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霍格沃茨,天氣如同少女的心思般變幻莫測。前一刻還陽光明媚,下一刻就可能被一陣帶著寒意的急雨籠罩。
湯姆正站在古靈閣那宏偉而陰森的大理石廳堂裡,周圍是忙碌穿梭的妖精和零星幾個巫師,叮噹作響的金幣聲和羊皮紙的摩擦聲構成了一種獨特的背景音樂。他面前站著一位名叫拉環的妖精,有著銳利的黑眼睛和長而彎曲的手指,正用一種混合著職業性恭敬和深藏不露的審視目光看著他。
“裡德爾先生,您確認要開啟位於瀑布下方的第915號金庫嗎?”拉環的聲音尖銳,帶著妖精特有的腔調,“那裡的年管理費比上層金庫要高出百分之十五,但安全性……毋庸置疑。”
“我確認。”湯姆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今天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長袍,用料考究但款式簡潔,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他修長的身形和蒼白的膚色。
拉環點了點頭,示意湯姆跟上。他們乘坐那輛瘋狂的小車,在蜿蜒曲折的隧道中疾馳,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泥土和金屬的味道撲面而來。最終,小車在一個漆黑的洞口前戛然而止。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水聲,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銀練般垂落,水幕後方隱約可見無數金屬門扉的輪廓。
“需要提醒您,先生,”拉環尖聲說,幾乎要蓋過水聲,“瀑布的水具有解除所有偽裝和魔法契約的特性。任何試圖隱藏或混淆的物品,在經過它時都會顯露原形。”
“很好。”湯姆淡淡地說,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這正是他選擇這裡的原因之一——絕對的安全,以及一種象徵性的洗禮。
小車衝過瀑布,冰冷的水流浸透了他的長袍,但他紋絲不動。當水流退去,他們停在一扇厚重的、刻滿複雜魔紋的金屬大門前。拉環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一陣沉重的機括聲響,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裡面空間不大,但足夠寬敞。冰冷的岩石牆壁上鑲嵌著發出穩定白光的魔法水晶,映照出空蕩蕩的地面和幾個等待被填滿的金屬架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屬於金加隆和古老魔法的冰冷氣息。
湯姆走了進去,環顧四周。這裡現在空無一物,但很快,它就會被填滿。填滿他從翻倒巷的生意中賺取的金加隆,填滿他未來將要獲得的、更強大的魔法物品,填滿他的野心和力量。
“符合您的預期嗎,裡德爾先生?”拉環站在門口問道。
“足夠了。”湯姆轉過身,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深潭,“後續的存取事宜,我會按照約定進行。”
“古靈閣將為您提供最專業的服務。”拉環微微躬身,眼神閃爍。一個如此年輕的巫師,能獨立開啟瀑布下方的金庫,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妖精們對財富和力量有著天生的嗅覺。
回程的路上,湯姆沉默不語。手指在長袍口袋裡,摩挲著那把冰冷沉重的金庫鑰匙。阿布拉克薩斯贈予他的那些珍貴禮物——禁書區通行條、夜騏羽毛筆、綠寶石項鍊——曾經是他接觸更高層次力量的階梯,但現在,他要建造屬於自己的階梯。
當他回到霍格沃茨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在門廳“偶遇”了剛從魁地奇訓練場回來的阿布拉克薩斯。後者鉑金色的頭髮有些潮溼,幾縷髮絲貼在額前,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更顯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明亮逼人。
“看看這是誰,”阿布拉克薩斯停下腳步,用他那特有的、拖長了調子的語氣說,“我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四年級首席。我差點以為你被古靈閣的妖精們扣下,充當他們新的計算器了。”
湯姆停下腳步,面色如常。“只是處理一些私人事務。看來今天的訓練很激烈,你看起來……很有活力。”他的目光掃過阿布拉克薩斯被汗水浸溼的袍領。
“哦,只是例行公事,確保某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們還記得魁地奇是項運動,而不是無頭蒼蠅的集體遷徙。”阿布拉克薩斯走近幾步,身上帶著清爽的皂角味和一絲殘餘的汗水氣息,並不難聞,有種強烈的生命力。“倒是你,湯姆,你的‘私人事務’似乎越來越多了。該不會是在霍格莫德偷偷開了個糖果店,專門研究如何讓巧克力蛙跳出更復雜的舞步吧?”
“或許。”湯姆不動聲色地回答,“總比把時間浪費在追逐一個永遠抓不住的金色小球上要有建設性。”
阿布拉克薩斯嗤笑一聲,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建設性?我親愛的湯姆,追逐飛賊鍛鍊的可是反應、速度和決斷力——這些品質,對於任何有志於……嗯,成就一番事業的巫師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畢竟,真正的機會可不會像一本攤開的書,靜靜等著你去閱讀。”
“或許真正的機會,”湯姆淡淡回應,黑色的眼眸對上阿布拉克薩斯的視線,“更喜歡青睞那些已經準備好一切,而非僅僅依靠速度和反應的人。”
兩人對視著,門廳里人來人往,但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力場將他們與周遭隔開。
“一如既往的自信,湯姆。”阿布拉克薩斯最終輕笑一聲,伸手替湯姆拂去肩頭一絲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親暱又挑釁,“希望你的‘準備’,足夠應對所有……意外情況。”
“我從不依賴運氣,阿布拉克薩斯。”湯姆平靜地說,感受著對方指尖隔著衣料傳來的短暫觸感,“我只相信掌控。”
“掌控?”阿布拉克薩斯收回手,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多麼迷人的詞。但願你的掌控力,能延伸到所有領域……包括你那個似乎對‘納吉尼’這個名字不太滿意的小朋友。”他朝湯姆放在腳邊的那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和遮蔽咒的黑色箱子瞥了一眼。
湯姆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阿布拉克薩斯對納吉尼性別的調侃,似乎永無止境。
“不勞費心。”湯姆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它很適應它的新名字,以及它的新家。”
“哦,我當然相信你的……說服能力。”阿布拉克薩斯拖長了調子,“畢竟,你連最挑剔的馬爾福都能‘說服’,不是嗎?”
湯姆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對了,”阿布拉克薩斯在他身後說道,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我父親來信,提到魔法部最近對某些……非正規的貿易渠道,似乎加強了關注。尤其是涉及一些歷史悠久的‘家族遺產’流通的領域。只是隨口一提,你知道,長輩們總是愛操心。”
湯姆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感謝提醒。我會記住的。”
他走向男生寢室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孤絕。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當然知道湯姆今天去了哪裡。古靈閣瀑布下方的金庫……他的小湯姆,翅膀真是越來越硬了。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既讓他惱火,又讓他心底某種隱秘的興奮感蠢蠢欲動。
他轉身朝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心裡盤算著,或許該給翻倒巷“博金-博克”的老博金寫封信,“關心”一下最近的生意了。畢竟,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投資者,及時瞭解“投資專案”的動向,是基本素養。