭,拉著湯姆的袖子,小聲問:“父親,‘作品’是甚麼意思?爸爸把你做成雕像了嗎?”
湯姆低下頭,看著兒子充滿困惑的灰藍色大眼睛,臉上的冰冷線條柔和了些許。他摸了摸盧修斯的頭髮,聲音低沉:“不,盧修斯。那只是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爸爸的意思是,他願意幫助我變得更好,更強大。”
阿布拉克薩斯聽著湯姆對兒子的解釋,心中百感交集。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最終低下頭,說出“我接受”的黑髮少年,當時只覺得達成了目的,志得意滿。
現在以旁觀者的視角再看,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句話背後所承載的重量——那是一個驕傲的靈魂,在現實和野心面前,被迫做出的、帶著屈辱的妥協。
他忽然伸出手,在寬大扶手椅的掩飾下,輕輕覆上了湯姆放在扶手上、依舊微微緊繃的手。
湯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看向阿布拉克薩斯,但反手輕輕握住了那隻手,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堅定的力道。
阿布拉克薩斯感到湯姆的回應,心中那沉甸甸的感覺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抬起頭,試圖找回一些場子,儘管聲音還有些乾澀:“當時……情況複雜。而且,事實證明,我的‘投資’眼光……確實獨到。”他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湯姆終於側過頭,看向他,黑色的眼眸裡情緒複雜,但最終,那緊繃的線條緩和下來,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是啊,”他低聲回應,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卻不再冰冷,“你得到了一件……遠超預期的‘作品’,馬爾福學長。”
這一次,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反駁。他只是收緊了握著湯姆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那已經暗下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