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這座以鬧鬼聞名的小屋,此刻被一種比鬼魂更令人窒息的肅殺氣氛所籠罩。沃普爾吉斯騎士們如同真正的幽靈,無聲地潛伏在破敗的房屋周圍、扭曲的樹幹後以及荒草叢生的陰影裡,魔杖尖端閃爍著蓄勢待發的微光。
湯姆獨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貼近了棚屋腐朽的牆壁。他的魔力感知如同水銀般鋪開,清晰地“看”到了屋內的情況:三個“暗影議會”的成員,情緒緊張而暴躁,其中一個粗魯地看守著角落裡那個被束縛、堵住嘴、嚇得瑟瑟發抖的赫奇帕奇女孩。女孩的院袍上沾滿了灰塵,臉上還有淚痕,但看起來沒有受到嚴重傷害。
一種極其厭煩的情緒湧上湯姆心頭。他厭惡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暴力,厭惡這些蠢貨將骯髒的手伸向不該碰的地方。霍格沃茨,哪怕是裡面最平庸、最不起眼的學生,也代表著一種……秩序,一種屬於魔法世界的、脆弱的未來。而浪費,尤其是浪費尚未成型的東西,在他眼中是最大的愚蠢。
屋內,看守女孩的那個巫師正不耐煩地對著同伴低吼:“……外面怎麼還沒訊息?魔法部那幫軟蛋到底答不答應我們的條件?”
“急甚麼!”另一個聲音回應,帶著東歐口音,“他們不敢不答應!除非他們想看到下一個失蹤的就是他們部長的寶貝兒子!”
湯姆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猶豫,魔杖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指向牆壁的某個點。
“昏昏倒地。”
咒語以一種巧妙的角度折射進去,紅光在昏暗的屋內一閃,那個看守女孩的巫師甚至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甚麼情況?!”另外兩人驚跳起來,魔杖慌亂地指向四周。
但已經太晚了。棚屋的門窗在同一時間被無形的力量轟然撞開,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湧入!咒語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快、準、狠,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盔甲護身!”
“統統石化!”
“粉身碎骨!”
沃普爾吉斯騎士們配合默契,攻擊如同疾風驟雨。兩個“暗影議會”的成員勉強抵擋了幾下,就被接踵而至的昏迷咒和束縛咒擊中,失去了反抗能力。整個戰鬥過程不超過十秒。
湯姆這才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看也沒看地上躺著的敵人,徑直走向那個嚇呆了的赫奇帕奇女孩。他蹲下身,魔杖輕輕一點,解除了她身上的束縛咒和鎖喉咒。
女孩驚恐地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認得這張臉,湯姆·裡德爾,那個傳說中很可怕很可怕的人。
湯姆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安撫,也沒有威脅。他只是伸出手,用魔杖尖端極其輕柔地拂過她袍子上最顯眼的一塊汙漬,一個簡單的清潔咒,讓那塊地方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能站起來嗎?”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試圖站起來,但因為腿軟又跌坐回去。
湯姆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些麻煩。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從長袍內側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金屬水瓶的東西,拔開塞子,遞到她面前。“喝一口。”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那是一瓶溫和的鎮定劑和體力恢復劑。女孩猶豫了一下,在對上湯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時,還是顫抖著接過來,小口喝了下去。一股暖流很快蔓延開來,驅散了部分恐懼和虛弱。
就在這時,棚屋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傲羅和特別行動小組的“主力”終於“及時”趕到了。
湯姆站起身,對旁邊的西奧·諾特示意了一下。“處理乾淨。”他指的是地上那幾個“暗影議會”的成員。
西奧躬身領命。
湯姆則再次看向那個女孩,語氣依舊平淡:“跟上我。別出聲。”
他轉身向外走去,女孩咬了咬牙,努力跟上他的步伐。當他們走出尖叫棚屋,迎面撞上了舉著魔杖、如臨大敵的傲羅們,以及被簇擁在中間、臉色凝重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傲羅們看到湯姆和女孩,明顯愣住了,魔杖一時不知該指向誰。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女孩,確認她安然無恙,然後落在湯姆身上。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任何言語,卻完成了一次無聲的資訊傳遞。
“馬爾福司長!”一個傲羅反應過來,大聲報告,“裡面……裡面發現三名昏迷的‘暗影議會’成員!人質……人質安全!”
阿布拉克薩斯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疲憊與欣慰的表情。“很好。立刻將罪犯押回部裡嚴加看管!龐弗雷女士,請幫忙檢查一下這位小姐的情況。”他指揮若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這才彷彿剛看到湯姆一般,挑了挑眉,用那種慣常的、略帶嘲諷的語調開口:“裡德爾先生?真是……意外的巧遇。看來你的……晚間散步,恰好路過了事發地點?”
湯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平淡無波:“碰巧。”
“看來運氣站在正義這邊。”阿布拉克薩斯假笑一聲,然後不再看他,轉向開始忙碌收尾的傲羅們,“確保每個角落都搜查乾淨!我不希望有任何漏網之魚!”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湯姆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他從未出現過。那個赫奇帕奇女孩被龐弗雷女士帶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湯姆消失的方向,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複雜的困惑。
訊息很快傳回了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學生們被安全找回,“暗影議會”的綁架陰謀被徹底粉碎,主犯全部落網。
米里森·巴格諾部長在第二天一早的《預言家日報》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盛讚法律執行司和傲羅辦公室的“英勇果敢”和“高效行動”,並將此次事件定義為“魔法部維護正義、保護下一代的偉大勝利”。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聲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在鏡頭前從容不迫,言辭犀利地將“暗影議會”的殘餘勢力抨擊得體無完膚,並再次強調了魔法部打擊黑魔法的決心。沒有人知道,在這場“偉大勝利”的背後,真正的利刃來自何處。
幾天後,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聽著麥格教授關於此事的最終報告,目光落在冥想盆中緩緩旋轉的銀色記憶上,那是幾個學生關於那晚在尖叫棚屋外看到湯姆·裡德爾和那個赫奇帕奇女孩一起出現的模糊記憶。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往嘴裡放了一顆檸檬雪寶。
“米勒娃,”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慨,“我從未想過……他會保護孩子。”
麥格教授抿緊了嘴唇,臉上表情複雜。“我也……感到很意外,阿不思。這不像他的作風。”
“人是複雜的,米勒娃,即使是湯姆·裡德爾。”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望向窗外陽光下的魁地奇球場,“霍格沃茨……或許在他心中,終究佔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又或者……”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或許,只是因為某個鉑金色頭髮的司長,讓他覺得這片城堡,以及城堡裡的一切,都該是……不受侵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