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阿布拉克薩斯與湯姆的婚訊尚未正式對外公佈,但魔法界的上層圈子,尤其是那些嗅覺敏銳的古老純血家族,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馬爾福家族近期異常的活動——頻繁與頂尖裁縫、珠寶商、宴會策劃人會面,莊園內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裝飾籌備——無不指向兩件大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婚事,以及隨之而來的家主繼任儀式。
然而,與這熱火朝天的籌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關於聯姻物件的近乎真空的資訊。流言如同禁林深處的霧氣,瀰漫在各大家族的客廳和俱樂部的吸菸室裡,卻始終無法凝聚成清晰的形狀。
“聽說諾特家的小女兒最近頻繁出入馬爾福莊園?”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塞爾溫家族的晚宴後低聲響起。
“得了吧,諾特家那點產業,布魯圖斯還看不上。我猜是格林格拉斯的某個旁支,他們家族出美人,而且血統足夠古老。”
“也可能是國外來的,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頓的某位繼承人?馬爾福家的生意最近在北歐擴充套件得很厲害……”
“我倒是聽到一個更離譜的傳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跟那個裡德爾有關。”
每當話題涉及到湯姆·裡德爾這個名字時,討論總會陷入一種微妙的停頓,然後迅速被引開。並非人們不好奇,而是任何試圖深入挖掘、或者將這個名字與馬爾福家族婚事明確聯絡起來的嘗試,都會遭遇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阻力。
一位《預言家日報》的資深記者,曾憑藉敏銳的直覺,試圖撰寫一篇關於“馬爾福家族未來走向與潛在聯姻物件分析”的深度報道。
初稿中,他謹慎地提到了湯姆·裡德爾與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眾所周知的密切關係,以及裡德爾日益增長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影響力。然而,就在稿件即將送審的前一晚,他家中所有與稿件相關的筆記和備份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沒有署名的、措辭優雅卻帶著冰冷警告意味的信件,提醒他“不必要的推測可能對個人職業發展乃至健康造成不可逆的影響”。第二天,他就主動撤回了稿件,對上司聲稱“資訊來源不可靠”。
類似的事情在短短几周內發生了不止一次。無論是試圖打探訊息的小報記者,還是某些家族派出的探子,凡是觸及到“湯姆·裡德爾”與“馬爾福婚事”這個核心敏感點的,都會遭遇各種“意外”——關鍵線人突然失憶、貓頭鷹神秘失蹤、甚至是一些無傷大雅但足以讓人閉嘴的私人醜聞被適時地揭露。
這一切做得乾淨利落,不著痕跡,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悄無聲息地撥弄著資訊的琴絃,將所有不和諧的音符扼殺在響起之前。
魔法界表面上風平浪靜,《預言家日報》依舊報道著無關痛癢的新聞,但暗地裡,一種壓抑的、混合著好奇與恐懼的暗流在悄然湧動。所有人都意識到,馬爾福家族的這次聯姻物件非同小可,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男人,擁有著足以讓任何窺探者閉嘴的力量。
這種暗流,自然也滲透到了馬爾福莊園內部。
芙若拉·馬爾福坐在客廳裡,面前攤開著最新的《女巫週刊》,上面正巧有一篇關於“今冬婚禮流行趨勢”的專題報道,但她顯然心不在焉。她的手指焦慮地絞著絲綢手帕,目光不時飄向窗外。
“布魯圖斯,”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外面……外面雖然沒甚麼明確的壞訊息,但這種靜悄悄的感覺更讓人害怕。我聽到一些模糊的傳聞,都在猜測對方是誰……越是這樣,我越擔心,等到真相大白那天,引發的震動會越大。”
布魯圖斯·馬爾福站在壁爐前,背對著妻子,凝視著跳動的火焰。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卻沒有喝。自從他對自己的兒子妥協,並且收到了鄧布利多那封堪稱“推薦信”一樣的信件以後,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已經在心裡推演過很多次。
他比芙若拉更清楚外面發生了甚麼,或者說,是甚麼阻止了壞訊息的發生。湯姆·裡德爾的手段,讓他這個在權力場中浸淫半生的人都感到一絲寒意。高效,冷酷,且完全無法追蹤。
“沒有壞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芙若拉。”布魯圖斯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沉穩,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凝重,“這說明……阿布選擇的人,有能力控制局面。”他走到妻子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至於震動……馬爾福家族甚麼風浪沒見過?重要的是結果,是這樁婚姻能給家族帶來的實際利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而且,我們必須承認,阿布做到了我們本以為不可能的事情。那個裡德爾……他同意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很多原本想看我們笑話的人,重新掂量一下分量。”
芙若拉抬起頭,看著丈夫,眼中充滿了憂慮:“利益,分量……這些我都知道,布魯圖斯。但我更擔心的是阿布。和那樣一個人繫結在一起,如同與虎謀皮。我害怕他將來……”
“阿布不是需要你護在羽翼下的雛鳥了。”布魯圖斯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既有驕傲,也有無奈,“他是即將展翅的雄鷹,甚至……可能是一條蟄伏的龍。他選擇了自己的道路,選擇了自己的伴侶。我們能做的,不是阻攔,而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家族所能給予的一切支援,並且……祈禱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彷彿要壓下心頭那份同樣存在的、作為父親的擔憂。他知道,一旦婚訊正式公佈,風暴必將來臨。但現在這片詭異的平靜,既是湯姆能力的證明,也像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低壓。
與此同時,在裡德爾莊園的書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阿布拉克薩斯正翻閱著魔法部內部的一份報告,關於翻倒巷新條例試行初期的反饋。報告顯示,一些灰色地帶的交易似乎變得更加“規範”和“有序”了,投訴率顯著下降。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這自然是湯姆的“騎士”們“配合”的結果。
湯姆坐在他對面,面前攤開著一本極其古老的、封面似乎是某種黑色龍皮的書冊,他似乎完全不受外界任何猜測或暗流的影響。
“外面安靜得有些過分了。”阿布拉克薩斯放下報告,語氣聽不出喜怒,“我父親今天又旁敲側擊,擔心公佈婚訊時會引發海嘯。”
湯姆從書頁中抬起頭,黑色的眼眸裡平靜無波:“安靜不好嗎?總比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要舒服。”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讓多少記者‘主動’轉型去寫烹飪專欄了?”阿布拉克薩斯挑眉問道。
湯姆合上書,站起身,走到阿布拉克薩斯身邊,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沉穩。
“必要的清淨,是成功籌備一場盛大婚禮的前提。”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至於那些無法閉嘴的……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保持沉默是唯一明智的選擇。當婚訊公佈時,所有的猜測和雜音,都會在既成事實面前,變得毫無意義。”
阿布拉克薩斯靠進椅背,仰頭看著他。他知道湯姆有能力做到,就像他能輕易摁住所有不利的傳聞一樣。這種強大而隱秘的掌控力,既是危險的,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那麼,”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湯姆放在他肩上的手,“準備好迎接‘既成事實’帶來的風暴了嗎?裡德爾教授?以及……準馬爾福夫人?”
湯姆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
“風暴?”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那不過是微風拂過水麵泛起的漣漪。只要站在我身邊的是你,阿布,任何風浪,都只會成為我們航行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