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再次亮起,音樂變得稍微沉穩了些,帶著一絲求知的氛圍。畫面切換到了霍格沃茨圖書館,東側靠窗的安靜角落。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佈滿古老紋路的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湯姆到的時候,阿布拉克薩斯已經在那裡了。他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晦澀如尼文的書籍,但他顯然沒在閱讀,而是支著下巴,望著窗外黑湖深處遊弋的巨大烏賊……】
“裝模作樣。”克里斯·塞爾溫立刻點評,“阿布,你肯定早就瞄到裡德爾進來了,故意擺出那副‘我在思考人生’的造型!”
阿布拉克薩斯冷哼一聲,拒絕承認。但他心裡清楚,克里斯說得沒錯。他當時確實早就聽到了湯姆的腳步聲,那刻意放輕的、帶著警惕的步伐。
螢幕上,阿布拉克薩斯開始了他的無聲咒“實踐教學”。他優雅地、毫不費力地讓一根羽毛筆懸浮起來。
【“看起來很簡單,不是嗎?”阿布拉克薩斯放下魔杖,彷彿剛才只是撣了撣灰塵……】
“哇哦,”辛尼婭讚歎,“二年級就能無聲咒了?阿布,你果然是天才!”
湯姆平靜地補充:“馬爾福學長在魔法實踐上,確實一直很有天賦。”他的語氣聽不出是恭維還是陳述事實。
接著,就是湯姆的嘗試。羽毛筆先是紋絲不動,然後猛地跳起撞上天花板。螢幕上年幼的湯姆皺起了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觀影室裡響起幾聲善意的輕笑。連小盧修斯都捂著小嘴笑了起來。
然後,關鍵的一幕出現了。阿布拉克薩斯站起身,走到湯姆身邊,俯身,虛點著湯姆握魔杖的手,進行“貼身指導”。
【他的聲音很近,帶著淡淡的、清冷的松木香氣,拂過湯姆的耳畔。湯姆身體瞬間繃緊……】
“哦——!”辛尼婭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充滿了曖昧,“貼身指導!手把手教學!阿布,你那時候就很會了嘛!”
阿布拉克薩斯感到臉頰有些發燙,他強作鎮定:“那是最有效的指導方式!魔力流動的感知需要近距離引導!”
湯姆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兩個靠得極近的身影上。
在阿布拉克薩斯的“引導”下,螢幕上的湯姆終於讓羽毛筆短暫地懸浮了起來。那一瞬間,黑髮少年眼中閃過的極淡的興奮,被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成功了!”辛尼婭歡呼道,彷彿是自己取得了成就。
克里斯·塞爾溫撞了撞身邊西奧·諾特的肩膀:“看裡德爾那小眼神!嘿嘿,被我們阿布鎮住了吧!”
西奧冷靜地回答:“掌握新力量帶來的愉悅,與指導者無關。”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寧靜被打破,傳來了蒙特家族停止向普威特家笑話店供貨的訊息。
螢幕上,阿布拉克薩斯露出了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的微笑。
【“商業世界真是瞬息萬變,不是嗎?”阿布拉克薩斯輕聲說……“有時候,一封信,一句話,就夠了。”】
觀影室裡安靜了一瞬。
“梅林……”辛尼婭喃喃道,“真的是你乾的,阿布?就因為他嘲笑了湯姆?”
阿布拉克薩斯板著臉:“那是基於商業邏輯的決策。普威特家的經營模式本身就存在風險。”
湯姆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銳利的探究:“所以,馬爾福學長,當時你告訴我那是‘梅林的旨意’……”
“是一種修辭手法!”阿布拉克薩斯打斷他,有些惱火,“為了保持神秘感!而且,難道結果不是好的嗎?那個聒噪的普威特再也沒來找過你麻煩!”
湯姆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早就知道”。
阿爾法德·布萊克評論道:“利用家族影響力,精準打擊,清除障礙。效率很高,雖然動機可能並不完全純粹。”
鄧布利多微笑著捋了捋鬍子:“年輕時的馬爾福先生,就已經很懂得如何運用……多種多樣的‘魔法’了。”
畫面接著轉到了魔藥課教室。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大肚子,在蒸汽繚繞中穿梭,大聲讚揚著湯姆完美的疥瘡藥水。
【“完美,裡德爾先生,真是完美!”……“斯萊特林加五分!”】
螢幕上,湯姆微微頷首,寵辱不驚,而一旁的阿布拉克薩斯,雖然看似在指導克里斯·塞爾溫,嘴角卻帶著一絲滿意的弧度。
“看看!”克里斯指著螢幕,“阿布,你那時候就在偷著樂了!好像被表揚的是你自己一樣!”
阿布拉克薩斯嘴硬:“我為學院贏得分數感到高興,有甚麼問題?”
然後,被麥格教授帶來進行“勞動服務”的、垂頭喪氣的哈克·普威特出現了。當普威特狠狠地瞪向湯姆時,螢幕上的阿布拉克薩斯溜達到了湯姆桌旁。
【“看來我們的沼澤製造者找到了新工作。”……“希望他的刀工比他的惡作劇計劃高明一點。”】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克里斯·塞爾溫唯恐天下不亂地喊道。
接著,阿布拉克薩斯提到了那本小冊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湯姆。
【“看來我那本小冊子沒白給?第三章的內容消化了?”】
湯姆本人看著螢幕,淡淡地說:“馬爾福學長的‘投資’,總是要求及時的‘進度彙報’。”
【“投資需要維護,裡德爾。”……“讓外人隨意折辱我的投資物件,會影響投資的聲譽和價值。”】
“又來了!”辛尼婭叫道,“阿布,你就不能承認你是在幫湯姆出頭嗎?”
阿布拉克薩斯堅決不鬆口:“這是原則問題!”
就在這時,螢幕後方傳來哈克·普威特的慘叫和坩堝打翻的聲音。
畫面給了阿布拉克薩斯一個特寫,
【他看著那片混亂,輕輕嘖了一聲,評論道:“看來他的刀工確實不怎麼樣。”】
觀影室裡爆發出大笑。
“刻薄!太刻薄了!”克里斯·塞爾溫笑得前仰後合,“阿布,你這話比任何惡咒都傷人!”
連西奧·諾特都忍不住搖了搖頭。阿爾法德·布萊克嘴角也勾起一絲幾不可聞的弧度。
小盧修斯困惑地問:“爸爸,那個人為甚麼那麼笨?”
阿布拉克薩斯深吸一口氣,試圖對兒子進行教育:“盧修斯,這告訴我們,無論做甚麼事,專注和精準都至關重要。否則就會像螢幕上那位先生一樣……嗯,製造混亂。”
湯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補充道:“而且,最好不要輕易樹敵。尤其是……”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薩斯,“當你不知道你的敵人擁有怎樣的‘風險管理’能力時。”
螢幕上,阿布拉克薩斯離開前,留下了那張約湯姆去“有趣的地方”的紙條。
幕布暗下。
觀影室裡議論紛紛。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辛尼婭總結道,“阿布你這根本就是養成計劃嘛!送裝備、清小怪、開小灶、還附帶報仇服務!湯姆,你當年是怎麼堅持住沒被拿下的?”
湯姆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或許是因為,馬爾福學長的好意,總是包裹在一層名為‘投資’的糖衣裡。而我一向對過於甜膩的東西,抱有警惕。”
阿布拉克薩斯忍不住反駁:“那是策略!直接給予會讓人不懂得珍惜!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誰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別有所圖。”
湯姆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你確實別有所圖,阿布。你圖的是我的‘潛力’,我的‘未來’。只不過……”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柔和,“你最終得到的,似乎比當初‘投資’時所圖謀的,要多那麼一點。”
阿布拉克薩斯愣住了,看著湯姆眼中那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抹難得一見的、不帶任何算計的溫和笑意,一時竟忘了反駁。
那粉紅色碟片帶來的尷尬和羞惱,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奇異的、溫熱的情緒沖淡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