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的出生，並未如某些人暗中期待的那樣，讓馬爾福部長放緩他掌控魔法界的步伐。恰恰相反，他回歸工作崗位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彷彿只是休了一個短暫的週末。
部長辦公室內，氣氛依舊如同精密運轉的鐘表。阿布拉克薩斯正聽取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關於即將到來的歐洲魔法聯盟峰會的彙報。
“法國魔法部堅持要求將‘媚娃權益保障’列入首要議題，部長先生。”合作司司長，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女巫，語氣謹慎，“他們聲稱，這關係到‘跨物種和諧’的典範作用。”
阿布拉克薩斯靠在他的高背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他今天穿著一身新的墨綠色長袍，領口彆著部長徽章，氣色很好，甚至比生產前更添了幾分……銳利？
“典範作用？”阿布拉克薩斯慢悠悠地重複，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告訴我們的法國朋友，如果他們所謂的‘典範’是指讓媚娃在魔法體育運動司的宣傳海報上搔首弄姿，以提升魁地奇世界盃的上座率，那麼我認為這個話題更適合放在‘商業廣告規範’而不是聯盟峰會上討論。下一個。”
合作司司長噎了一下，連忙翻動手中的備忘錄：“呃……是。另外，德國魔法部提出希望加強兩國在魔法法律執行層面的資訊共享，特別是關於……嗯……一些‘非官方’的魔法物品流通。”
這顯然是指沃普爾吉斯騎士團在翻倒巷及更廣闊區域的“商業活動”。
阿布拉克薩斯眉頭都沒動一下。“可以。前提是，德國魔法部需要先向我們完全公開他們境內所有已知的黑市交易點座標，以及他們與東歐吸血鬼氏族之間的……‘傳統友誼’細節。資訊共享，需要對等，不是嗎？”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合作司司長額角滲出細汗：“我……我會向他們轉達部長的意思。”
“很好。”阿布拉克薩斯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倫敦的景色，“峰會之前，我需要看到一份詳細的、關於各國在龍鱗走私鏈路上最新動向的報告。別用那些官樣文章糊弄我，我要的是名字，地點，交易額。”
“是，部長！”合作司司長連連點頭，抱著檔案快步離開。
門關上後，阿布拉克薩斯才輕輕吐了口氣，揉了揉依舊平坦的小腹。菲茨夫人的魔藥和恢復咒語效果顯著，但偶爾的疲憊感還是無法完全避免。
他走回辦公桌，目光落在那個綠松石相框上。照片裡的小盧修斯正試圖抓住一隻飄過的銀色泡泡，咧開沒牙的嘴笑著。
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掠過他灰藍色的眼眸。
壁爐火焰升起，湯姆的身影出現。他今天沒有課，穿著一身便袍，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古舊的卷軸。
“希望我沒有打擾你……‘促進跨物種和諧’的偉大事業。”湯姆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低沉磁性，目光在阿布拉克薩斯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甚麼。
“如果你指的是打發走那些試圖用媚娃當藉口的法國官僚，那麼是的，剛剛取得了一場微不足道的勝利。”阿布拉克薩斯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甚麼事？”
湯姆將卷軸放在桌上。“一些關於古代如尼文防護矩陣的筆記，可能對加固魔法部檔案室的保密級別有幫助。當然，只是可能。”他語氣隨意，彷彿這只是一份無關緊要的參考資料。
阿布拉克薩斯拿起卷軸開啟，掃了幾眼。上面的註解精準而深刻，直指幾個現行防護咒語的薄弱環節。他挑了挑眉：“看來霍格沃茨的教授工作確實清閒，讓你有空研究這個。”
“總得找點事情做，以免某些人認為我整天無所事事，只會……盯著部長閣下按時喝藥。”湯姆假笑一聲，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阿布拉克薩斯手邊那杯已經空了的藥水杯子。
阿布拉克薩斯哼了一聲，將卷軸放到一旁：“我會讓神秘事務司的人看看。現在，說說你那邊？我聽說，‘午夜藥劑店’的新任管理者，最近和翻倒巷的幾個老傢伙走得有點近？”
湯姆的神色淡了些：“一點小小的權力試探而已。已經處理好了。”他頓了頓，補充道，“用……相對文明的方式。”
“希望你的‘文明’不包括把整個店鋪沉入泰晤士河底。”阿布拉克薩斯銳利地看著他，“我提醒過你，湯姆，現在是敏感時期。任何過火的‘資源整合’，都可能被解讀為魔法部在縱容陰影下的勢力。”
“放心，我親愛的部長。”湯姆迎上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我很清楚界限在哪裡。畢竟，維持表面上的……穩定，符合我們所有人的利益。”他特意加重了“表面上”三個字。
就在這時，維克多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微妙表情。
“部長，馬爾福教授，”她微微躬身，“老馬爾福先生和夫人來了，帶著……小馬爾福先生。他們就在外面的休息室。”
阿布拉克薩斯和湯姆對視一眼。
“讓他們進來。”阿布拉克薩斯說。
布魯圖斯和芙若拉走了進來，芙若拉懷裡抱著裹在銀色襁褓裡的小盧修斯。小傢伙似乎剛睡醒，睜著那雙酷似阿布拉克薩斯的灰藍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阿布！湯姆！”芙若拉熱情地招呼，將盧修斯往前送了送，“看看誰來看爸爸們了？我們的小盧克今天特別精神！”
布魯圖斯的表情也比平時柔和許多，他看著孫子的眼神充滿了慈愛。“我們路過魔法部，想著讓你們看看他。”
阿布拉克薩斯站起身，走過去，從母親手中接過兒子。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還算穩妥。小盧修斯到了父親懷裡，扭動了一下，伸出小手抓住了阿布拉克薩斯垂落的一縷鉑金色長髮，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阿布拉克薩斯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拉開兒子的手。他低頭看著那小小的、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臉龐，一種奇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湯姆也走了過來，站在阿布拉克薩斯身邊，看著兒子抓住父親頭髮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引起最重要人物的注意。”湯姆評論道，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馬爾福的本能。”阿布拉克薩斯淡淡地說，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他沒有立刻撥開那隻小手。
布魯圖斯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盧修斯很有天賦。我已經為他定製了第一根玩具魔杖，用的是獨角獸毛和柳木……”
“父親，他離揮舞魔杖還有好幾年。”阿布拉克薩斯無奈地打斷。
“教育要從小抓起，阿布。”布魯圖斯不以為然，“就像你當年一樣。”
芙若拉則關切地看著阿布拉克薩斯：“親愛的，你看上去還是有些疲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轉了轉。
“我很好，母親。”阿布拉克薩斯將兒子遞還給芙若拉，動作恢復了慣常的利落，“事實上，我馬上還有一個關於北海巡邏預算的會議。”
這是逐客令了。
布魯圖斯和芙若拉顯然也明白，沒一會就帶著盧修斯告辭離開了。
辦公室裡重新只剩下兩人。阿布拉克薩斯回到辦公桌後，揉了揉剛才被兒子抓過的那縷頭髮，彷彿還能感覺到那柔軟的觸感。
“一個馬爾福，”湯姆看著他的動作，低聲道，“從出生起，就知道甚麼是值得抓住的。”
阿布拉克薩斯抬起眼，灰藍色的眼睛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前提是，他得先學會在抓住的時候不要流口水。現在，我親愛的夫人，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五分鐘，準備下一場會議。或許你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去確認一下你那個‘文明’的處理方式，沒有留下任何需要我親自去‘穩定’的……小麻煩。”
湯姆輕笑一聲，優雅地行了一個誇張的禮：“當然，部長閣下。”
他轉身走向壁爐，在火焰騰起的瞬間，回頭看了阿布拉克薩斯一眼。
他的部長已經重新埋首於檔案之中，側臉線條冷硬，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柔和從未存在過。
但湯姆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